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欲知真相時(1 / 1)

加入書籤

“七十二枚!”清歌驚呼,這般多的琴釘,叫人怎麼躲呢?

月白繼續道:“一枚自然可以躲,倘若是七十二枚呢?躲著自然是不易,更何況,在此之前,那人定是已受音攻。”

清歌不住的點頭,激動不已:“獨幽琴好厲害!”

月白沒在說話,而是袖袍一揮,原本在獨幽琴琴身上鑲著的七十二琴釘,一同而發!只是自然是固在了他早已設下的屏障之中。清歌自是合不攏嘴巴,比昨天彈奏《高山流水》之時還要更為訝異。

見她這般合不攏嘴,月白袖袍一攬,那七十二琴釘便又回到了原本的釘槽中,獨幽琴又恢復了原先的樣子。

“來,試試。”

清歌點了點頭,學著月白的動作,揮了揮袖袍,然,無果,七十二琴釘依舊是靜悄悄的,沒有動作。她抬頭望著月白,似是疑問。

“若是何人都可一下子調轉這七十二琴釘,這獨幽琴又怎會是為師一人的法器呢?”

清歌本是怕月白失望,但聽他這般說,心裡也算是鬆了口氣,便繼續學了起來。

…………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許是這段日子過的太甜蜜,時光竟是轉瞬即逝過去了五六日。而這五六日,便是清歌此生最快樂的時光。

獨幽琴的樂曲,從最初的《高山流水》,到《平沙落雁》、《梅花三弄》,再到《陽春白雪》…唯獨沒有教她那蒼涼的古剎。

而那七十二琴釘,從最初根本無所調轉,到後來微微起伏,再到後來得心應手,收放自如。

不過五六日,清歌進益頗大。這下若是要論術法,恐怕倒真是能有柔泫較量,就算是在月白手下,也定是能過上幾招的。

然就當在清歌最最心悅之時,又是一聲叩門聲,這一切便宛若夢境消失無蹤。

“仙尊!”

清歌聽出那女子聲音正是上次喚月白的聲音,更何況這清秋道也斷不會有第二人喚月白仙尊了,此番也定是榕惜殿之人!想到此,清歌頗為緊張的望向了月白,生怕他如上次一樣,獨留一串白煙便消失的無蹤無影。

好在情況並不像清歌想的那般糟,月白只是問了句:“何事?”

雖月白的聲音並不平靜,略帶急切,但,清歌也心滿意足了。

殿外女子似是料不到月白的反應只是問了句,也是微微停了會兒語速,才又道:“上次仙尊帶來的毒...並不能根治……眼下已……”

“你說什麼?”月白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凝結,隨之起身,清歌急忙拉住他的袖袍。

“師父……”

月白並未瞬息離開,而是低下頭看了一眼清歌,卻何話也未說,就連嘆口氣都沒有,深深鎖起眉頭,眸中說不盡道不明的神色。

最終,月白將清歌攬進懷中,手掌輕輕地在她背後拍了拍。清歌一窒,急忙伸手欲回抱住月白,卻不料只抓到了空氣。

“…師父?”

月白……還是走了。

清歌不知究竟為何,卻也知此次月白是不願離開的。他的眼神,她雖是看不懂,卻也是能感到那絲絲無奈。

清歌沒有太難過,也安心的等待著月白。重回小几旁,手指撫上獨幽琴琴絃,奏著那首《高山流水》。

就好似月白那日,握住她的手,那般彈奏。

清歌本以為要等月白很久,要幾日也不一定,卻不過一個時辰,便等回了他。

只是…月白本就白皙的臉,竟是多了幾分蒼白之色。就連挺拔的身子,也有些顯得單薄。

“師父!你這是怎麼了!”清歌見此,又怎會不急?月白不過出去了一個時辰,怎會虛弱至此?慌亂中朝月白撲過去,竟是將他撞的一個踉蹌。

月白微微後退半步,又站穩,悶聲咳了幾句。清歌駭然,想要說什麼卻是失了聲。

好在月白只悶聲咳了兩聲,便恢復如常,緩聲道了句:“無妨,清歌無須擔心。”清歌沒有說話,而是瞧著他,總覺得他欲言又止,好似還想說什麼卻又不說。又過了幾息,清歌見月白麵色不佳,便開口問道:“師父可是有何事要說?”

