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幽谷紫梅開(1 / 1)

加入書籤

有蒼涼古剎之聲傳來,卻又不悲切。清歌只覺身上並無疼痛之感,才知自己已然得救了。

又靜默了幾息有餘,才試探的張開雙眼。如清歌所想,她得救了。因為方才處處緊逼她想要取她性命的柔泫,已然倒地不起,有血跡從她嘴角滲出。柔泫已無力再做甚,就連從地上起身都是極難之事,可她的雙眸卻是不死心的向上空望去,帶著一些不解與怨恨。

柔泫的目光太過執著,引得原本驚魂未定的清歌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半空中孑然而立的,正是清歌數日不見卻又急不可待想要見的人,是她的師父,月白。此時的月白,依舊是竹青色衣衫,唯獨多了一把琴。

月白飄然而落,他的神色一如往常,平靜無瀾,唯一不同的,似是他慌忙而來,三千青絲竟是被風打亂出一個小小的結。…大抵方才那蒼涼古剎,便是此琴傳出罷?

這琴,清歌還是第一次見到。方才發生了何事,她閉著眼睛也並不知曉。而緊接著便是聽到柔泫的聲音,她好似現下才找回說話的氣力,說的甚是勉強:

“師父…師父…您…您竟用獨幽琴…徒兒到底做錯了何事…”

獨幽琴?

清歌第一次聽到這琴的名字。然接下來的一幕卻讓眾人駭然。

“嗡!”一聲音顫,可用肉眼看見的音波在柔泫胸口劃過,而這次她已然連掙扎的力氣都無有了,只是不斷的向外嘔血。

“殘害同門,且不知悔改,甚至反問何錯之有。我月白真是教出一個好徒弟。”

獨幽琴音攻究竟有多嚴重,清秋道人人皆知,但清歌卻是斷然不可能知曉的,若不是今日之事,她只怕是見都不曾見過。柔泫傷的確實很重,就連清歌都看得出,就連她的錦袍上,轉眼都被她不斷嘔出的鮮血染透。

清歌到底是二八年華的少女,面前之景早已讓她驚駭失聲。雖是先前她的生活也並不好,但到底是未曾見過此等畫面,這些對她可謂是觸目驚心了。然,接下來月白的動作,卻是讓她開始顫抖。只見月白修長手指微微抬起,眼看就要再次撩撥琴絃!

清歌雖是不甚知其所謂修仙之事,但心中也明瞭柔泫的功力當屬不差,否則斷然不會能教授如此多的徒兒。可就算如此,不過是月白撩撥琴絃兩下,柔泫已成眼下情景,若是再來一次…

“師尊…這樣對師父是不是太…”弟子中不知是誰聲音顫抖的道了句,緊接著眾人中開始有了此起彼伏之聲。

“還望師尊對師父手下留情!”

“求師尊手下留情!”

為柔泫求情的聲音絡繹不絕,終匯成一句話:

“求師尊放過師父!”

月白的手停了,望了一眼眾弟子,眉宇間那抹清冷多了一絲凝結。

幾息後,月白眉間凝結已然散去,只是平靜無瀾的道了句:“都退下。”

眾弟子面面相覷,卻又無人敢不從,左右不過六彈指間光景,只剩月白、清歌與月白,再無旁人。

是時,清歌有些急切的向柔泫走了過去。

“…師姐,師姐。”

就算柔泫曾欲取她性命,可到底她此刻已然無事,柔泫也得到嚴重的懲罰。她本就一無所有,早已把清秋道當作她一生的歸宿,她不願因為她…讓誰去死。因她而死的人,已經…已經太多了啊…

