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這就是極刑(1 / 1)
殤若眼瞅著北陰帝君怒火沖天地奔回了鬼殿,哐啷一聲,將那巨大的鬼殿石門關上,石屑紛紛擾擾地飛蕩在空中。那石門,少說也有幾百斤兩重,就這樣被北陰帝君甩上,可見,真是氣到了極致。
“予漓,這事情,本王認為,要是早作決斷比較妥當,否則天君想起更重的刑罰,修羅怕是活不成了。”族長的面前,是石屑飛舞的情景,那帶笑的麵皮上,如今是一片的陰霾,語氣中是一股子的凝重。
“唔,看來,無論如何是無法避得過去了。”即墨予漓的語氣平淡如水,聽不出一絲的起伏,不過,殤若留意到了,師父的眼眸裡,那寒冰之氣,已經化作了幾數把的冰刀,粒粒沁人心骨。
“師父,如今要去看看修羅使大人麼?”殤若跨了兩步,站到了即墨予漓的身旁,無奈地發了一句言語出來,雖然她現在的身份已經是玄裳大人內定的,但是,北陰帝君並未有下詔榜,所以,她還是稱阿修羅為大人。
“左不過是宿命欠了一個成全於她,你我,還是去看看她吧。有為師在,想來也沒有誰敢背地裡下手報復。”宿命欠了成全,而修羅使,卻用自己的性命,成全了一個她最愛的人,而那個人,永遠也不會知道。
她好像有些明白修羅使了,手段殘忍不是修羅使的錯,而是身處那個位置身不由已。修羅使坐這個位置,想來,是想離那個人很近,很近,就算是旁人並不知曉,他是她的師父,而修羅使卻願意在那個最近的地方,陪著他,成全他。
這樣的步子,跨得殤若極其的艱難,要去看人行刑,不是好事,但是,如果他們不去的話,也不知修羅使會變成什麼的樣子。
“族長,予漓就先行一步了。”向在一旁的屍族族長告別,族長微微點頭,帶起了一些無奈的嘆息,擺擺手,示意他們先去忙。
即墨予漓的步子有一些沉重,殤若看得明明白白的,師父墨色的衫衣帶起了很重的戾氣,從她的眼波方向看過去,那飛揚的黑袍,仿如是一把鋒利的刀刃,劃破身後那寂寥的空氣之風。
鬼獄刑罰最重之地,不是十八重獄。而是,絕骨地,與鎖魂臺。絕骨之地,生長著無邊無際的骨刺,那一根一根骨刺上,浸染著是的一片墨色的血跡,殤若與著即墨予漓站在絕骨刺的邊緣。
最高的那一根骨刺有一丈有餘,那骨刺的邊緣上,生長著幾根正在隨處擺動著的觸手,那觸手之上,還有一些雪白鋒利的尖牙,“剔去鬼骨,如同拔去生魂,絕骨刺上,承載著的,又有多少的白骨呢?”
有江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進了殤若的耳線裡面,那是忘川江水,絕骨地處在忘川江的正西方,與著鎖魂臺遙遙相對。沒有人知道,忘川江邊,鬼殿的地下,是絕骨刺生長的地方。
若不是她同著師父過來的緣故,根本就不會知道,這個黑暗的刑罰之處,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凡人常嘆著鬼獄的十八重獄,生生世世受盡無邊的苦痛,卻不知道,有兩個地方,是施以最重之刑的地段。
叮叮鐺檔的鐵鏈墜地之聲,緩緩地從一邊傳了過來,那一聲一聲淺淺的鳴叫,訴說著亡靈一般的序曲,殤若用著手指捂住了唇線,那一抹血液的紅衣身子上頭,掛著粗圓的鐵鏈子,而那鐵鏈子的最頭端,卻是在修羅使的肩胛骨處,血液橫流,落到了紅衣之上,是一片墨色的痕跡。
黑色的素髮未綰,輕柔地垂順在修羅使的面頰邊,純白如雪的麵皮之上,如今是沒有一絲的血色,這個雙目沒有一點眼波浮動的女子,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修羅使麼,還是那個無論何時,都是挺直了脊背的阿修羅麼?
修羅使的步子,走得極緩,每走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那般,那鐵鏈子就拖在暗黑的地界之上,化出了一道淺顯的輪印。
殤若看得清楚,有淚珠子從修羅使的面頰之上垂落,她別過臉,不忍心看到這樣的一幕,為情所苦的女子,即便是鬼獄的阿修羅,都只剩下了最為柔軟的相思。
相思淚,不輕彈,奈何想要愛的人,已經不在了。不在對於修羅使的意義,是那個人,再無法記得她了。
“阿若,有些人,即便離開,也還是存在修羅的心底,其實她的心上,是高興的,這一點,你可明白?”
