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英雄皆獨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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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樹木繁茂,卻亦有稀缺之地,這將燦陽的光影在唐夕木臉上照的影影綽綽的。

唐夕木面上的表情乃是十分的不願,他邊走邊踢著腳旁的石頭子,卻又不知哪一下用力過重又恰好踢中了一塊大的堅石,痛的倒吸一口冷氣,然他卻是知道,就算是疼,他亦不會留下什麼傷疤的。

隨著唐夕木垂目望向痛的不行的腳尖,果真發現即使是像方才那鑽心的疼,也是就連一點血都沒出,且隨著他垂目,這鑽心的疼也逐步消散了。

可對於此唐夕木並未有一絲快感,他繼而撇撇嘴,道:“臭司凜夜,我跟你表白了千萬次你全不回答,害我只得次次都當作兒戲圓場……你還權當是我真的與你說笑!也不想想,誰會拿此等事開玩笑啊!”

唐夕木邊走著邊在口中絮絮叨叨,可越是接近唐堂,他的心便是越難過上一分。

“凜夜……該不會,你心裡頭就只把我當個小弟弟罷?該不會……你對我沒有那種感覺罷?”

這麼一想,不僅是惴惴不安,更是失落幾分,索性甩甩頭,甚也不去想的向唐堂之中跑去,是時宛若腳下生風,有重紫色光暈在他足下包裹,一息,當真是一息之間,便已回到唐堂。

唐堂中依舊是與往日相同,習練之人良多,且說那些用心的自然是不曾注意到唐夕木歸來,倒是修煉不甚用心的,都朝他揚揚手,只道:“小師弟,你回來啦!”

唐夕木便也抬手一揮應道:“是啊,回來了!”

待唐夕木復又走了幾步,便又聽有人說道:“嘿,小師弟,師父和師孃在內室等你呢!說是有事要議,方才都忘記告知你了,你且快些去罷!”

唐夕木腳步一頓,有種不是太好的預感,卻還是伸手撓撓後腦勺,道了句:“好咧,謝師兄告知,我這就過去。”

話說完,唐夕木便向內室走去。穿過了幾道相連的長廊,剛到了門前,便聽聞內室有對話聲。

唐夕木腳步一頓,只聽房中傳來的,正是唐儂的聲音:“雖說夕木今年便是二十歲之齡了,可到底還是未過生辰的。這過幾日呢,便是夕木二十歲的生辰了。”

唐寒儒也道:“是啊,想想師妹你二十年前生產之時,可叫我怕極了,這一晃,二十年便過了……遙想當年,我與師妹,也是在我二十歲生辰那日定下的婚約呢!”

“是呢,這轉眼,不曾想夕木竟然也已這般大了,恩……思兒的年紀也算是適婚了……”

內室外的唐夕木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幾乎一時間站不住腳……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方才聽聞師兄說唐寒儒與唐儂傳喚他來內室有事商議,他心中瞬間便覺得沒甚的好事!眼下果真不出他所料,唐寒儒與唐儂在商議的,雖不明說,可到底也是有意要在他二十歲生辰定下與小師妹的婚約!

可這又何止是眼下最慘之事?

最慘的莫不是此刻唐夕木竟是聽聞內室之中有他小師妹唐雲思的聲音傳來。只聽唐雲思的聲音小小的,卻是飽含嬌羞之意:“師父,師孃……思兒從小便愛慕師兄,若是此番……思兒是願的,只是不知……師兄之意呢……”

唐夕木此時此刻當真慌亂,他雖知曉唐雲思從小便喜歡纏著他,可大抵是因著自己無意於她,便也並未向此處想過,所以當真是不知曉她對他有此意……正是愁的不知如何是好,又聽內室之中唐寒儒聲音傳出:“夕木,你在門外要偷聽到幾時,還不快進來?”

唐夕木雙眼徒然睜大,只知是唐寒儒感知到他的氣息,也不能再回避,便百無聊賴的吐了吐舌,心中思索著如何應付的進了內室去。

唐雲思一見唐夕木進來,如花的小臉又是紅了幾分,她竟是站起身子來,小碎步跑了一步,上前扯住唐夕木的袖,只道:“師兄,師父與師孃說你在門外偷聽,思兒原本還不信呢,誰知師兄當真在門外呢!”

被扯了衣袖的唐夕木垂了目,望向低了自己半頭的唐雲思,她此時微微的低著頭,如墨的青絲滑至兩側,光潔的脖頸一眼可以望見,而從這角度望去,她可謂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當真惹人猶憐。唐雲思今日……一眼便可看得出,是特意打扮過的,雖說平日裡她也穿女裝,卻不像今日這般美豔,這身上的蝶戲水仙裙衫,趁的她當真又美上幾分,女人味盡顯。

只是……

“師妹……”唐夕木開口道:“唐堂乃是修煉武藝之地,師妹穿成這樣,只恐不妥罷。”

唐寒儒與唐儂聞言目露異色的對視了一眼,而握著唐夕木袖袍的唐雲思也抬起頭,有些委屈的看著他,卻又在看上了一會兒之後,“噗嗤”一下笑出來聲。

“師兄,你可真是個大木頭……”

唐雲思提袖遮唇,極為空靈的一雙大眼睛一眨一眨,好似見面容上都煽出了紅霞,說不美,當真是假的。

唐雲思很美,就算是穿上了男裝習練,也是很美的,這是唐堂之中人人公認的事實,若不是此,方才唐夕木也斷不會在司凜夜面前說出那句:“難道你比我小師妹還要好看嗎?”之言。

可……唐夕木垂目,腦中浮現的是一身重紫色衣袍,為人看似冷豔苛責,或者說是有點暴戾的不敢讓生人近身,實則卻是對他唐夕木寵溺無度,言聽計從之人……想著想著,笑意便染上了唇角。身旁有司凜夜,他才不要娶唐雲思呢!