月白原本停頓的手指,隨著清歌到了柔泫身邊,放下了。

“師姐,你給師父認錯,師父終究是不會對你下狠手的!”清歌看到柔泫滿身的血,手指顫了顫,但最終還是咬咬牙,伸手扶起了她,讓她靠坐在自己懷中。

“師姐…師姐…你若是無力說話,你就…”清歌還在為柔泫想著辦法,卻不曾想柔泫竟是拼盡了力氣,向一旁歪倒而去,雙眸中的光竟是恨毒了清歌。

“柔泫,你殘害同門,本已不容饒恕。清歌為你求情,你竟是如此的不領情,叫為師如何饒你。”月白的聲音再次響起,驚的清歌急忙回頭,但還好…他此次並未有將要撫琴之姿。

就在清歌鬆了口氣時,卻見月白手指輕抬,手指間夾著的竟是她見過一次的,以紫寶石為蓋的…琴釘!清歌還記得,當初她初到清秋道,柔泫因她叫了月白的名字,也是與她以劍相向,月白便是用這小小一枚琴釘讓柔泫反倒在地。當時柔泫狀態可謂佳境,而如今卻是垂死,倘若此時…那她豈非再無活路?!

“師父!”

“清歌,讓開。”月白的語氣依舊冷淡。

“師父…求您了,放了柔泫師姐罷!”因她而死的人,已經太多了。

“柔泫兩次三番對你起殺意,你又何必救她?”

何必救她?大抵只是不願再有人因她而亡…從小到大,她都像掃把星一樣…原本以為在清秋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月白說過,這裡的人都是修仙之人,是斷不會受她牽連…

“方才我與師姐不過切磋,師姐並無意傷我,這…這…只能怪我學藝不精!”清歌人生至此,從未說過謊話,更沒想過會對月白說謊,於是憋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

只是柔泫對清歌到底有無殺意,月白怎會看不出?清冷的眸子微眯了眯,再開口,卻是比方才更冷上了幾分:“呵,又是一個好徒兒,竟是對為師撒謊。”

清歌雖是不料她能騙得了月白,但也未曾預料到,他的反應竟會是如此。“…師…師父?”

“既然你如此護她,不惜對為師撒謊,那為師就成全了你,你二人一同受罰!我月白真真是教了兩個好徒兒!”

彈指間琴釘出手,卻是直襲清歌眉心,毫不遲疑!

月白似是沒留後手,在清歌還未看清楚那枚琴釘在何處時,只覺眉心一痛。

“啊!”

痛,痛徹心扉,接連著整個頭顱都疼的似要炸裂來開,與此同時,隱約察覺到似有源源不斷的畫面傳入腦海。只是究竟是何,清歌已經看不清了。這足以讓她死去的痛楚,讓她失了心智,重重的倒下,昏厥不醒。

失去意識前,好似聽聞月白喚她的聲音:“…清歌。”

清歌失了意識,自然不知,月白將她抱在懷中,滿眼內疚與疼惜之色,那是不應在他眼中出現的顏色。

“柔泫,若你有清歌一半的單純善良,你的境界絕不止於此。”

空地上竹青色一閃即逝,獨留傷重的柔泫,和那道怨恨的目光。

微風起,伴隨著榕惜樹葉子沙沙作響,時而傳來一兩聲鳥鳴,一旁又有清澈溪水潺潺細流,竹青色身影靠坐在榕惜樹樹幹,微微側目,似是在聆聽鳥鳴,又許是在聽流水,又似是在聽這沙沙作響的葉子。

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靜靜的,似要與這景融在一起。若非他時不時的垂目向懷中女子望去,恐怕只叫人覺得,此乃一幅作好的畫。

懷中的女子似是不甚舒服,時不時的皺眉,就連她眉心那朵淡紫色梅花,都讓人揪心的鎖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有蝴蝶翩然而至,竟是落在了女子眉心的那朵紫色梅花上,且輕柔的煽動了幾下翅膀。緊接著,比蝴蝶翅膀更美的,是女子緩緩張開的美目。

“你醒了,清歌。”月白開口,是比鳥鳴、葉顫和水流,都更好聽的聲音。

清歌愣了很久,似是不敢相信醒來後見到的。美景,比她從前待過的任何地方都還要美,良人…以為此生定會厭惡自己到不行的良人…竟抱她在懷中的,月白。“…這,是哪裡?”

