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黑雲壓城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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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榮湛回到府邸中之時,天已然擦黑了,李羽在府邸前等待著,見他回來,便迎了上去。

“殿下…您…”李羽話出口還未說完,便被南榮湛打斷了。

“阿羽,我的心事到底是什麼,我眼下可以告知你了。”南榮湛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

身後一直隱了身形的那兩個魯國皇室眼線此時也現出身來,只是南榮湛眼下並不在意,依舊是淺笑而道:“我現在告知於你,這事,是好事。”

李羽也只得接道:“什麼好事?”

南榮湛道:“你這幾日且下去安排,三日後,我要娶親。”

“啊?!”李羽一愣,似是沒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更是不知說什麼才好。

卻不料隨之從南榮湛寢室中穿出一句嫵媚至極卻是男兒音的話語來:“公子又是許久不來戲樓瞧我,我還當是怎了,不想公子竟是三日後娶親?”

從南榮湛寢室中走出的,是曲浮笙,他迎著南榮湛方位走了幾步,竟是一把撲進了南榮湛懷中。聲音似是染上幾分委屈,“公子三日後娶親,可是不要我了?”他的手指在南榮湛的胸膛之上點了點。

南榮湛心中這是有事,不然曲浮笙不會主動到府中尋他。

隨之眉毛一挑,道:“我可是大商的太子,我娶親,誰敢攔?且說我娶了親,還是可一如既往的聽你唱曲兒,如何就不能娶了?”

“公子…你那晚還抱我在懷呢…公子與我耳畔之言我尤記心間,可幾日不見,公子怎就要娶了別人!”曲浮笙聲音萬分委屈。

南榮湛一把攬過曲浮笙,道了句:“我要娶別人,那也是三日後。今日,且叫我好生疼疼你!”

說著南榮湛竟是攔腰抱起曲浮笙,自顧自的向寢室走去,曲浮笙又軟軟道了句“公子真真兒壞!”這叫那兩個魯國眼線甚為噁心,卻又不得不跟上,處在被南榮湛反手關上的房門之前,監聽屋中聲音。

隨之門被南榮湛關上,曲浮笙無聲的道了句:“三日後計劃始。”

三日後?

南榮湛一窒。

三日後他想好的計策,便要實施了嗎?竟是…如此快?

曲浮笙見南榮湛不語,便出聲嬌滴滴的叫上了一句:“呀,公子,輕點…”

南榮湛幡然醒悟過來,道了句:“輕點?輕了可就不舒服了呢…”隨之將曲浮笙扔在床榻之上,傾身壓了上去,在他耳畔撕磨:“說的詳細點。”

“公子,啊…輕點…好疼…”曲浮笙一遍叫到,一邊在南榮湛胸膛之上寫著。

床上隱晦之聲不斷,曲浮笙在南榮湛胸上手指不停。南榮湛的眼眸隨之明暗幾許。

原來,那日曲浮笙得知南榮湛的計劃之後,便飛鴿傳書報給了南榮修。雖然南榮湛便監視著沒法子跟外界人聯絡,但曲浮笙卻是輕而易舉。只是這原本是需要周密安排的計劃,南榮修卻是急不可待,甚至一天都不願多等,即刻便按照南榮湛所安排的計策,發了兵。若是算日子,這大軍三日後便到了,只是南榮湛卻是連續兩日不來戲樓,叫曲浮笙好生急切,只得主動上府邸找他。既是南容修這麼急,那他與南榮湛便是急不得,需得好生準備才是,如此他才這麼急切的前來告知南榮湛。

“我這般溫柔你還言疼?”南榮湛高聲道,隨之在被他壓在身下的曲浮笙胸口寫道:“大軍前來由你接應,抽一百武藝高強士兵單獨安置在隱蔽之處。”

同時曲浮笙將那塊先前從南榮湛那處拿到的千年血玉不動聲的塞回南榮湛胸膛。

“公子,別弄了…我受不了了…”曲浮笙又叫了一句。替南榮湛爭了點時辰繼續在他胸膛之上寫著。南榮湛每寫一句,曲浮笙唇邊的笑意便深上幾分。

事情越到了眼下的觀頭,越是需要無比謹慎,一絲一毫的錯都可能會導致全盤皆輸。遂此番即使是南榮湛已於曲浮笙互通了訊息,二人依舊是將戲做成了全套,屋內隱晦之聲又響了很久。

