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勾鎖琵琶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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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拖在地界上頭,奏出一串淒涼動人的曲子,殤若抿著嘴唇,是啊,真是淒涼得很,後頭雖則跟了一群的人,但,要她命的,卻佔了多半。

曲長吟看著殤若的那一抹紅衣在紅上拖出一道絕美的弧影,哎,總是對不起她的,如若綾兒的性子好上幾分,也不至於落到如今灰飛的下場。

現下,也算是給她報了仇的吧,就算是錯認,但在曲長吟看來,連戟的養女,也算是她的女兒了。

即墨予漓的手勁生力,將掌心緊緊地捏住,要他看著殤若踏上受刑架,那比讓他死還要難受,但他的肩膀被父君死死的按住,這生了神力的掌力,不是他能夠掙脫的。

殤若抬了左腳,將紅色的布靴落在銀白的巨石階臺上頭,粗圓的暗黑鐵鏈咣鐺地輕落到石階上頭,魂力被束,那麼灰飛煙滅便會更加的明快一些,只是,要鎖得琵琶骨頭,必得受盡這剜骨之疼。。

不知道怎麼的,她的手指覆在了肩膀上頭,噬心之疼無聲地從那裡頭開始蔓延出來,這種隱隱讓人不安的疼意,竟讓她想要牴觸。

琵琶骨,彷彿在衝她吶喊著無力的疼痛。她之前從來沒有受過琵琶骨被穿透的刑罰,怎的現在心生懼怕。

即墨予漓的濃眉一皺,阿若可是想起什麼來了麼?琵琶骨被穿透第二次,對於阿若來說太過於殘忍了。

“父君。”他的腳尖踏出去了一些,便就被一股力道束縛在原地,北陰帝君怎麼會不曉得他這兒子可是見不得殤若受上一點傷害的,但現下,如若他踏得出去的話,那麼,便會給天君留下話柄。

不過,北陰帝君挑挑眉,他兒子的神力,剛剛竟然將他的束縛之力掙脫一些,他這股力道可是用了七層,七層之力,可是連群魔都得側目的力道。

看來,為了殤若,他兒子的潛力被無聲地帶了出來,迫使他不得不加大的力量將之束縛在原地。

殤若的腳步踏上了最後一步階臺,她回得過頭去,竟然能夠看得到那平靜無波的忘川江水,這不是在鬼殿下頭麼,怎麼還會看得見忘川呢。她轉念一想,許是她眼波里頭的幻覺,魂力被逼在最高層,便就能夠瞧得清以前無法企及的景緻吧。

有風穿進了她紅色的衣襬裡頭,怒吼著貼進她的皮子,她高高地站立在巨石上頭,回首的剎那,帶著無限的光華,流年似水,誰落兮了辰光的追憶?

立在風露中,明夕何夕,家何處,落日眠芳草。她的嘴角苦苦地一扯,看得立在身側的陰兵嶽士朝她行了禮,口中喚著得罪的言語。

現下得罪與不得罪,都是無法避得過這一場刑罰,她點點頭,將目光圈落到了階臺下頭的一抹銀白色身影上頭,北陰帝君的手掌搭在即墨予漓的肩頭,殤若看著即墨予漓的目光灼灼,有一些想要踏前來。

風過湖邊無痕跡,心靜不再若水,她穿塵而來,翩躚他明亮的眸間,一眼千年,他依舊是那般清塵儒雅,衣袂翩翩。

殤若衝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有所動作,但即墨予漓瞪直了眼,明顯拒絕殤若的好意,她無奈,師父的性子,不也是倔強得很麼?

她一笑,往後踏了一步,靠貼在了銀白的巨石上頭,她的兩個肩膀被陰兵按住,肩上頭的巨石之間漫出了兩枚暗色勾子,勾上頭彎成了月牙狀,後背上頭鑽出幾根鋼釘,狠狠紮在了她的背部。

七條經脈被封,殤若能夠感覺到背後鑽出來了一股了涼意,這種涼意還隱隱摻雜著不能承受的疼痛,她握掌成拳,秀眉攏到了一起,魂力穿不過經脈,那麼便會一瞬間被枯竭乾淨,而那慢慢降下來的鐵勾子,更讓人感到了無邊的寒意。

眼看著鐵勾子抵到了殤若的肩頭,即墨予漓將頭偏到了另一邊,琵琶骨是身體上頭,最讓人感覺到疼痛的地方,而歷經兩次,難道是永不能逃脫得了的宿命麼?