“幽谷。”

“幽谷?我們……離開清秋道了嗎?”

月白輕笑,伸手摸了摸清歌的頭髮,那還是他為她扎的花苞。

“我們沒有離開清秋道。幽谷,是清秋道天地靈氣最強之地。…為師到底太急於功成,那日對你下手過重。”

急於功成?下手過重?清歌一愣。難道…那日月白並非是想懲戒她撒謊?而是…

清歌從月白懷中坐起,眸子已是沉穩定然之色,隨之盤腿打坐,感受體內內力與天地間靈氣相融合。她昏迷了多久,她是不知的,但昏迷前,腦中突入的畫面,她,還記得!當初來不及看清便已因忍受不了疼痛昏厥,這一次,她一定要看清!

看見了…看見了…看清了!這…這是月白習練的畫面,以及不斷的湧動的銘文,皆為他所用心法!

“一念輪迴君千殤……以身為媚時空碎……末日祭奠星辰變……恆古匆匆為我尊……”

體內是不斷湧動的內力,幽谷中渾厚靈氣爭先恐後的闖入清歌體內,這種感覺…真可謂是極妙。

如此美妙之感早已讓清歌忘卻了時間,待她再睜眼,早已不知過去了多久,而她的眼眸,變得清明無比。

“師父……我覺得好舒服!”

月白並未接話,反而是道:“清歌,為師有些口渴,去取些溪水來與為師。”

“恩?好!”

清歌興致很高,轉身就跑向水邊,身後的月白卻是眯了眯眼。…清歌啊,她看到水中映出自己此刻眉心梅花,會有何反應呢?

“師父……那個……應該用什麼東西盛水呢?”這個問題清歌到了水邊才想起,於是怔然的問月白,而月白依舊只是淺淺笑著,不予作答。她只得再次看向溪水,然,卻是更加的怔然了。

……這,這水中的女子,可還是她己身嗎?

原本那幹黃的皮膚,如今竟是似有光珠流動,原本便不差的五官,眼下竟是更加的有神韻,眉間新綻淡紫色梅花有一,美得不可方物。且不說她不知方才有蝶落在她的眉心,就連此刻她自己都不可抑制的想要伸手去觸碰,一探此花真假。

月白無所動作,依舊是剛才的姿勢,輕靠在榕惜樹上,笑意淺淺,目光悠遠,定定的望著溪邊的清歌,想象著此刻在清歌眼臉會是怎樣的神色,卻不料與他猜想的,大相徑庭。

清歌臉上的,竟是愁容。

月白隨之一滯,站起身來,不過一個瞬息便到了清歌身側。

“清歌,怎麼了?”

“師父………”清歌抬起頭,“我看你和師姐眉間都有類似的印記,如今我也有,難道…是我成仙了嗎?”

成仙嗎?她本就是仙。在月白為她打通穴脈之時,便已知她是厄仙轉世。厄仙轉世又逢厄難之體,這樣的命數常人避之不及,仙家得之必除。可月白…卻比任何一人都要欣喜。其中原因…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清歌知曉。

想到這裡,月白有些自責。

“……恩。”

“原來……是這樣啊。”清歌道。

“清歌好似並不開心?”她應當開心才對。

“師父………我原本以為那日你是懲戒我撒謊,但後來也知,若不是那毫無防備的重擊,我也不會就此頓悟。而那頭痛之感,也不過是師父賜予我的心法。”

“如此不虛,清歌又為何不悅?”月白道。

“沒有不悅,怎會不悅?我只是…想起了師姐…那日她傷的那般重,我本欲護她,不僅沒護好,反倒我卻平白的得到了這成仙的好處…”

月白大抵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清歌是在思慮此事,竟是笑了,這一笑染盡幽谷風華,眸中卻不再清澈,清歌看不懂,不知他眸中是疼惜是無奈還是自責。

良久,才聽到月白輕道:“平白?”

似是問清歌,似是問自己,又似是何人都不曾問。

月白何意,清歌自然不知。

“師父?”

