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流水空有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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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葉買斷?小四雖是沒有記憶了,但卻還是知道,他確實是第一次聽聞有人將茶水買斷的。

小四抿唇笑了笑,亦不覺難堪,只道:“雖是買斷,但到底一人喝不完城中所有的茶葉,我買上一壺,又如何了?”

這下茗香樓中飲茶之中竟是開始笑話小四了。只聽他們道:

“此人何處來的,竟是敢頂撞季如墨,這下有他受的嘍。”

“許是外地來的罷,要不怎不識得季公子?”

“只要是在這粲陽城,誰不知曉季公子為林家小姐買斷所有的銀針青葉?只為博得林小姐紅顏一笑。”

季如墨仍是未曾開口說話,他一旁的佩劍之人又道:“買?你拿什麼買?你有錢嗎?”

小四從胸襟掏出那用林妙之的手帕包著的散銀來,隨之茗香樓中嘲笑聲愈發大了,都道他一個連錢囊都無有的人一塊手帕又能包多少銀子?可小四旁若無人,依舊是展開手帕來,道:“這些散銀不多,但我想買上一壺茶水當綽綽有餘才是。”

茗香樓之中嘲笑聲不見小去,唯獨季如墨臉上神情卻是變了。他雙眸微眯,後在瞧清楚從小四手中垂落的手帕一角之上所繡之字時,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這使得茗香樓中聲響盡數消去,皆望向季如墨。

季如墨朝小四的方向走來,怒意十分明顯,只道:“你如何會有妙之的手帕?”

他的話宛若在這茗香樓中炸開了鍋,眾人都急急的朝小四手中手帕上望去,果真見他手中下垂的手帕那一角上所紋三字,正是林妙之無疑。

小四見此,倒也不再問銀錢是否夠,反而是將散銀與手帕一同塞進胸襟,只道:“自然是她給我的。”

“胡謅!”季如墨怒道,“手帕乃是妙之的閨房之物,她如何會給你?你又是何人,怎會認識妙之?”

“若我胡謅,我手中妙之手帕,又作何解釋?”小四眉峰一挑,絲毫不懼,但又覺如此相纏毫無意義,便回身欲出,總歸這街市還長,茶樓又不會只此一家。

誰知下一息卻有一把劍橫在小四眼前。

小四抬眼,見是方才站在季如墨身側的佩劍之人。

他只道:“公子,此人定然是偷林小姐的手帕,心懷不軌之人,若是纏上林小姐,定然日後是個麻煩,不若屬下將他收押回府邸地牢!擇日再告知林府,交於林府處置。”

“恩。”季如墨道,隨之從小四身邊跨過,“玉成,把他收押回府邸地牢,本公子絕不會讓心存叵測之人接近妙之。”

心存叵測。這四個字,是小四今日第二次聽到了。可他根本就不知因何,今日他所見之人,所到之地,在他的心中全數是空白,不要說知曉了,就連見都是不曾見過的。

這種感覺,著實不悅。

玉成上前出手欲壓住小四的肩膀,在那一息小四隨之上體略後仰,避開他的出手,隨之借他手上收之勢,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並將其身子後推,又將手上託其肘部。玉成低喝一聲,只覺身子受限,難以動彈。原本是他要壓制小四,卻不料反被小四壓制,他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只覺被茗香樓中人瞧著分為難堪,“呀!”高喝一聲,便出拳朝小四的臉上掄去。

此時茗香樓中有不少女子都提袖遮面,不肯再看,想象不出若是這一拳輪上去,小四宛若白玉雕成的容貌會如何。且說小四也是一怔,但很快身子卻比大腦更先反應過來,他亦不知曉自己如何會這些招式,只覺在玉成出手之時,自己便動的比他更快些。

是時小四身體下潛,頭向一旁輕撇,十分輕易的躲過了玉成的拳頭,且上動不停,右臂屈肘環抱住他的脖頸,隨之向上纏勒他的咽喉,形成緊箍之勢,勒勁封喉,一瞬間玉成便動彈不得。

“唔…唔…唔…”玉成被勒的不輕,看來小四亦是下了狠手。

季如墨回頭而望,目光一冷,只道:“丟人現眼。”卻於此時猛然抬手,下了死手的朝小四左側肩頭拍去。

且說小四右臂正鎖在玉成的喉頭,沒料想到季如墨會忽而回身出手,急忙抬手應付,與之對掌,卻不料,這一擊使小四向後踉蹌許多步,勉強站定卻是面色一白,捂住胸口。

這季如墨,是使了內力的。可小四,體內半分內力都沒有。

也就是後退這幾步,玉成脫身。季如墨雙眸一眯,道:“本公子還當你是何等高人,不想你只是空有招式,半分內力也無。”

“玉成,”季如墨道,“把他帶走。”隨即轉身而去。

“是,公子!”玉成幾步便到小四身側,嘿嘿一笑,道:“老子讓你厲害!”