唐夕木心中所想,唐雲思自然是不知曉的,她只是見唐夕木笑了,便覺得自己入了唐夕木的目,便開心的道:“師兄,師父與師孃說了,待師兄幾日後的生辰我們便……”

唐夕木猛然回神,急忙道了句:“不可!”

這下不等唐雲思開口,唐寒儒便起身道:“不可什麼?”

唐夕木心中一驚,不知該如何說,若是說他無意與唐雲思,只怕唐寒儒與唐儂是斷不會顧。二來,他雖然無意與她,但到底一起長大,將她視為親妹妹,這樣的話,他也是不忍心講出傷她的心的。

半晌不曾開口,唐儂便也問道:“夕木,你在說什麼不可?”

唐夕木定了定心神,雙手抱拳,單膝跪地,鄭重無比的開口道:“爹,娘,你們從小便教導孩兒,好男子當心懷宏圖!若是身在市井,便嚴懲江湖惡人,若是身在廟堂,便治國平天下!”

“恩。”唐寒儒道,“是不假。可這又如何?”

“爹,你也說此言不假,這是你從小教導我的,可眼下又怎能過早的提到婚事呢?”唐夕木道:“唐堂武藝我已學成,眼下亦已長成,孩兒想要行走江湖,就算可能兇險,但我仍想如此,這是孩兒心中所願!”

唐寒儒這才聽出唐夕木之言何意,發覺自己不過是被唐夕木繞了進去,便氣的拍案,只道:“放肆!”

唐夕木並不反駁,但卻也是不曾收手,依舊如同方才一般半跪著,身子分毫不讓。

氣氛有些僵了,唐雲思便從一邊快步跟了過來,亦跪在了地上,再一次攀附上唐夕木的手臂,只道:“師兄,無妨,我願跟師兄一同行走江湖,思兒不怕吃苦,且有武藝在身,亦不會拖累師兄的。”

唐儂聽聞便也起身,走到唐寒儒身側,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後背,替他順氣,只道:“你聽思兒說的也是有些道理,你別怪罪夕木了,也別自己生氣了。”

唐寒儒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臉上僵硬的怒色緩和了幾分,又面向唐夕木道:“思兒如此說了,你還有何話要講?”

唐夕木垂目暗自咬了咬牙,之後又抬起頭來,朗聲道:“爹,娘,請恕孩兒不願,不能帶累小師妹。從古至今江湖廝殺,刀劍無情,沙場搏命……英雄獨行!”

“……你!”唐寒儒手指指向唐夕木,實在是氣得不輕。且說唐夕木從小到大雖是生性頑皮,可對於他與唐儂的話可謂是言聽計從,卻不料這眼下婚姻大事唐夕木竟是不聽。再者說,這唐堂之中相傳,自百年前有一名司姓的外姓弟子被逐出師門後,唐堂的弟子便不再選用外姓之人。一般而言,都是他們從貧苦人家中選中從小離家入唐堂,亦或是天生的孤兒,入唐堂後改姓,來源純粹,身後了無牽掛。且入室弟子一直以來都是眾弟子中最為傑出的兩人,分別為一男一女,在二十歲之時定下婚約結成連理,已接任下一代的掌門之位。

這本是早就定下並予以傳承不斷的習俗,且早已慢慢日漸化作唐堂的規矩,可為何到了唐夕木這處,就不論如何都行不通了呢!

“你以為就憑你,行走江湖就已然無敵了嗎?”半晌,唐寒儒的氣好似才消上了了,他沉聲道:“今日,爹就用唐堂的武功叫你瞧瞧,你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唐夕木一愣,分明他的武功和唐寒儒相比早已高下難分,甚至有時是能夠反超他些許的,此時唐寒儒又是為何要如此?難道當真要父子開戰嗎?可唐夕木根本來不及思索,就見唐寒儒已然出手。

唐寒儒飛快的向他襲來,手掌變換如麻,不知為何,唐夕木只覺他今日的動作,便往日都要快上些許,難道平日裡……都是唐寒儒有意讓著他嗎?

思索期間,唐寒儒已然到了他的眼前,唐夕木一驚,心中卻好似已知曉這招式是唐堂九式!可這唐堂九式,唐夕木自問他根本不曾習練過,可又不知為何,腦中竟是知曉這武藝套路。

忽而腦中便想到一個讓他無比駭然的念想:他這身武藝原本便是來自於司凜夜身上,而這武藝雖然與唐堂中武藝略有不同,卻是歸根還是唐堂中武藝,這才讓當時的唐寒儒與唐儂並未深究……可,為何司凜夜的武藝竟是歸根唐堂?等等……

司凜夜,司姓……難不成司凜夜便是那百年前被逐出唐堂的外姓弟子?!那眼下已過百年,難道……唐夕木猛然一驚,就好似是想起來他從小到大看著司凜夜那張從不會有絲毫變化的臉。

……凜夜,你究竟是誰?!

這些問題,終究唐夕木是沒時間深思了,因為唐寒儒的掌已推到他的身上,他只覺自己十分輕鬆的一避,萬分輕易的便向唐寒儒此招的弱點出手,竟是瞬息間逆轉了優劣。

唐寒儒向後虛退兩步才站定,有些意外的望向唐夕木,而唐夕木也頗感意外的垂目望向自己的雙手。

怎……怎麼可能呢?他分明,根本就不會這招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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