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半緣修道半緣君(十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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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馬如電掣,江子萱害怕被摔下去,本能伸手抓住那環著她腰肢的手臂。

待聽到謝安然焦急的喊聲從身後傳來,她方才回神,在顛簸之中,欲循聲去看他。環在她腰上的臂膀立時一緊,男子低沉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若是不想摔下去跌斷脖子,你就老老實實的坐著別動!”

聽到石尉寒清冷的聲音,她頓時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全然失了平素裡的冷靜和文氣,像個潑婦一般,伸出兩手對他是又抓又撓,又打又掐。

石尉寒低頭看了看她,見她如同憤怒的小獸,豎起滿身的毛髮張嘴咆哮著,伸出自以為尖銳的爪子和鋒利的牙齒,以期嚇退敵人。卻渾然不知道,她的雙眼圓睜只會顯得黑白分明的眼睛更加靈動,她的警惕和憤怒只會讓血氣上湧、讓緋紅的嫵媚現於她的臉上。

雖然場景有些不對,石尉寒卻不得不為自己的想法開始心猿意馬,他的眼睛久久注視著她鮮豔欲滴的臉頰,而後感覺一頓的口乾舌燥。

從未有過的衝動一下佔據他的腦海,小腹處也隨著緊繃起來,環在她腰際處的臂膀不由收緊,想要將她拉近,近得能夠合二為一。

隨著他臂膀的用力,懷裡的江子萱掙扎更加劇烈,待一陣不管不顧的亂踢亂打之後,她沮喪的發現方才的舉動除了讓自己累得氣喘吁吁而外,對他沒有半點作用。

她坐在他的前面,自然看不到他的臉色,也無從得知,因為她喘氣而不斷起伏的胸脯正似有似無的觸碰著他的胳膊,無聲誘惑著他。只要他微微一低頭,就能看清楚那小山丘的起起伏伏。

她只是感覺他的身體像塊烙鐵,滾燙而堅硬的桎梏著她,令她幾近崩潰。

終於,她忍無可忍,使出了最後的一招,雙手死死抱住他的一隻手臂,低頭、張嘴,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他小手臂上面咬去。

他身上所穿的鋥鋥鎧甲本是套在一件青色的衣衫外面,兩條手臂自然沒有軟甲的保護,這也便是她能感覺到他身體滾燙的原因。

這樣一來,那薄薄的青衫袖子成了擺設,江子萱那閃著玉光的牙齒一下直切他的皮肉,疼得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不過,他的反應也僅限於此,而後便好似沒有知覺一般,任由著她兩個腮幫子漲得鼓鼓的,逮住他的手臂不放。

很快,她的嘴裡便充斥著濃濃的鐵鏽味道,心知石尉寒的手臂定然被自己咬破了,她頓時生出一股快意,牙關更是用上了力氣。

原以為,石尉寒會劇烈的掙扎,會對她拳腳相向,她甚至做好了即使被他摔下馬背也不鬆口的準備,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他嚐嚐苦頭。

哪知,他並沒有依照她的猜測行事。當她的牙關和腮幫子因為用力過久而痠疼,疼得她不得不鬆口時,他依舊是不動如松的模樣。而他們身下得馬兒,依舊在疾馳中。

見她鬆了口,身後的石尉寒終於帶著幾分縱容之意問道:“可解氣了?”

他這般不痛不癢的問話,著實令人氣惱,惱得江子萱又成了被人踩到尾巴的小貓,雙眼重新圓鼓鼓的睜著,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石尉寒比她高大許多,只要微微一低頭自然看到了她這幅惱羞成怒的模樣,不禁好笑,一手抱住她的腰肢連帶拉著韁繩,而另一手卻騰了出來摸向她鼓鼓如蛙的臉頰,說道:“怎麼,你不是丘公的門生嗎,不是信奉道家的本心和自然嗎?為何如此妄動肝火,我方才沒有惹你,你也生氣?再氣下去,小心將腮幫子鼓破……”

頓時,江子萱如被雷擊,呆若木雞的僵著身體。

他說得極對,她是丘聃門生,自幼跟隨丘聃學習。丘聃所教授她的,不僅是書畫才藝,還有做人的德行和心性。丘聃要她不為外物而悲喜,要她淡然自若。

她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很好,只除了無法坦然的面對自己口吃的毛病,其他都很好,不說不以外物而悲喜,起碼也是恬靜淡然的性子。可如今,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沒有達到丘聃的要求。

見她耷拉著腦袋,石尉寒嘆了一口氣,輕輕用指腹撫摸她的側臉,道:“你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女子,以丘公的要求來要求你或許是苛刻了……”

他不安慰她還好,一安慰她,她的身體更加僵硬。

倒不是因為丘公的要求,只是因為處於這個年紀的少女心思。她雖然極少接觸異性,可是少女該有的東西她都有,該有的天性她自然也有。石尉寒方才說話時,熱氣全然噴到了她的脖頸上面,令她生出陌生的酥麻感覺……

恍恍惚惚中,她竟然想到昨天進城的事情,那時候他也這樣抱著她,她也曾有這樣的感覺。這樣陌生的感覺使得她慌亂不已,以致跌落下馬,遭到守城將領的嘲笑。

如今,她依舊是慌亂,依舊想要不顧一切逃離。

還有他撫摸她臉頰的舉動,好像是佛說引人墮落的魔咒,步步逼向她,又步步牽引她……

鬼使神差的,她想到了謝安然,想到謝安然溫和的笑容,想到謝安然對她處處的呵護,更想到他們之間的婚約。

於是,她又開始不管不顧的掙扎,甚至於忘記了一旦從飛奔的馬上掉下去,很可能摔斷脖子的危險。

“停……停下……停下……”她不僅亂打亂踢,還開始尖聲叫喚。

這下,石尉寒感到了棘手,他憋足了勁,卻不知道該往哪裡使。若她是胡人,他早就拔出利劍一劍將她斬於馬下了,若她是部下,他也可以抽出馬鞭教訓她。

可偏偏,她是個女子,有尖利牙齒和指甲,身體卻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女子。這樣充斥著矛盾卻又可愛的女子,著實讓他又愛又恨,難以下手呀!

他手上使力狠狠鉗住了她的手腕,而後發現她雙眉緊蹙有吃痛的神色,他於是又慌亂的鬆開了手。

這一鬆,反倒讓她得了機會,疏忽拔出頭上的髮簪子,狠狠向著他的大腿刺去。

他身經百戰,一下便發現了她的意圖,縱使身處馬背,他身手依然很靈活,一手撐在馬後背上,腰微微一挺,便將大腿後移,避開了她手裡的尖利簪子。

只是,千算萬算,他無論如何也沒有算到,失了理智的女子比蠻牛還要兇悍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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