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石堡(1 / 1)
妲煙呆了一呆,看著天星失笑:“你這大懶蟲,怎麼能因為懶得找食物,就給人家當看門狗呢?”又轉頭對端木硯道:“你太過小心謹慎,天星便以為你是壞人,才會主動攻擊你的。”
天星又“嗚”了一聲。
端木硯冤枉的抬頭看天。
兩人一虎向太白山上去,天星在前面引路,妲煙和端木硯在後面跟著它。
端木硯對一頭白虎聽得懂人話十分驚奇,對妲煙能聽懂動物的話更是感到匪夷所思。妲煙只推說大概是緣分,見端木硯似信非信,妲煙也懶得跟他解釋,自己是來自上界的人。上界之人與下界凡人微有不同,身帶瑞氣。這瑞氣凡人瞧不見,但頗有靈氣的動物卻是瞧得見的,因此白虎見了妲煙,知她不是凡人,才不敢造次。至於能溝通,這倒不是什麼難事,上界人人能做到。
秦嶺風石堡的後門是個頗為隱秘的地方,掩藏在一叢高高垂下的常青藤後。常青藤的後面是中空的,不知道的人走過了都不會知道,這裡竟天外有天。
天星當先熟稔地穿過常青藤,再從常青藤後伸出腦袋來看妲煙,似乎是在等妲煙的誇獎。
妲煙十分配合地笑道:“天星真乖,真聰明!快帶我們進去吧!”
天星嗚了一聲,十分受用。端木硯繼續衝著天空翻白眼之餘,也不禁感謝起這隻白虎來,若不是它帶路,自己就是找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找到如此隱秘的所在。
兩人跟著天星穿過常青藤,過了一個不大的山洞,轉了個彎再出來,眼前的景緻便換了個樣,入目不再是荒山野嶺,反而是幾十幾百間屋舍成排地建在半山腰,蜿蜒向山頂,山頂之上,一座氣勢非凡的大殿隱隱露出張揚的屋簷碧瓦。半山腰上立了一塊幾近三丈的花崗石,上面刻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字:風石堡,字的中間用鮮豔的硃砂塗了,給這三個大字憑空添出一份肅殺神秘來。
妲煙道:“你我就這樣大大方方地進去,未免太過招搖,風石堡定會認為你我不將他們放在眼裡。不如這樣,我從前門攻進前方那山頂上的大殿,而你呢,便悄悄潛進風石堡去,找到你爺爺後,迅速來和我匯合,我再護送你們下山,如何?”
端木硯道:“不行,讓你一個弱女子去冒險,這不是君子所為!再說,我爺爺還不知道被他們怎麼樣了,我們先進去問個清楚,再像他們要人!”
妲煙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告訴過他端木青還活著,這一路上自己拖拖踏踏,在他看來就是耽誤了他不少時間,還不知道他暗地裡對自己生了多少怨念呢!見他到了關鍵時刻反而沉得住氣,心下暗暗點頭。只是,自己從沒在他面前用過武功,他竟就認為她是個弱女子,未免可笑了些。
妲煙運起內力,輕輕一掌排在身側一塊大石上,對端木硯點點頭,示意他用手摸摸看。
端木硯不明所以,抬起手來輕輕一碰那塊石頭,只見那大石紛紛碎成細末,瞬間化為烏有,立馬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妲煙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看到了吧,還覺得我是弱女子嗎?”
這樣的武功,若是天下第二,只怕還沒有人敢當天下第一吧?擁有這樣恐怖的內力的人,又怎麼可能是弱女子?端木硯立馬連連搖頭。
妲煙見他這樣吃驚,失笑,拍拍他的肩:“快去吧,我早知道你爺爺還沒死,現在正在一個院子裡住著呢,應該只是被看管起來了。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應該是能對付得了的。”修煉了千年的天罡正氣,若說精純,只怕上界都無人能比的,更何況是凡間?自己只拿出一成來,便將一個見多識廣的大好青年嚇住了,看來以後還得隱藏著些,額,打架時就表現出半成來,這樣應該就能接受了吧?
端木硯點點頭,聽說爺爺沒事,有點暈了頭,居然也沒問妲煙是怎麼知道的,便道了聲謝,飛快地消失在樹林裡了,很快,半山腰上的屋簷一個人影一閃而過,看身形,正是端木硯。
妲煙目送他消失,才拍拍天星的腦袋,笑道:“他走了,咱們也該去會會你的前主人,那個風石堡的現任當家,江湖人稱風行郎君的風輕寒了。”
天星卻沒動,反而咬住了妲煙的裙襬,嘴裡嗚嗚出聲。
妲煙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呵呵,小虎崽,看不出來你還是個重情的,放心啦,我不會要他的命的。最多……最多給他添點亂就好了,算是懲罰他濫殺無辜。好了,帶路吧!”
