第120章 赴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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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虛在墨蝶走後,受不了心中悲苦,仰天長嘯之後脫力一般地倒在天牢的角落裡,許久許久,天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孟子虛抬起頭,見守衛天牢的天將驚慌失措地看著破碎的牢門,“你是怎麼把牢門弄破的?”那天將驚訝地問道,“我打了個噴嚏弄壞的。”孟子虛戲謔地說道,只見那天將聽了之後滿臉驚恐,就差沒有像女子一樣尖叫了,“我騙你的。”孟子虛又說道,“這牢門不是我弄破的,有人要劫獄,我不肯走,所以被他弄破了。”

天將歪著嘴角看孟子虛,“真的假的?有人劫獄你不是應該很開心地逃走麼?”

“你當我來天界請罪是來玩的啊?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走,你告訴天帝,給我換一間天牢,這裡我呆不下去了。”

那天將於是張大了嘴巴看著孟子虛,孟子虛擺擺手,“快點,我還等著上誅仙台呢,你幫我問問天帝,誅仙台什麼時候才修好。”

孟子虛說完,見那天將就這麼愣在原地,撲哧一笑,“快點去吧,我不會為難你的,我不走,就呆在這裡。”孟子虛說完,天將飛也似地跑出天牢,應該是向天帝報告去了。

嘆口氣,孟子虛捂住心口,那裡隱隱約約地有些疼,知道是滄形草的緣故,即便毒解了,五臟六腑的損害也已經不能挽回,一旦受損,潰爛之處便會開始蔓延,一個月,只剩下了一個月的壽命,但願天帝手腳快點,不要讓她最後被五臟六腑的腐爛折磨而死。如果是這樣,她寧願現在就一死以謝天下。

“韶光,剛才墨蝶來過了,你為什麼不出來?”孟子虛小聲問道,面前光亮處,漸漸出現一個人形,韶光一身紅裳,眼中卻滿是哀傷,“我只是一縷神魂,我記得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我既然選擇了自盡,既然選擇了不去面對他,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墨蝶他不該再跟著我,我不配。”

“他是你的本命神器不是嗎?為什麼不要他?這世間上,還有比他更衷心的神器嗎?”

韶光看著孟子虛好奇的眼睛搖了搖頭,“沒有了,這個世上,再也沒有比他更衷心更厲害的神器了,但是我不能留他。”

“為什麼?”孟子虛疑惑道,“他明明只願意跟著你一個,你為什麼不願意要他?他都找了你這麼久了,我師父當初找我,也不過就是這麼久。”

“你不明白。”韶光說罷,上前捧住孟子虛的臉,“子虛,你的傷已經越來越重了,天帝是不會為了在誅仙台上殺你而替你治療的,況且……”

“況且也已經沒有藥可以只好我了,我知道的。”孟子虛笑著回道,聲音隱約有些哽咽,“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師父他愛著我,我也愛著他,這樣就夠了,我不求什麼的,真的。”孟子虛將臉埋入膝蓋,“不要再跟我提他了,我知道孟子虛就是鈿瑟,但是鈿瑟不一定會成為孟子虛,我死了,才是真正與他永別,三世的緣分就此盡了,只要我知道他愛著我,心裡有我,我就滿足了。”

韶光心疼地抱住孟子虛,“子虛,你要知道,花盡淵即便再怎麼愛你,若是你的性命和天下人一起擺在他的面前,他會毫不留情地選擇讓你去死,我們離開這裡吧?我幫你把封印解開,回到九重天去做逍遙自在的上古之神,再也不要管那些是是非非了好不好?”

“你……你真的不要墨蝶了?”孟子虛臉上掛著淚水,有些好奇地問,韶光搖搖頭,“我誰都能要,除了他。”

孟子虛見韶光語氣懇切,想也是沒了還轉的餘地,只好住了嘴,“我不走,剛才墨蝶來的時候我就說了我不走,我願意上誅仙台魂飛魄散,對不起,韶光,我連累你了。”

韶光聞言,搖搖頭,“沒事的,我雖然是神魂,但是我恨死你的一部分,既然你已經決定要魂飛魄散了,我是不會反對你的。”

“謝謝。”孟子虛說罷,有些虛弱地撲倒在地,韶光上前扶起孟子虛,輸了些仙氣給她,“我可以幫你撐著這幾日,你好自為之吧。”話剛說完,外面又迴響起了腳步聲,這次像是有很多人來,大概天帝是想要親自來這裡看她是不是逃了,嘴角微微勾起,“韶光,你回去吧,天帝來了。”

“哼,天帝?”韶光還待說幾句,見孟子虛搖頭,只好住了嘴,隱去了。

天帝走到天牢門口的時候,只見滿地狼藉,堅固的牢門已經成為一片廢墟,而孟子虛睡在盡頭的稻草堆裡面,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像是極度虛弱的樣子。“鈿瑟,你怎麼還不走?”天帝皺起眉頭看孟子虛,孟子虛舔舔乾裂的嘴唇緩緩從地上坐起,身上的關節像是被拆散過很多次一樣,發出噼噼啪啪的怪聲,有些駭人。