月白側目望向清歌,眸中已恢復往常清明:“清歌,若是日後你發現,我有事騙了你,甚至是利用了你,你可會怪我?”

這一次,月白沒用“為師”,而是自稱“我”。

清歌一滯,心底竟是不可控的排斥著不願去思考月白問的這個問題。好似在她心中,她不願相信月白有朝一日會騙她,甚至利用她。然,與其說不願相信月白有朝一日會騙她利用她,倒不如說她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帶她遠離顛沛流離的月白,讓她有漂亮衣服穿,有美味佳餚可以吃,讓她不再受凍不再捱餓的月白,會有一天傷她負她,甚至利用於她。

“哈哈。”清歌只是微皺皺眉,隨後竟是仰起了臉,迎著幽谷微風,和著涓涓細流,大咧咧的笑了起來。

這爽朗的笑聲竟是如同清爽的風吹進了月白心中,引得他望向她。

“師父,你在逗我笑罷?師父怎會騙我?又怎會利用我?師父那麼厲害,我有什麼值得師父利用呢?”清歌迎著月白的目光看去,將眼眸落在他的眼眸。

清歌的話說完,月白卻是陷入深深的靜默。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眉宇間皆是不可置信,可若仔細看,又會看到一絲痛楚不忍。

“師父?”清歌順著月白的方向前行一步,伸出手在月白眼前揮了揮,卻見月白猛然向後踉蹌一步。

這一踉蹌距離也不過分毫,卻是讓清歌的心瞬間低落下去。

“…可是我方才所言讓師父不悅?”是不是她在月白心中根本就無有甚的分量?他與她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僅此唯一,可她…她對他,也只是眾弟子中之一。

月白沒有答話,只是一味的後退,他每退一步,清歌的心便跟著疼上一分。然,月白的腳步並未停下。

直到十步開外,清歌無論如何也再夠不著他的位置,月白才停下了腳步。可開口,卻是能讓她萬劫不復的話:“你就待在幽谷,莫要再出來了。”

“………什麼?”清歌聲音開始顫抖,想要向月白方向奔去一問清楚,卻見他朝她微微抬手,掌心有光凝聚。

………難道,月白要傷她?清歌來不及細想,只是在那玄青色光向她襲來的瞬息,她條件性的因恐懼閉上了眼。可出乎意料的,並無分毫痛楚,清歌這才睜開眼,只見眼前任何變化都無有,月白還在離她十步的地方站著。

“師父!”清歌喚道,急不可待的向前跑去。

可……“啊!”

不過才邁出一步,明明空蕩無物的空間竟是將她狠狠彈了回來,跌坐地上。

“師父!”清歌沒有半分遲疑,爬起來再次向前衝去,然,結果是一樣的。

跌倒,再不顧一切的向前衝去。只因…站在那裡的人…是月白啊。

“夠了。”月白開口:“別費力氣了。這是為師設下的結界,除非為師親破,旁人斷不得出。”

一語終了,月白轉身,不再看清歌。清歌也並未言語,只剩下滿臉淚痕,不住搖頭。

師父他…是真的,永遠也不願她出現了嗎?

“師父……師父……”

“你不要我了嗎?”

清歌的聲音伴著哭聲,低低碎碎,月白的身影驟然一滯,然,不過一彈指間,玄青色袖袍揮動,人已瞭然無綜。

“師父!”撕心裂肺的聲音衝破整個幽谷,可除了榕惜樹樹葉沙沙作響以外,再無其他回應了。

……不行。

不可以。

不能的。

不該是如此的!

明明…明明,明明方才一切都還是好好的…為何,究竟是為何…

她一定要衝破這結界,一定要回到月白身邊!