“啊……”那階臺受刑架上頭傳出來一聲嘶叫,血肉劃破的聲音泛在即墨予漓的耳線裡頭,讓他緊閉上了雙眼,他的心此刻彷彿被放在了寒冰上頭復擠壓,忽而又被置放到了火焰漿烤那般。

垂在雙側的拳頭捏得骨頭生響,他攸的睜開眼皮,將冷冷的眼風掃向了立在不遠處的東華帝君三人身上,都是他們,都是他們,若非是他們一步一步的逼迫,阿若又怎麼會第二次被鎖住琵琶骨頭。

“你們,現在可看清楚了?”冷冷的言語讓曲長吟的步子退了兩步,即墨予漓的眼眸裡頭是無數的冰刀,那一柄一柄刀子,像是要生吐活剝了他們似的。

曲長吟看到那鐵勾子從殤若的肩膀穿透過去,有墨色的鮮血順著那勾子的沒入而順著鐵鏈子滴到了銀白的巨石上頭,一滴一滴,那聲音是如此的明顯。而殤若口裡的吼聲,讓她的心,一瞬間七上八下的。連帶著她的肩膀也開始隱隱作疼,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連她都能感受到疼呢?

她看了看東華帝君連戟的面色,只見連戟的眉峰也是緊緊鎖住,曲長吟伸手握住東華帝君的衣袖,“你怎麼了?”

曲長吟開得口來,將自己的疑問宣了出來,東華帝君搖搖頭,不知道怎麼的,他看著殤若受得這刑罰,渾身上下極為的不舒服,心下里頭的情緒在不停地翻騰,堵在他的嗓子眼裡頭,活像生了根刺一樣。

“不知道怎麼的,我看到她受這骨頭穿透的刑罰,心下極為的不舒服,彷彿有東西將心反覆輾壓一樣。”

司法天神現在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東華帝君跟著曲長吟,有一天一定會後悔的,逼著殤若踏上受刑架經受魂力被封都是這般的想法,那麼,不知道親眼看著殤若上鎖魂臺,又會是怎麼樣的感觸。

白髮垂落在殤若的臉頰邊,額間的碎髮被粒粒因疼痛泛出來的薄汗打溼,琵琶骨裡頭,冒出來一片的寒氣,那一瞬間插入她肩頭的鐵勾子,疼得她的肩膀禁不住地發顫,就算她咬緊了薄唇,也沒有辦法抵抗得住,嘴唇一咧,便大聲喊了出來。

整個鬼獄裡頭都能聽到她的呼疼之聲,鐵勾子的尖端從骨肉裡頭鑽了出來,森森白骨在殤若的瞳孔裡頭隱隱浮現,那冒出來的墨色血跡如水注一般順著勾子就流了下來,一滴一滴將她的衣衫打溼。

手腳被束,經脈被封,她現在等同於一個凡人軀體,這樣子被硬生生穿透琵琶骨頭怎麼樣都是她承受不起的。

巨大的疼意使得她的臻首垂了下來,鬢邊是沁著薄汗的溼意,她的身子一軟,跌在了巨石上頭,兩位陰兵,對看了一眼,蹲下身子將她扶在巨石邊,其中一位無意中踩著束著琵琶骨頭的鐵鏈,疼得殤若渾身打了個顫。

“阿若。”即墨予漓大喊了一聲,但身子怎麼能夠動彈得了,北陰帝君只得死死將他按住,束住琵琶骨,的確不是人能夠承受得住的。

殤若的思緒,有些回了陰暗的石室裡頭,她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位高貴的夫人,她的眼瞳是寶藍色的,一閃一閃的,亮著寒冷的光彩,她的琵琶骨頭同樣被穿透,束在木頭架子上,手腕間被人用刀子劃了一道血口出來,那鮮紅的血跡一點一點落在了底下的木桶裡頭。

那夫人抬起她的下頜,微微朝著她一笑,一個寒顫突地將她嚇醒,許是在思緒停頓的那一刻,留在心頭深處的疼意便一股腦地竄了出來,殤若抬了抬手指,感覺用盡了全身的力量,陰兵將她從巨石階臺上抬了下來,垂下來的鐵鏈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氣。

見著即墨予漓的面,殤若只緩緩吐了一個名字出來,“吸血,夫人。師父,好疼。”即墨予漓鼻頭一酸,心下極為的不好受,這樣被穿透琵琶骨,卻只令她想起來那深刻在心下頭的疼意。

曲長吟看著殤若精神頹廢的模樣,心口被狠狠揪得疼,鐵鏈挪動的聲響,牢牢牽扯著她的耳線,這般,這般森森白骨些露,有一些慘不忍睹。

北陰帝君擺擺手,陰兵將握著殤若的手肘,一寸一寸地朝著挪去,而即墨予漓只得在原地生生看著,“父君……”他看著在地界上頭拖出來鐵鏈痕跡的地方,心抽一抽地疼,那曾經意氣風發的阿若,如今同那日見得阿修羅慘淡的一幕沒有一點區別。

白髮垂落,身子也挺不直,而墨色的鮮血隨著殤若的步子一點一點從鐵勾子上頭滴下來,落到地界上頭的時候,碎成了好幾瓣。

而背部,即墨予漓咬著牙齒看著那背部,一片的暗色,最明顯的是那三十六根鎖脈之釘,緊緊貼在了她的身後,整根沒入的釘尾,在朝著他無聲地喊著疼意。原本最為妖豔的紅,此刻散著無盡的光華,只留著最慘絕的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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