她將目光放到一旁輕言出聲的即墨予漓身上,剔去鬼骨是修羅使心甘情願的,可是,那八十一道天雷,她不敢想,這每一道,傳聞都是要打在三魂七魂的身上,八十一道,是會將所有的魂魄打碎得乾乾淨淨的。
如若是平常的修羅使,八十一道天雷,興許只是沉睡,或是忘卻情劫,但現在,修羅使的身上,可是要被剔去身上的鬼骨。
鬼骨一去,還有什麼重罰可以承受?天君這一次,是下了狠心要置修羅使於死地,不管他們鬼獄會不會動手,另一個人的命輪,都是在天君的掌控之下,無論如何,都是避不開去的。
那紅衣的身影,踏進了那絕骨刺的地方,有血跡從腳底邊緩緩地淌了下來,純白的足下,被那骨刺刺得一片的稀濫,但殤若卻沒有聽到修羅使有一絲的呻吟,有一聲痛苦的嚎聲。那絕骨之地上,一片的死寂。
最讓人瞧起來疼痛的,莫過於是即便受最重的酷刑,也沒有一點的聲線從喉嚨裡頭滑出來,這樣硬生生地受著,讓人根本就不忍多看兩眼。
那紅衣在最高的骨刺之上懸掛了起來,那幾只生著利牙的觸手,張牙舞齒地朝著修羅使的地方襲去,將她的整個身子包裹,修羅使的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殤若瞪圓了眼瞼,那,那觸手插進了修羅使的身體。
不多時,有一隻觸手的甩了出來,觸端上頭,逮著的,是一根白森森的骨頭,那紅色的鮮血,淌著從那骨頭上落到地界之上,肋骨硬生生的被拔了出來,這就是極刑麼?
殤若的手心裡,沁出了一片的汗珠,那絕骨刺的最高階上頭,是粗圓的鐵鏈子,那骨刺忽地拔高了一尺,使得修魂使大聲地慘叫了一聲。
那肩胛骨就這樣被抽出了修羅使的體內,霹靂啪啦地骨頭碎裂之聲,從修羅使的身子之上傳了過來,落到了殤若的眼眸裡頭,是化作了一片的情之傷,修羅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玄裳大人,你可會知道,在去塵凡的路途,是在修羅使的骨裂之聲中成全。可會知道,有些人,只想要保留對你完整的情。
“修羅,八十一道天雷,你可還願意承受麼?如若不想,本君會去替你回了天君。”即墨予漓走前了一步,扯開了唇線,言語儘量說得平緩柔和,讓人聽起來,沒有任何端倪之處。
“八十一道天雷麼,僅僅只有八十一道,呵呵,昔日殿下承受四十九道天雷之時,也從來沒有懼怕過吧,現下,修羅為了他受一次,也算是全了修羅的情了。”有笑容從那慘淡的麵皮之上微微蕩了開來。
師父,師父曾經也受過天雷轟頂麼?殤若心口處微微有一些疼痛泛了起來,聽修羅使的言下之意,師父是因為情劫受的天雷劫難,前一道的情,好深呵,深得,已經觸動了天雷的襲身。
殤若後退了一步,原來呵,師父對她,只有那愧疚之心,情愛,太過於淺白了,根本就與著那個女子無法比較,真是,真是無法比較的呢。
“師父的心裡,也從來沒有忘卻過那個留在心口上的女子吧,她,真好呵,就算只在師父的思緒裡留著餘影,師父也還是愛著她的吧。”
即墨予漓渾身一僵,餘影麼,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愛,但是他卻知道,那餘影從來沒有從他的心底被抹去過,每每他一想到那白色倩影時,心口就微微地生著疼意,這樣的疼意,讓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忘記,
阿若現在明白了麼,天雷轟頂,七七四十九道情之雷刑,只會是最深的情之時,被催動,而現在,他卻同時愛的是她們兩個。
殤若的面色之上,一片的慘白,師父原來不愛她,那天雷襲身,只因為是心底裡頭,最為深愛的時候,才會跟著天雷的感應相連,從而使得天雷滾滾。她的心口處有一股子的疼意泛上來,雷刑唯有天神才能感之深受,不是她想看到師父受雷刑襲身,只是她想明白,師父對她,有沒有情。
此番大白於天下之際,沒有失落,沒有悲泣,只有濃濃的失望。殤若的珠淚灑下了面頰之上,她的喉頭一窒,有腥腥之氣傳了出來。
血跡斑斑,如墨汁潑灑在地界之上,開出了純黑色的花蕊,“哈哈哈,原來,師父愛的人,從來就不是我,我還天真的以為,師父是這般地對阿若動了情,卻才發現,到頭來,卻被師父騙了。”
即墨予漓看得那墨色的血跡溢在了殤若的口角之上,眼眸裡頭,掛滿了無數的傷悲與擔憂,阿若,阿若如今這般的模樣,太過於脆弱,但他卻無能為力,是啊,無能為力,是他對不住她,是他的心裡還不放下另外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