“我是自己來請罪的,既然我是自願的,就算天帝你親自請我出去,我也不會出去的。”孟子虛活動活動指關節,很是滿意地看見天帝鐵青了臉色,“我說,誅仙台修好了沒有?我等著死呢,天界的仙君手腳真慢。”

“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來說天界的不是?你這個叛徒!”天帝上前一步,揪住孟子虛的衣領,“本君告訴你,若不是本君等著讓你魂飛魄散,你怎麼可能還活著?別得了便宜又賣乖。”

“所以我等著你送我上誅仙台啊,那場面一定很壯觀,因為全天界的仙君,都盼著我死!”孟子虛咧嘴一笑,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來,天帝立刻鬆手,孟子虛倒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著,不時地咳出一些暗紅的血塊和粘稠的血液。

“這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別人,鈿瑟,從一開始你就不該離開空靈山,否則又怎麼會給別人帶來這樣的痛苦,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離開空靈山?孟子虛緊緊閉上眼睛,好笑啊,真是好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離開,憑什麼?當初若不是你下旨賜死百里廣和紫嬌瓏,我又怎麼會到了空靈山?又怎麼會再見到他?若是我一開始就不是他的弟子,我一定會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走上去告訴他,花盡淵我愛你!

但是這都是不可能的,孟子虛咯咯笑著,天帝見孟子虛笑得淒涼又詭異,上前抓住孟子虛的頭髮,“你最好給本君老實一點,三日之後,誅仙台上,本君等著看你魂飛魄散!”

孟子虛無力地閉上眼睛,口中含血,嘴角卻一直都是勾起的,慢慢地睜開深棕色的眼睛看著天帝,“好啊,我等著呢。”

花盡淵負手立於雲端,俯身看凡間,凡間熙熙攘攘的人群,卻怎麼也找不到孟子虛的下落,孟子虛曾經去過的地方他都找過了,沒去的地方他也一一查探,可就是感覺不到半點孟子虛的氣息,心中有些焦急。掐指一算,孟子虛命脈未斷,她既然沒死,那又會在什麼地方呢?

“上仙?上仙!”花盡淵正疑惑著,身後傳來歡喜的叫聲,回過身子,卻是東泠蒼。東泠蒼一身鵝黃襦衫,頭上沒有戴玉冠,而是拿一樣顏色的帶子繫了髮結,顯得隨性不少,見到花盡淵,連忙上前打招呼。

“上仙是要去哪兒?”東泠蒼完全忽略了花盡淵身上的焦躁氣息,“難道是來找輕年的?”

花盡淵心中一驚,對了,孟子虛到凡間會去找誰?除了東泠蒼之外還能有誰!“你見過瑟兒?她在你那裡?”

“見倒是見過,但是我沒有跟她結伴。”東泠蒼道。

“什麼時候?”花盡淵問道,東泠蒼想了想,伸出幾根手指數了數,“好幾天了,我見到她的時候是深夜,她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我請她陪我去城隍廟她都不肯去。”

城隍廟……就算沒有重要的事情孟子虛也不會跟你去的啊東泠大爺!

花盡淵瞪大了眼睛,“到底是什麼時候?”

東泠蒼見花盡淵一臉的焦急,想他是找鈿瑟有急事,不慌不忙地數了數手指,“大概三五日吧,上仙怎麼了?”

花盡淵仰頭望天,三五日?那麼,孟子虛上天的時間該是在四天之前,那個時候……他不顧天樞仙君的勸阻,硬是下界來找她,那個時候,孟子虛應該正往天上去吧?難道就這樣失之交臂了?

“呵呵,我知道了。”花盡淵笑著,千年萬年波瀾不驚的臉上漸漸有了裂縫,瑟兒,是你讓我變成這樣,你打算丟下為師一人赴死嗎?“上仙你沒事吧?”東泠蒼問道,花盡淵搖搖頭,御風往天界去了。

東泠蒼看花盡淵越行越遠,突然嘆了口氣,從衣袋裡面摸出一面鏡子,和給鈿瑟的鏡子略有不同,當初給鈿瑟那面鏡子上,下了神識,如今鈿瑟身在天界,她犯下的罪他不是沒聽過,在天界只有一個下場,就是被天帝處死。

“花盡淵,但願你還來得及。”

孟子虛躺在潔白的誅仙台上,雙目微微閉起,能感覺到誅仙台下觀刑的仙君的惶惶不安,他們在議論什麼?孟子虛側耳傾聽,卻什麼都聽不清楚,人太多了,這些人都是來等著她去死的嗎?

微微地睜開一點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頭頂蔚藍的天空,這麼好的天氣,她卻要被處死,真是有些遺憾,不過,死之前能見到這樣的天色也不錯了。

天帝端正地坐在上座,看著安靜地躺在誅仙台上的孟子虛,孟子虛此時穿了一身白色襦裙,特地在赴死之前打扮了一番,雖然臉上仍有菜色,可還是難掩芳華,在同列的仙家之中,她算是出眾的了。有第一上仙做師父,從小在花盡淵的管教下無憂無慮地長大,雖然從來沒有離開過空靈山,但是天界幾乎所有仙君都在關注她,花盡淵一手栽培長大的弟子,如何不叫人豔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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