待夜幕全黑,南榮湛才推開了房門。果然見那兩個魯國皇室所派眼線還在寢室外。他勾了勾唇角,轉身道:“你走罷。”

身後的曲浮笙則是扭了扭身子,作出十分不爽的樣子,稍微的活動活動筋骨,不住地嘟囔著:“公子,你弄的我身上好疼…真是的…也不知道疼疼我…”

那兩個魯國皇室眼線就如同看垃圾一般看著曲浮笙,那眼神滿滿厭棄,讓人覺得若是可以,他們定會在曲浮笙身上吐上一口。

南榮湛回頭一笑,伸手扶過了曲浮笙,道:“好好好,我的好人兒,下次定然好生疼你,這次就算是我的不是…”

“這還差不多!”曲浮笙這才鬆了口,一步三扭的出了府邸,回他的戲樓去了。

南榮湛目光一片,下次好生疼他?只怕,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他轉身回了寢室之中,關上門,從胸膛處摸出那塊千年血玉,迎著剛出的皓月輕輕撫摸,若有所思。

方才曲浮笙在南榮湛胸膛放入這千年血玉之時,亦告知他這塊千年血玉就是調商國大軍的“兵符”。而如此,想必也是南宋修所下達的命令。只要有這千年血玉,便可以證明他就是南榮湛,而南榮湛,也就可以直接號令重兵。南榮湛此刻不擔心這塊千年血玉會落入誰人之手,因著這玉曾在他腰間帶了十九年,況且這計策不可能會有人知道,如此,定然是無人打他這千年血玉的主意。

只是…三日後呵…

南榮湛心中一嘆,他終究還是要先負了陸蝶兒的。這三日後他怕是無法娶她了。而又因陸蝶兒從不讓南榮湛送她回家,他亦是無法告知她事情有變。甚至三日後,不知戰火中何處尋她,又會否誤傷了她。不過,南榮湛隨之目光一閃,第一次覺得,陸蝶兒所說在皇宮門樓之上穿著紅嫁衣等待著他,真乃是上上之策。若是如此,待大軍包圍皇宮之時,他便可一眼在門樓之上望見她,到時讓李羽講她救下來,自是不會誤傷了她,又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她帶回商國。

南榮湛望著當空皓月目光一柔,輕言道:“蝶兒,我很快就帶你走。”

自那日曲浮笙離了府邸之後,南榮湛這三日在府邸之中卻是閉門不出,一味的準備著他那日從淺淺山丘歸來之時,在府邸門前當著眾人所說的那句話——三日後,我娶親。這三日,南榮湛真的在府邸之中安排著娶親的一切事宜,精心不已,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三日後是用不上這些東西的。

雖說三日後南榮湛用不上這些東西,可這些東西卻是至少讓那兩個魯國皇室所派眼線真真相信,三日後南榮湛是真的要娶親了。他們每每望著南榮湛的眼神,無不是那種暗諷他暴殄天物,糟蹋了要嫁進來的姑娘那般。遂這準備了整整三日的嫁妝,都不算是白費,那兩個魯國皇室所派眼線越是暗諷於他,南榮湛便越是大手筆的置辦。

如此,三日轉瞬即過。

那日,陰風怒號,黑雲壓城,一點也不像是前幾日的晴朗無雲。可是,雖是如此,卻是沒有下雨。

一大早李羽便推門喚醒了南榮湛,只道皇宮出事了。

南榮湛則並未展現甚的激動情緒,依舊是色淡如水。他極為優雅的從床榻上直起身子,又定醒了幾息,才開口淡淡道:“可是抬著裝著孤鴿箱子進魯國皇宮進獻的商國士兵,反了?”

“殿下如何得知?”李羽一怔,又道:“方才從皇宮發告的急令,招所有在外駐守士兵全數返回皇宮,只道是咱們商國反了!就連那兩個魯國皇室的眼線都急急返回皇宮去了!”

相比於李羽的激動神色,南榮湛顯得鎮定的有些駭人,他不僅不急,還又道了一句:“魯國向來是將大多數的兵力都駐守在邊關和門樓,他們覺得敵人若是根本進不了禹州就被消滅是最好。所以眼下,到皇宮之中進獻孤鴿的商國士兵反了,陸彥氶自然是急急的將兵馬士兵都召集回朝。”

南榮湛飲了口早茶,道:“雖然說那進獻孤鴿去計程車兵皆為以一當百的高手,可到底他們也只有一百人,我想,他們很快就會撐不住敗下陣來罷。”

李羽越聽越糊塗,不知為何明明是商國之事南榮湛還會如此鎮定。若是那一百人很快敗下陣來,那接下來死的豈非南榮湛自己?

