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師門學醫（七）（1 / 1）
懿軒坐在椅中手中雖捧著書卷，心神卻沒有在書本上，為什麼爹突然破了門禁收了小曦做弟子，懿軒昨夜翻來覆去也沒有猜出爹的意圖。
懿軒將手中的書卷放在身旁的案几上，抬起頭目光正好落在坐在離自己不遠的小曦身上。小曦坐在書案前翻看著書冊，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地顫動，小嘴微微撅起，粉嫩的小臉也因此鼓起來，書頁翻動的很快，看起來就像是急於想草草完成任務惦記著出去玩耍的孩童一般。
懿軒蹙了蹙眉衝小曦說道：“有什麼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雖然該說的前面都已經交待清楚了，懿軒也不清楚自己怎麼會突然又說出這句話來。懿軒說完之後又覺得有點後悔，若是小曦真的看不懂抱著書來問自己，以自己不愛說話的性子，要把書中不會的一一講給他聽，豈不是自討苦吃。
“嗯。”小曦頭也沒抬，隨口應了一聲。
像這種完全要憑藉記憶死記硬背的東西，對於小曦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哪裡需要請教。
懿軒見小曦只是答應了，並沒有要問自己的意思，鬆了口氣拿起案几上的書卷，集中精神看起書來。
沒看一會，院子中就傳來浩然呼喚小曦的聲音，小曦站起身從書房走了出去。沒過一會小曦就抱著一個大包裹進來放進後堂，轉身又出去，忙碌進出書房和庭院之間。
懿軒被小曦攪得沒心思看書，起來到後堂一看，平日自己休息的大床上放著一床被子和一個大包裹，屋內靠牆擺放了一個竹藤編制的櫃子，小曦正端著洗漱的木架，銅盆進來。
懿軒指著小曦手中的銅盆問道：“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洗臉啊。”小曦有點莫名其妙，難道師兄連臉盆都沒有見過？
小曦把木架臉盆放好，堆起笑臉對懿軒說：“師兄，浩然說這裡他不能進來，院子裡的木桶太重，我一個人搬不動，你幫我一起般吧。”
平時自己看書的地方，不出一刻就讓這個小子折騰的面目全非，不但要在這裡睡覺竟然還打算在這裡洗澡？
“你還要搬木桶進來？”懿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怒氣。
“沒木桶怎麼洗澡啊。”小曦沒有覺察出懿軒的不快，話說的坦蕩。
小曦覺得既然自己被安排住在書房，日後就要在這裡生活，睡覺沐浴更衣無可厚非，自然要準備這些生活必須品。
懿軒略微躊躇地說道：“可是離這裡最近的水井都在半山，洗澡不是很方便……若是你要洗澡，直接到文伯住的山下去洗不是更好。”
小曦無辜地聳聳肩說道：“木桶不是我要的，我只說要個單獨沐浴的地方，師父就讓浩然送來了，並說浩然每日晚上會把熱水送上來的。”
是以，此刻不但書房內雨澤心中不爽，門外的浩然更是忿忿不平……
“你先收拾一下這裡，我去問問爹。”懿軒淡淡丟下這句話出了書房。
小曦吐了吐舌頭，解開床上的大包袱，人呆住了，包袱裡包著整整十二匹雪白的天蠶絲帛，摸上去溫潤如玉的布匹真的是給自己的嗎？
貌似早晨給浩然的那張紙上只寫的是棉帛二匹，藥王谷果真是大手筆哇，比寧儒廷的典笈門大方多了。
其實小曦哪裡知道自己在典笈門穿的衣衫都是頂級冰紈製成，一件就抵得上十匹天蠶絲帛。
至於小曦要棉帛做什麼，女孩子每日假扮男身，纏胸啊來葵水啊神馬的，你懂得。
懿軒從書房出來到柯煜晨的處所，屋子中柯煜晨正對文伯囑咐著什麼，見懿軒推門進來，柯煜晨先開口說道：“懿軒你來的正好，我正要過去找你。曦兒的衣衫我已經命人去縫製了，一時沒有那麼快送過來。你小時候穿過衣衫收到哪裡了？你找出幾套讓浩然給曦兒送過去。”
柯煜晨的話讓懿軒覺得愈發得奇怪，這個小曦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平日不問世事的爹操心起這些瑣事起來。
“爹……”想起書房門口的木桶，懿軒不由得蹙起眉頭，“是你叫浩然每日給小曦送熱水？”
“正是。”
“浩然每日往書房送熱水，那麼長的路不太方便吧……”就算是浩然武功高，那也不是這麼來用的吧。