“清歌……”月白開口,“那毒……”

毒?

她血液裡的毒嗎?

清歌還記得一個時辰前,榕惜殿中的女子來喚月白,也說到那毒……莫非是那毒………

月白曾說過的,那毒是為了救命的…那眼下可是因為毒出了什麼問題?

“師父,不管出了何事,清歌都受得了。師父說罷,可是我體內的毒出了什麼事?”

“……正是。”

“師父不必憂心,上次師父取毒也是為了我好,說是救命,既是如此,師父儘管取,清歌不會介意的!”清歌咧著嘴笑了,甚至是打坐在了月白身前背對他。

清歌自然是看不到月白瞳孔中劇烈的顫抖,看不到他向後踉蹌的幾步,只能察覺月白的手推向她的後背,隨之而來的是滿身的痛楚,和從昔日腕口傷痕處滴出的墨色。

大抵是放在腕口處的瓷瓶裝滿了,月白收了手。清歌身子猛然一空,向後倒去,接著被月白接入懷中,但很快他便抽身將她平放在軟墊上。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隨之眸中染上了急切之意,不再停留,向殿外走去。

月白行至殿門,清歌柔柔的喚了聲:“師父…”她不問他去哪,只想問他,何事歸來。

月白腳步一頓,卻沒回頭:“清歌。若是有一日我要帶你走,永遠離開清秋道,你可願意?”

清歌一愣,隨之迷迷糊糊的潛意識指引著回答了句:“清歌願意啊…”她的一切,無非都是因月白才得以存在,跟在月才身側乃是她一聲夙願,又怎會不願?

隨之清歌聽聞月白似有若無的“恩”了一聲,便見他消失在了殿門。

而此番,月白竟是近半月不曾再歸九重殿。雖說九重殿是月白的寢殿,可他竟是這般久一步不曾踏入。這也讓清歌發覺,原來她從來只有等待著月白,哪怕他從不出清秋道,哪怕他二人同處清秋道,他若是不出現,她也是斷然尋不得月白的。

若不是那日清歌出了九重殿,她大抵永遠也不會知曉,她等待了近一月未見的月白,她心心念唸的月白,與她不過一層殿門之隔。

九重殿門前那片巨大的空地上,月白親身指導柔泫練劍。清歌從未見過月白舞劍,只見他撫琴之資優雅,卻不料那劍在他手中也能生花。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又如游龍穿梭,行走四身,時而輕盈如燕,點劍而起,時而驟如閃電,落葉紛崩。

清歌看的痴了。

而月白那樣自然的繞到柔泫身後,握住她的手腕,讓她手中的劍在他的指引下游走。

“師父……”清歌輕喃。臉上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這麼多日!就算月白要傳授柔泫術法,她在九重殿裡不過與他一扇殿門之隔,他如何這般狠心不進去看看她?這麼多日!若不是她對他思之如狂,又聞殿外劍聲連響多日想要來瞧瞧而走出殿門,他是否便一直也不見她?

“清歌師妹?”柔泫似乎是瞥見了清歌,手中動作停了,望向了清歌。

月白也看向了清歌。

清歌一窒。

卻只見月白目光閃了閃,然只道:“柔泫,繼續練,切莫走心。”而後便不再望著清歌。

“是~師父!”柔泫的聲音拖的柔長,又似有若無的在清歌身上掃了一眼,滿眼的得意。

轟!

就好似心中最美好的夙願轟然粉碎,清歌只覺會心一擊。

……怎麼,這樣。

怎麼會是…如此。

不該是這樣的…分明那一日,她和月白還好好的。月白還問她,願不願意跟他走…

怎麼今日,他連看都不願多看她一眼?…是不是她太笨了,不如柔泫做的好?

宛若滂沱大雨,清歌的眼淚傾盆而至,隨之轉身跑進了九重殿,眼淚在空氣中灑出一道刺眼的弧線。她要回去好好練習!她要做的更好!不讓月白失望!她不要比柔泫差!

