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夜驚變(1 / 1)
蕭朗表情一動,似乎有些深思,遲疑著開口:“可是如今風輕寒佔有天下,風石堡、九冥都是他的直接部屬,加上王維滿死了以後,五毒教也落入他的手中,我們硬碰硬,風險會不會太大?”
“什麼?王維滿死了?”司長空和妲煙聞言齊聲驚呼。
這下子倒是蕭朗驚愕了:“你們都不知道?”
妲煙和司長空齊刷刷搖頭。蕭朗木板板地臉轉向妲煙,說:“你是風輕寒的妻子,她是風輕寒的小妾,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王維滿在風輕寒拿下劉戩的當天晚上就死了,風輕寒親自下令秘密火化,挫骨揚灰……”
妲煙幾乎站不住腳,呆呆地看著蕭朗,許久之後,忽然扭頭看著司長空狀若瘋狂的笑道:“她死了!她死了!死得好,我孩兒的命,她總算是還了!”
死了真好,三個人糾葛到如今,她早已經厭倦了這些纏來纏去的恩怨!她無意害的王維滿失身旁人,但王維滿也曾折磨虐待甚至取她性命;王維滿害得她失去了骨肉,現在她又被風輕寒挫骨揚灰!好,很好,這下子總算兩清了,剩下的,就是她跟風輕寒的問題了!
“妲煙……”司長空扶住她,俊美的容顏上第一次出現不忍,卻不知道如何勸她。
妲煙抹了把眼淚,笑道:“沒事,我就是太激動了!”她從沒這麼恨過一個人,第一次知道恨一個人,原來是這樣一種心境;也是第一次知道,大仇得報,會是這樣的一種快慰!
只是妲煙還是有疑惑。她的孩子沒了以後,她沒有跟風輕寒說過孩子是怎麼沒的,也不準昭兒說出事情的經過。可是風輕寒又是為什麼這麼恨她呢?那天晚上,她親眼見到兩人歡好纏綿,可是轉眼間,王維滿就橫屍當場。難道說……
妲煙猛地抬頭,緊緊盯著蕭朗,一句話猛地出口:“王維滿是怎麼死的?”
蕭朗冷冷一笑,露出幾分不屑:“還能是怎樣,風輕寒殺的!除了他,誰敢向王維滿下手?”
“果然是他!”
妲煙低下了頭,嘴角一絲不易覺察的譏諷:“枕邊人,對於他來說,果然沒有天下重要!”
先是自己,再是王維滿,難道除了利用,風輕寒的心裡,就沒有一絲關於人性的覺悟嗎?
司長空皺著眉頭,不知道怎麼寬慰妲煙——或許私心裡,他根本不希望風輕寒和妲煙能在一起!人心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妲煙刷地抬起頭來,看著司長空說:“鳳嶺寨既然要戰,那我絕對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蕭朗面色一動,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妲煙,木頭似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而此刻,遠在中都的風輕寒收到九冥的飛鴿傳書:“夫人在鳳嶺寨。”
風輕寒將手中的紙條揉成一團握在手心,臉上因為憤怒變得十分冷峻。他從王座上站起來,對著金鑾殿上排成兩列的眾武將,一語定江山發地宣佈:
“傳朕的旨意,即刻發兵鳳嶺寨,朕要御駕親征!”
滿朝驚動,一時間風聲傳出千里。
兩日後,鳳嶺寨收到訊息:“風輕寒御駕親征,已經出發了!”
妲煙接過司長空遞過來的飛信,看了一眼闔上:“他既然來了,我們做好準備迎戰就是。”
“妲煙,你又何苦勉強自己呢?”
司長空嘆氣。雖然不喜歡風輕寒,但是如果風輕寒對妲煙的影響這麼大,他還是寧願妲煙什麼都不變,回到最初的樣子。
妲煙笑笑,沒說話。
風輕寒的大軍到達鳳嶺寨是十天以後的事。早早起來,妲煙就看見鳳嶺寨全副武裝,兩山之間的壁壘上,弓箭手們齊齊準備著,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蕭朗從寨門上走下來,正遇到妲煙上去。蕭朗伸手攔住她:“你別上去。”
“為什麼?”妲煙十分詫異。
蕭朗死人臉板著,也不說理由,只是重複:“反正你就是不能上去。”
“呵呵,你是怕我看到你們鳳嶺寨的兵防佈置,去給風輕寒通風報信?”妲菸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你多想了。我走就是了。”
蕭朗沒反駁,妲煙轉身離開,他也隨即離開,看方向是去聚義堂了。
蕭朗走後,妲煙的身影從一顆大樹後轉出來。面上露出皎潔的一笑,妲煙腳下輕點,輕身飛上了寨門。
鳳嶺寨的大寨門修得十分堅固,盤亙在兩山之間,若是戰起,必定是兵家必爭之地。風輕寒的大軍此刻在鳳嶺寨的山下,隔得很遠,只看見軍旗飄搖,駐紮的大軍帳篷鋪到了天邊。
妲煙登上寨門,只見城門上守備森嚴,氣氛肅殺,一個個都瞪著遠處風輕寒的軍隊,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妲煙走了一圈,那些人也沒工夫管他。
鳳嶺寨的幾個護法都在城門上,見了妲煙卻不像蕭朗那樣阻攔——蕭朗走的時候,也沒有下令不準妲煙登上寨門。
妲煙仔細檢查了下兵防佈置,一一指出不足之處,讓護法們下去解決:“多備些石頭,以防風輕寒強攻。還有西面那邊的強面凹凸不平,很容易攀爬,人手的分佈卻不足,很有可能給他們可趁之機。”
“還有,你們看鳳嶺寨的那邊山上,如今刮的是西北風,到了晚上,風向正好是向著鳳嶺寨的,如果風輕寒命人利用風箏的原理從那邊山上突圍,鳳嶺寨就危險了。所以到了晚上,絕對不能掉以輕心,準備好火箭候著!”