天星得到了保證,眼裡微微閃過一絲同情的光,似乎是為自己的前主人擔憂——不管怎麼說,這一年多來,他管自己的吃飯睡覺,對自己還挺好的……
天星在前面帶路,妲煙亦步亦趨地跟著它。
到了風石堡門口,守衛的風石堡教眾見了妲煙,喝問道:“什麼人?”
妲煙笑吟吟地道:“這位大哥不要那樣大聲,會嚇壞我的小夥伴的。我要見風輕寒。”
那教眾見妲煙笑意盈盈地臉,不禁愣了一下,又聽她說什麼小夥伴,左看右看卻不見人,正要發怒,只見妲煙身後的大石後,轉出一隻大白虎來,正是那隻少堡主奉為看家神獸,成天喜歡在後山轉悠的白虎。
這隻白虎通人性是全堡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家都不怎麼怕它,但它一向只跟少堡主親近些,對旁人並不搭理。就算如此,也不見它跟少堡主如跟這女子這般親密過,更別提迴護了。那教眾聽妲煙提到要見風輕寒,既無名帖,也不報名,心裡吃驚,眼睛來來回回在它和妲煙之間看了幾圈,似乎在思量什麼。
天星十分不滿地衝那人呲了呲牙,聲吼震天,那人直嚇得倒退兩步。
妲煙拍拍它,安撫道:“別生氣嘛,他不讓我進去,硬闖就是了。”
那人聽她說要硬闖,吃驚更甚,卻不料眼睛一花,微風輕吹,眼前紅衣一閃,白影劃過,妲煙和白虎便已經不見了。慌忙回頭看去,之間一人一虎,一紅一白兩個身影,早已奔到十丈開外,向山頂去了。
他這下子才知遇到了高手,連忙從懷裡掏出煙火訊號,拉開,慌慌忙忙地報信。
妲煙見了空中爆開的紅色煙火,不慌不忙地笑了:“這就對了,多叫點人來才有意思;人都來了,端木硯那小孩才有機會救人嘛!”
不過她卻不知道,風石堡的訊號彈是按緊急程度劃分顏色的:紅色的是最緊急最危險,通常來人武功極高又不明來路時用;藍色次之,來人武功一般,糾結成對時使用;紫色再次,多用來召集堡裡教眾時使用;綠色則是用來求救的,見到綠色訊號,附近的風石堡眾人就會互相支援。
片刻後,無數的統一裝束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將妲煙團團圍住。
妲煙見了他們的服飾,想起端木硯跟她說過的風石堡的規矩來。
風石堡的教眾,級別不同,衣服的顏色不同。最下級的普通教眾,穿的是灰色的衣服,只負責勞作生產;再往上一點,是負責風石堡安全守衛的護教,穿的是清一色的黑衣;然後是負責對外武力的七十二地煞,穿的是深紫色的衣服;三十六天罡,穿的是白衣;十八羅漢,穿的衣服顏色是褐色;四大護法,穿的是淺淺地藍色;而堡主,卻是不定顏色的。因此,江湖上的人見了穿著風石堡編制的衣衫的人,看衣服的顏色,便能分辨出他在風石堡中的地位。
眼前這些人穿的都是黑衣,那就都是負責守衛風石堡的普通護教了。
妲煙卸下墨劍握在手裡,也不出鞘,眼睛裡是不變的笑意:“哎,都說不傷人了,還來這麼多,都擋著路了,我還怎麼去見風輕寒?”腳下卻不停,只迎著那些教眾往前走,來一個點一個的穴,帶了天星一路往山上爬去。
到了一半,深紫色衣服的七十二地煞也加入了阻攔的部隊。他們武功較黑衣的高了很多,痴魅只用半成武功,對付起來有些吃力,只能用了一成,將他們統統點倒,才繼續往上走。走了幾步,發現沒有人出來跟她打了,想來定是風輕寒剛才一直在山頂看著,見攔不住她,便直接不攔了。
到了山頂,妲煙才看清那座大殿的名字:飛熊殿。大殿兩邊的大柱上,似乎還題有一副對聯,妲煙也懶得去看,只盯著那三個字若有所思:飛熊暗指賢君,這個風石堡,難不成會出現天下共主不成?
她這邊發著呆,那大殿裡卻傳來一個好聽的男聲笑道:“姑娘既然有膽闖我風石堡,怎的到了門前,又不進來給輕寒一睹芳容呢?莫非是姑娘嫌我這飛熊殿不夠氣派,迎不了你這尊菩薩?還是說,姑娘惱恨輕寒有失遠迎,不肯輕易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