小四接了季如墨一掌只覺疼痛難耐,卻還是本能的想要應對,卻不料玉成五指並緊,化掌成刃,重重的砍在小四的脖頸。

小四隻覺眼前黑了一下,耳畔似有誰在言語著“小四,替為師沏上一壺銀針清茶來。”隨之失了意識。

……

水,又是水。

又是渾身溼透的感覺。

小四蹙眉,只覺好似被什麼東西箍在手腕,冰冷又堅硬。他潛意識之中掙了幾下,卻是沒甚的作用,又過了一瞬,他才張開眼睛來。

可隨著小四睜眼,也並未瞧出此處何地,眼下及四周,都是烏漆墨黑的,甚也瞧不真切,過腰線以下,全部是冰冷的水,他就如此泡在其中,雙手又被高高吊起,有冰冷堅硬之物箍在他的手腕。

如果沒料錯的話,是押送罪犯所用的手鍊,而此地,應是季如墨口中所道地牢無疑。

呵。

小四冷笑。

還來不及知曉自己到底遺忘了什麼,又被當作小偷押入地牢,這可真是…諸事不順啊。

小四倒是也並未做無謂的掙扎,眼下許久不進食的他,若與這鐵鏈相掙,只怕是徒廢氣力。他垂頭,默默的想著今日發生之事,先是在紅亭之中遇見林妙之,身價不菲的富戶小姐,好心贈與他銀兩用手帕相包;後是因著這塊手帕被人認出,他被當作小偷抓到了這冰冷地牢之中。從茗香樓小二對季如墨的敬畏可看出,季如墨身份不低,再加上他賣斷粲陽城中銀針青葉,定然身價不菲,再加上茗香樓之中飲茶眾人對季如墨的評價,只怕他在這粲陽城中,定是個一手遮天之人。

而林妙之…小四想起那舉手投足間皆氣質不凡的女子來,不可抑的勾了勾唇角,笑意還不及達到眉眼就又散盡了。林妙之在粲陽城,亦是無人不知曉,且,是季如墨捧在心尖上的人。只怕這粲陽城,他們兩家,一個一手遮天,一個單手蔽日。

正是低頭思索間,忽覺有亮光來,小四迎亮光抬頭,眯了眯眼,長久的黑暗中忽有亮光使他有些不適,卻只見是有人舉著火把而來。

進來的人,是季如墨,身側隨行之人有幾,然小四卻是一個也不曾見過,只有那與他交過手的玉成他有些印象,而此時,他的面色頗為不善。

不知覺一干人等已到小四身前,季如墨抬眉一挑,只道:“醒了?”

小四“恩”了聲。

“你且告訴本公子,妙之的手帕你如何而來?”季如墨道,“你這般做,究竟意欲何為?”

小四的手被高高的吊著,頭也只得順勢下垂著,只是如此,還是掩不去他唇角勾起的微妙弧度,那是極為諷刺的笑。

“你笑什麼!”玉成喝道,似是因著從前交手小四使他顏面盡失,眼下對小四最有敵意的便是他了。

季如墨亦一笑,手掌虛抬,輕輕橫在玉成胸襟處,制止了他,隨之饒有興致的望著小四,總歸此地是府邸地牢,不論怎樣,他都是逃不出去的。

“我笑,你原可大有作為,卻一味沉迷女色,這一輩子難有大成。”季如墨本是個深不可測的男子,家中勢力又在粲陽城隱天避日,此生定可大有一番作為,可每當遇見有關與林妙之之事,他便小氣至此,毫無半分氣概。

季如墨的神色微滯,但很快淡然,只繼續若沒聽到一般道:“若沒有妙之,我即使大有作為又如何。”隨之復問道:“告訴本公子,你是如何拿到妙之的閨房之物的?”

這話,在小四的耳中顯得著實刺耳。

“我說了,是她給我的。”

“何處給你的?”

小四眼眸上挑,向上斜視道:“紅亭之中。”

季如墨道:“何處紅亭?”

小四的嘴巴動了動,卻是沒再出聲,甚為好看的玄月眉蹙起,他該如何說,他根本不知這是何地。

“怎麼不說了?”季如墨上前幾步,勾起小四的下巴。

小四不悅的掙開。

季如墨也不予再多為難,鬆手退去,轉身而立,只道:“玉成,這粲陽城中分明無甚紅色之亭,你說是也不是?”