若是清秋道中弟子,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一日,九重殿中琴聲不斷,一曲一曲不曾停歇。

清歌的指頭,早已被琴絃磨出了血,而那沾了她血的琴絃,所奏琴音幾乎讓人肝腸寸斷。

清歌也不知,她到底彈了多久。直到殿門被推開,月白走了進來。

“清歌。”

清歌沒回答,手中琴聲卻不停。

“清歌…”月白嘆了嘆氣。

清歌自是依舊不理。

琴聲不停,催人淚下。

“清歌,再給我些時日罷。”清歌不願同月白說話,月白也並未多留,只道了這麼一句,便又離去了。

琴聲更是猛烈,一曲接著一曲,愈來愈得心應手,心卻是越來越涼了。“師父,你只喚我兩聲我不答你便離去…”清歌喃喃,卻不料殿門再次被推開。

“師父?!”清歌驚喜抬頭,是月白回來了嗎?可眸中喜悅之光卻隨著看清眼前之人一點點淡然了下去。

是柔泫……

“師姐怎麼來了?”

柔泫一愣,目中之光不甚友善。“師姐來帶師妹去個好地方。”

柔泫目光惡毒,雖她一直如此,清歌卻都不甚在意。清歌從小到大,已經看過太多這樣的目光,早已習慣了。若說是之前,她定然是跟隨柔泫走,只是今日,想到她在九重殿外看到的情景,她不願去。

“師姐對不住,我還需練習師父傳我的術法,怕是去不得了。”

柔泫似乎沒料到清歌會拒絕,眉毛一挑,道:“師妹難道不想去一趟榕惜殿?”

清歌猛然一愣,手中動作都停了,琴聲止了。

柔泫自然是發現了清歌的變化,得意一笑,又道:“師妹難道不想知道榕惜殿中是何人?不想知道師父取毒是何為?”

榕惜殿中人……月白取她體內之毒…清歌想知道…她太想知道了。

“哦,還有,難道師妹不想知曉為何師父帶你上清秋道?這清秋道中皆是何許資歷之人師妹自然曉得,你以為你比之眾人如何?”柔泫一笑,“師父進來日日與我在一處,悉心教導,你可又知是為何?”

柔泫的話一句接一句不曾停歇,句句戳著清歌的心。清歌站起身,道:“我跟你走。”

柔泫點點頭,“哼”了一聲道:“這便對了。”

走至殿門,清歌又止了腳步,問了句:“師姐,此番前去,能否見到師父?”

“那是自然。”

“好。”清歌道,隨之回身手掌輕揮,將獨幽琴收入墟鼎之中。

“你這是幹甚?”柔泫問。

“我想告訴師父,我已經將他傳我術法皆習練好了。”既是月白不歸九重殿,那她便去尋他。

柔泫冷笑,望向清歌宛若看著一個傻子:“師妹啊…你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柔泫說的這句話清歌自然是不知何意,只得跟著她走了。好在所謂榕惜殿不遠,只是略微隱匿,若不是柔泫引路,怕清歌是斷然尋不得的。

榕惜殿三字闖入清歌眼簾之時,她只覺心中猛然抽痛,卻不知何故。呆愣了會兒,清歌提步想要進入,卻被柔泫攔住。

“師妹,別再上前了。你難道不知師父不願見你?再上前以師父的修為怎會察覺不出你來了?”柔泫手一揮,竟是現出了殿內情景。

“看罷。”

殿中情景映在清歌眼前,虛浮卻真實,正是她終日想念卻又不得見的,她的師父,月白。

月白一身竹青色衣袍,頭髮卻是沒有束,青絲散在腰間,是清歌從未見過的樣子。他看起來,似是將將起身不久,臉上略帶倦容。

難道…月白終日不回九重殿,竟是宿在這裡?

接著一名婢女模樣的人,手舉托盤,走上前來,朝月白盈盈一福,輕聲道了句:“仙尊,藥煎好了。”

看到此清歌猛然一窒,身子向後踉蹌幾步,卻被柔泫強行按住,逼她正視眼前畫面。

“師妹,不想知道真相了?繼續看啊。”

清歌搖搖頭,淚水不住滑落。從前清歌在九重殿中雖是未見過這女子,她的聲音清歌卻是記憶猶新!清歌可以確認這便是幾次三番來九重殿帶走月白之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