“殿下!這…!”李羽道。

瞧著李羽急切的模樣,南榮湛掩唇輕笑,道:“阿羽,你莫急,我話都還沒說完。待那一百個武藝高強計程車兵戰力開始消退之事,商國十萬大軍也就正好包圍好了魯國皇宮,魯國皇室之人,今日一個也跑不了。”

其實並不是南榮湛不告訴李羽,只是奇怪來的突然,他不得分心。且此時能少一個人知便少一個人知。待事情都結束了,自然所有人都會知曉。

原來,早在鄭如煙想吃孤鴿,南榮湛說孤鴿必須群居生活之時,這漁網,便開始織了。陸彥氶說要商國將所有的孤鴿進獻上來之時,這魚,便是進網了。商國對魯國十年之間向來畢恭畢敬俯首稱臣,甚至太子南榮湛在此,商國皇室都不敢聯絡他一次,而這,也叫魯國覺得,自己是真的臣服了商國。在宮宴上一次次挖苦嘲諷與南榮湛,貶低商國皇室,魯國何其自信,而正是這自信則是給了南榮湛下手的機會。

南榮湛面上只應下將孤鴿全數進獻,並聊表悲傷。實則,只是為了讓武藝高強的高手先行進入魯國皇宮,而要想將商國全數的孤鴿全部進獻給魯國,也就增加了能進入魯國皇宮計程車兵人數。那晚南榮湛在曲浮笙胸膛之上寫的話語是:將劍放入裝著孤鴿的箱子底部,並在箱子邊緣塗滿糞便。雖是進獻,在魯國皇宮門樓處也定會有士兵搜商國士兵之身且開箱檢查,而劍又只得放入箱子中,才有可能混入。在箱子邊緣塗滿了糞便,自是臭不可聞,當魯國士兵開啟那箱子之時,孤鴿自會扇動翅膀,如此,那糞便的臭味便會被髮揮到極致,保不準還會隨著孤鴿翅膀的扇動濺在開箱士兵的臉上;與此同時,也不必擔心隨著孤鴿的動作會讓箱底的長劍顯露出來,因為,孤鴿不會飛。

因著十年間商國一味臣服與魯國,魯國士兵也不會過多檢查,又有那臭不可聞的糞便,自會不耐煩的放商國士兵通行,而當那一百個商國士兵進了魯國皇宮,這漁網,便是開始收了。一百個武藝高強的商國士兵直達皇宮內部,放下箱子開箱的一瞬,臭氣熏天,魯國皇室之人自會掩鼻移眼,而也就是這一瞬息,已足夠他們抽出箱底的劍。而後這一百個武藝高強計程車兵便可以施展高超武藝完成他們的使命,魯國皇室定然不敵,也更是想不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臣服了十年的商國敢反,便怒氣衝衝召回駐紮在皇宮門口與邊境之地計程車兵,想要以一種高姿態碾壓狀將這一百個士兵殺死。殊不知,早已在魯國邊境暗藏好的商國十萬大軍此時才會進入魯國皇宮;而門樓之上重兵早已撤去皇宮,這易守不宜攻的門樓,與商國大軍來說,不折一兵一卒,不費吹灰之力,便是輕而易舉的破了。這時,皇宮之中那一百個武藝高強計程車兵向外突圍,十萬大軍向內壓境,前後夾擊。

而這一切若是讓被魯國皇室眼線下監視的南榮湛一人,是斷然完不成的。可是,這一切不是還有曲浮笙在外助他嗎?曲浮笙從商國皇室而來,也直接號令大軍,而十年未曾出現在商國的南榮湛,則需用那千年血玉來證明自己的身份了。所以那晚,曲浮笙將那千年血玉重新塞入南榮湛的胸膛。

至此,這漁網,便是拉緊了,且再沒有一條魚能跑出去。

“如此,阿羽,你可明瞭?”南榮湛放下手中茶盞問道。

李羽連忙點點頭,道:“不愧是殿下!此計乃是上上佳策!殿下,我們回大商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南榮湛抬頭望了望天色,卻因黑雲壓境看不出時辰,但他聽著兵戈之聲,心中料想此刻十萬大軍定然是已於魯國皇室開戰了。

“阿羽,我們也是時候去魯國皇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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