“也是。”柯煜晨面露難色，頗為無奈地說道：“雖然每日讓浩然勞煩一趟爹也心中不忍，可是露珠泉一直是你在用，爹知道你愛清淨，總不能讓曦兒到你房中沐浴吧。”
不錯，書房附近是有一處泉水名叫露珠泉，一年四季水溫恆定，而且水中含有豐富的礦物質，長泡可以養生保健，一直是懿軒在用。
眼下聽爹的口氣，若不是因為自己有潔癖，還是谷中的少主，看爹的架勢，只怕是早就讓小曦和自己住在一起了……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指派著給小曦找衣服，搞不好再多說幾句，爹一時又想起些什麼事來讓自己做。懿軒抽了抽嘴角，把話嚥進肚子裡，離開了屋子朝自己的竹樓走去，十幾年來藥王谷的少主第一次感到一腦門子鬱悶。
見懿軒出去走遠了，柯煜晨衝文伯笑著說：“文彥你剛剛看到了吧，懿軒臉上竟然也有了表情，若是他日後知道小曦的女子身份不知道臉上又會是什麼表情。”
“是啊，藥王谷從未來過外人有些太沉寂了，小曦一來，莫說少谷主情緒波動，就連谷主這兩日也笑了幾次了。”文伯笑眯眯地附和著。
“呵呵，這個丫頭長得討喜，我一見就喜歡。留她在谷中，希望這一對孩子朝夕相處終成眷屬，將來我也好對懿軒九泉之下的孃親有個交代。”
“谷主既然這樣打算，為何不告訴少主小曦的真實身份？”
“懿軒自小就在藥王谷，從未見過女子，若是知道曦兒是個女子，依著他的性子一定會避而遠之。還是先不說，等到彼此熟悉了，由他自行發現豈不是更好。”
俗話說：薑是老的辣。
古人有云：一山更比一山高。
這話看來不假……
懿軒回到竹樓，從櫃子中找出自己幾年前穿過的衣衫喊了浩然給小曦送去。
對於那間已經完完全全被小曦佔據的書房，懿軒覺得自己再沒有想要進去看書的感覺。
因此小曦這幾日的生活可以說是愜意的，為了早晨睡到自然醒，小曦把一日三餐改成一日二餐。餘下兩餐，到了吃飯時間小曦就會到竹樓前等浩然送來飯菜一起進去。雖然和懿軒每日同食，小曦絕對本著食之不語的好習慣，只管填飽肚子。
吃完飯小曦一刻都不多待，立馬返回書屋看書。小曦早早看完雨澤給她的《百草藥典》，閒來無事瀏覽書架上的藏書的時候發現，藥王谷中收藏的醫書非常廣博，其中不乏許多江湖上世人難求的醫書，甚至於連《靈樞》、《素問》這兩本最早的的醫書都包羅在內。這些書卷都沒能引起小曦的注意，唯獨放置在書架不起眼位置上的《毒經》、《苗疆盅毒》之類的書讓小曦興趣盎然。
嗯哼，各位童鞋不要誤會，不是小曦要搞歪門邪道，雖然這麼多醫書擺在這裡，要是光靠背書自學就妄想變成神醫的，那個純屬是白日做夢。
就好比雖然說起想要學習一門科學技術，書店裡各種各類的書籍那是應有盡有，可真正不進學校自學成材的人總是鳳毛麟角。
因此還不如看看這類不費腦力，同時還能寓教於樂，而且以後行走江湖就算不能學以致用，最起碼還可以增加防範意識的知識。小曦猶如一塊跌入到書海中的海綿寶寶，想要吸收更多……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懿軒一早就來到書房想要問問小曦這幾日來書看的如何，推開書房門，室內裡寂靜無聲，小曦還未起床在裡間睡的正香。
懿軒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小曦早晨從來不來吃早飯，原來是因為貪睡。懿軒見狀也不叫小曦，隨手從書架上取出一本醫書，坐在椅中看了起來。
小曦睡夢總迷迷糊糊聽到書房有人，恍惚欲睡中不忘問了了一聲：“誰呀？”問完復又進入夢鄉，正夢見自己找到大哥了，抱著被子一臉幸福的表情。
懿軒在外面聽到小曦的聲音，以為小曦已經起來了，合起手中的書卷，一邊走進內室一邊應道：“是我。”
只見偌大的床上，小曦將懿軒平時鋪著的狐皮長毯放在一面，自己裹著被子蜷著身子佔據床的一角，烏黑的頭髮散了一枕，雙目緊閉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打出一道陰影。
懿軒乾咳了幾聲，想提醒小曦自己進來了，可是小曦沉浸在夢鄉之中根本就沒有要醒來的樣子。本來見小曦將自己東西整齊地放在一邊並沒有用，心中剛湧出一絲好感，就在這一秒從懿軒心中完全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