“公子說的是,在粲陽城中,哪有公子沒去過不知道的地方?這全城,確實沒有一座紅色的亭。”玉成道。

小四眼波微閃,那日他看到的紅亭,確實是嶄新嶄新,上面紅漆都未乾透,與周圍之景也甚為不相符,就好似是被誰兀自擺放在那裡一般。而季如墨在粲陽城的實力,小四也早已想的到,這紅亭的事,不似在說謊。可那日之事,確實著實存在的,若是假,他小四手下的手帕和散銀,又作何解釋?

“公子,起初您還說要知會林小姐一聲,屬下看眼下便不用了罷,他明顯就在說謊,不若就此直接...”玉成的手在脖頸上比劃著。

“不可。”季如墨道。

小四眼中鋒芒掠過,若是季如墨知會了林妙之...那林妙之,可還會記得他?

“本公子會知會妙之。本公子要讓妙之知道,這世間所有的事本公子都會為她擺平,她誰都不用依賴,只用依賴著本公子即可。”季如墨說完,便出了地牢,玉成等人自也跟隨離去。

地牢又一次暗了下來,小四的心,卻是不靜。季如墨方才所言,聽得他分為不悅,他驚訝發覺,只要提及林妙之,他的心,亦不平靜。隨之小四苦笑,如此關頭了,他還在惦念著男女之情,況且,還是這八字沒一撇的事。看季如墨對林妙之的態度,只怕是流水有情,落花無意,且說林妙之對季如墨這般追求都無動於衷,又對他小四宛若落荒之人一般在那紅亭中匆忙一遇何以垂青?

罷,罷,罷。

與其指望著他人來相救,不若一切都靠自己。

小四支起身子,朝上望去,可惜地牢之中一片黑暗,隨著季如墨等人的離去,就連火把的光也無有的,地牢之中的燈盞,亦沒有點亮,就算費盡氣力努力想要看清,亦是徒勞。小四雙臂使力,鐵鏈隨之一震,聲音由大至小,逐步向上方傳著,最後猛然傳來一聲悶響,聲音終了。小四又是一震,隨即耳根一動,隨著聲音傳播估算著鐵鏈長度,而來把控這地牢內室的高低,此地牢之中並不高,從他頭頂朝上只有不到一尺之遙,最後聲音消散於那一聲悶響後,應是與木板相撞之聲。

如此一來,從此處逃脫,便不是沒有可能,只是眼下當務之急...是取下手上的鐵鏈。小四身上沒有內力,硬生生的震碎,是不可能的,眼下只有再想辦法。忽而他腦中靈光一閃,掙脫不得,那從中脫離呢?雖說不知自己如何會有此想法,也覺從那般小的鐵環中脫手甚為不可思議,但他仍是這麼做了。隨之他念想一到,便覺腕口骨頭自動脫臼,與手掌相接處相分離,輕而易舉的穿過了鐵環,而後又自動接上了。

小四垂目望向自己恢復自由的雙手,只覺不可思議。他到底是誰?他為何會這些?來不及多想,小四雙手握緊那兩條從上垂下的鐵鏈,約莫估算了方才那傳來悶聲之處,向後退了數步,猛然向前衝去,而後向上躍起,雙腳準確無誤的踹在那塊木板上。

“砰!”沉悶的響聲,木板沒有開,卻不是不可能開啟,小四的手未鬆開鐵鏈,身子向後一仰,在半空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地。

小四又重複著方才動作,大約不過五六次,這木板,便隨著他那一次落腳,忽而便見一道亮光,他萬分不適的閉眸,卻還是隨之翻出了地牢。從方才之處出了地牢,便在一處府邸了,地府之中皆用琉璃瓦,赤色牆,一眾院落以數條長廊相連,院中空曠,有種滿荷花的錦鯉池,只是眼下荷花未開。

這便是季如墨的家無疑,小四想著,忽而只聽有聲音從一旁傳來,其中有男有女,他眼眸一眯,雙足蹬地使力,一翻便上了那鋪滿琉璃瓦的房頂。

先走來的是季如墨,他看似十分焦急,不住的朝身側之人賠笑,只道:“妙之,你別生氣啊...”

小四一窒,急忙向下望去,果真見季如墨身側之人是林妙之無疑。今日林妙之所穿,菊紋上裳,下配百褶如意月裙,所盤垂掛髻,上配朵翡翠小花與三珠流蘇,她走的很急,似的髮髻上的小流蘇不住的顫著。

只聽她道:“我如何不氣?你到底將小四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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