一次次的衝向那看不見的結界,一次次的被重重彈回跌倒在地。然並非次次結果都一致,清歌發現,結界對於她的衝擊力逐漸變小了。最初將她彈出好遠之力,逐漸變為讓她跌坐外地之力,而後不過後退幾步,再而向後一踉蹌而已。清歌一味的向前衝著,未注意到每當她衝向月白所設結界時,她的雙手都有淡淡紫色光暈。大抵又經過多次衝撞,她已不再被結界彈開。

沒有了衝擊力,清歌總算是察覺到她手上的淡紫色光暈。

“這……”清歌低下頭來看著雙手,眼眶中淚水順著她低頭的動作嘀嗒嘀嗒。“…師父說過的,我現在已經成仙了……”

既是成仙,這應是她自己的力量罷。且說這幽谷天地靈氣渾厚,清歌只覺此時體內流轉之力源源不斷。

這應是清歌第一次見到屬於她自己的力量,不同於月白的玄青色,是淡淡的紫色,是她最愛的顏色,可是…她卻是無有半分開懷。

“你就待在幽谷,莫要再出來了。”

“你就待在幽谷,莫要再出來了。”

“你就待在幽谷,莫要再出來了。”

……

月白的話,字字句句還縈繞在心頭,就好似一根根針一般不住的刺著她的內心,一針比一針重,一下比一下疼。叫她如何去有半分開懷?

那一日,幽谷的風記得,榕惜樹的樹葉記得,涓涓細流的溪水記得,獨處幽谷的清歌不顧一切的衝向明知無法衝破的結界,無以數計,不惜代價。從日暮黃昏,到星光滿天。

翌日,天高雲朗,風清氣爽。

當微光衝破雲層照射在大地之時,倒在這幽谷土地上的清歌,濃密的睫毛輕顫了顫。月白為她親手打理的花苞頭,早已凌亂不堪,散落的青絲與帶著些許露水的青草勾雜在一起。清歌的睫毛上還有清淺水汽,不知是未乾淚水,還是清晨幽谷的露溼。

“……師父。”一聲呢喃脫口,清歌眼瞼輕啟,眸中尚有霧氣,迷茫望向天空,半晌,翻坐起身,才算是明白,這又是一日,且,她是真的被月白用結界封在幽谷,再也不得出。

幽谷有清風,陽光,溪水,榕惜樹,蝴蝶…有著一切清歌喜愛的,美好的事物,然,她卻是再也不會喜悅了。好似是一夜之間,那靈動的雙眸,變為了灰暗。清歌還不知她究竟為何難過,那時的她尚不知何為情愛。可月白此舉,已讓她痛不欲生。甚至…比從前,被人欺辱,還要痛苦。

直到後來過了很久,她才懂得,她愛上了最不能也不該愛的人。為什麼愛,不清楚。也許,是那日那個竹青色背影擋在她身前時,那顆從不曾悸動的心,便悸動了。

之後幾日,清歌慢慢的不再以淚洗面,而是反覆的習練月白傳於她的心法。月白當日傳於她的心法,倒是半分不曾吝嗇,知無不傳,傳無不盡,且在幽谷這仙境般的寶地,清歌的進步很快,短短數日,便以今非昔比,只是清歌自己並未發現,畢竟此時已無月白提點她。她雖已成仙,卻並未習慣,有時還會揉揉肚子想要吃東西,揉完了才發現自己並不餓。

月白所傳心法清歌早已亂熟於心,可她依舊一遍遍習練,因為除此之外,月白並未傳她其他。莫說武功招式,便說她所用武器,月白都並未賜予。

轉眼已有一月餘。

外面的世界如何清歌早已不知,在這裡,就連天氣都不曾有過半分變化。又是一日微風和著陽光拂面,一隻蝴蝶在清歌眼前翩翩起舞。

那蝶舞的那樣怡然自得,無憂無慮,惹得清歌起了興致,伸出手指想要觸碰它。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瞬,眼看蝴蝶在她指尖滑走。

“蝴蝶!”清歌開口。卻在開口的瞬間怔然。她…已經一月餘不曾開口言語,此時聲音已是沙啞難為聽。

隨之苦笑。不開口又怎樣,開口又怎樣。已經不會有人聽到,更不會有人回答她了。

然就在此時,一聲她原以為再也不會聽到可又日夜想著的聲音,傳入她的耳畔。

“清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