護法一一聽著,很快吩咐下去,將缺口補上。
妲煙看了一會兒,司長空派了蕭朗來找她。妲煙笑盈盈從牆上下來,看著蕭朗的臉色從白到青,不禁小人得志地哈哈大笑,數日來的陰鬱減淡了不少。
走得遠了,妲煙耳朵尖地聽到蕭朗低聲問寨門上守衛的護法:“她上來做什麼?”
護法回答:“妲煙姑娘上來看了看佈置,然後指出了一些漏洞。”
蕭朗沉默了,妲煙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快步按蕭朗說的地方去找司長空。
當天晚上,風輕寒果然派人按照妲煙說的那個辦法來襲擊鳳嶺寨,好在鳳嶺寨早有準備,沒讓風輕寒佔了便宜。風輕寒的派出襲擊的隊伍傷亡慘重,不得不退回大營。
風輕寒遙遙站在山頂,望著鳳嶺寨那邊的廝殺,不動聲色的吩咐身後的人:“去查查鳳嶺寨今夜坐鎮的是誰。”
不多久那人回來稟告:“回皇上,是一個姑娘!聽鳳嶺寨的那邊傳出來的訊息,似乎是叫妲煙!”
風輕寒握劍的手指節泛白,大有風雨欲來的氣勢:“是她……”
風輕寒身後站著玄天,探子回稟的話他也聽見了,不禁遲疑:“皇上,夫人在鳳嶺寨,我們還要強攻嗎?”
“玄天,你去一趟鳳嶺寨,替朕送封信給妲煙。”風輕寒沒有正面回答,皺著眉頭轉身回營,飛快地寫了幾句話,對著塞到信封塞給玄天。玄天領命,迅速去了。
鳳嶺寨裡此刻也是一派的驚天巨浪。司長空和鳳嶺寨八大當家聚在一起,忽聞風輕寒開始攻寨,都是大吃一驚。司長空帶著人趕到寨門的時候,卻已經退了兵,守城的人說妲煙早已預料到風輕寒的戰術,提前做了準備,沒讓風輕寒佔了便宜。
八大寨主面面相覷,蕭朗就將下午見到妲煙在城門轉悠的事情說了,司長空瞪了他一眼,下令八大寨主各司其職,才返身去找妲煙。
夜色已深,妲煙呼吸均勻,正睡得香甜。司長空走近來,卻不好意思吵醒她,只輕輕理了理她的被子,坐在黑黢黢的屋子裡發呆。
看著妲煙的睡顏,司長空始終不敢相信,以前自己處心積慮想帶她來鳳嶺寨,如今人來了,卻感覺不是自己想要的結局。
他其實很想問妲煙,到底發生了什麼,兩個相愛的人走到了這樣的地步;又或許,以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在風輕寒心裡,從來沒有愛過她?
不知道坐了好久,蕭朗在門外低低地喊:“大當家,風輕寒派使者來見。”
“知道了。”司長空站起來,深深看了一眼妲煙,推門走了出去。
司長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後,妲煙睜開了眼眶,理了理衣裳站起來,妲煙若無其事地道:“來都來了,還躲什麼?”
玄天從屋頂上躍下,推開門走進來,皮笑肉不笑地道:“果然是做什麼都瞞不過你,得了我一半的功力,你倒是越發的不客氣了。”
妲煙冷笑:“那是你的教主趁著我昏迷硬塞給我的,關我什麼事!你要找麻煩,去上界找他去!當然,你要是找我的麻煩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玄天臉色鐵青,深呼吸壓抑自己的怒氣:“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教主讓我給你帶封信。”說著將信掏出來遞給妲煙。
妲煙接過信來,開啟,薄薄的一張紙上,只寫了一句話:“你若不歸,我必滅鳳嶺寨。”
“回去告訴風輕寒,鳳嶺寨若亡,我必誅殺他!”
妲煙看完信,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玄天怒道:“你怎麼能這樣待教主?虧他還為了立你為後,幾度拒絕朝中大臣立後選妃的建議,跟那群酸儒鬧得很僵!”
“我再說一次,回去告訴他,鳳嶺寨若亡,我必誅之。其他的,你不必再說!”妲煙說完,冷冷道:“你可以走了。如若不然,走得晚了,我怕我管不住自己的手,用你的人頭祭奠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