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似是故人歸(1 / 1)
漆黑的夜裡沒有一絲光亮,窗戶肆意的敞開著,黑暗的角落裡點著一支閃爍不定的蠟燭,一個弱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娘,娘……”低聲的哭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幾個字,楓兒抬起頭看著放在桌上的蠟燭,紅色的火光印照著溼潤的臉頰,溫暖了冰冷的臉頰,可是那顆心早就已經冰冷冰冷了。
睡夢中,孃親那張失望的臉和墜下城樓時的那一抹身影,反覆交替出現,楓兒從夢中驚醒,坐在冰冷的地上獨自哭泣著。
她答應過孃親一定會將她帶出那個困了她大半生的地方,可是現在不僅沒有救出孃親,就連母親的性命也沒了,沐楓兒,你不孝。
門突然被開啟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慌忙的走到楓兒的身邊,趕緊將她拉回了床上。
“楓兒,你怎麼坐在地上,會生病的。”雲兒用被褥緊緊地將她包裹著,可是看著一臉呆滯的楓兒,心中便有說不出的難受。
林秀雲從城樓上掉下來的時候,她也在場,看得比誰都要真切,在場的有風落冥,沐錦源,姜凡還有毒影,到了那一刻,雲兒才明白人心可以那樣的冷漠,可以眼睜睜看著楓兒撕心裂肺的祈求,無動於衷。
“楓兒,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你的孃親不希望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懂嗎?”雲兒強忍著淚水,安慰道。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更加不會安慰人。
楓兒緊緊地閉著雙眼,撲進了雲兒的懷中,那裡還有一絲絲的溫暖,她不敢睜開眼睛,不敢再看一眼這個骯髒的世界。可是隻要眼睛一合上,就會看見孃親渾身是血的朝著自己伸出無助的雙手,淚水就會不自覺的留下來。
雲兒沒有在安慰她,只是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直到聽見抽泣聲漸漸的變小直到消失,雲兒才小心翼翼的將楓兒放倒在床上,悄悄的退了下去。
清晨的日光照進屋子,聽見窗外傳來陣陣清脆的鳥鳴,楓兒在著窗邊,紅腫的眼睛盯著窗外那盎然的春意,心冷的徹底。
“你準備就這樣站著嗎?”沉沉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一件披風披在了楓兒的肩上。即使不回頭也猜得到是誰。
“不需要。”楓兒口氣冷到了極點,隨手將披在肩上的披風扯了下來,快步的走向門外,根本不理站在身後的風落冥。
風落冥為什麼你還要來叨擾我,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我已經沒有力氣在恨你了,可是為什麼,你還要走進我的世界。
“沐楓兒,你最好識相,乖乖的養胎。”風落冥從身後將楓兒一把扯了過來,他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手,楓兒的手臂太細了,以至於,拉起來毫不費力。
楓兒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空靈的雙眸慢慢的抬起,緊緊地看著站在眼前的男子,冷冷的一笑。將風落冥握著她的手,使勁的甩開。
“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沐楓兒身在你成王府,我敢不好好養胎嗎?”楓兒仇恨的目光幾乎將他深深的刺穿。“王爺如果想讓我好好養胎,就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風落冥聽著這樣的話眼神中原本僅有的一絲亮光也慢慢地消失了,嘴唇漸漸的抿成一到直線。
“你在怪我,怪我沒有就你的母親。”
楓兒突然仰頭大笑起來,怪,他沒有資格不是嗎?而她也沒有這樣的魅力要求他為了她放棄他心中的大業。
“對,我就是怪你,風落冥,你明明可以就我娘,可是你沒有,所以我恨你,恨不得殺了你。”楓兒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銀色的刀刃,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風落冥驚訝的看著楓兒我這匕首一步步朝著他逼近,不是害怕,而是心酸。楓兒我這匕首的手微微顫抖著,她帶著這把刀就是為了殺了他,幫孃親報仇。如果沒有他挑起陳國這場戰事,陳州就不會失陷,孃親也不會死。
“既然王爺自己送上門,那就別怪我。”楓兒路出恐怖的冷笑,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的朝著風落冥刺了過去。
風落冥根本就沒有閃躲的意思,身體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看著那把匕首深深地刺進胸膛。突然他伸手握住了,鮮血淋漓的匕首,深邃的瞳孔猛然收縮。楓兒看著鮮血從風落冥的胸膛順著自己的手,慢慢的流了下來。胸口不停的起伏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王爺。”就在這時,柳彎兒突然跑了過來,看著風落冥胸膛上插著的匕首,簡直是不敢相信。“來人將這個賤人拖下去。”
眼看著幾個家丁壓著楓兒就快要離開了,風落冥憑著最後一絲力氣,走到幾人的面前。
“將王妃關在攬月閣,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鮮血已經浸溼了衣服,慘白的唇瓣一起一合,風落冥的眼神漸漸的模糊,可是始終沒有離開過楓兒,直到他倒在地上都沒有。
攬月閣,是成王府內一個比較偏僻的別院,一般不會有人去打擾。大門緊緊地合上,楓兒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雙手無力的放在腿上,看著上面鎮猙獰的紅色順著手肘滴落在地上,抱著臉頰痛哭起來。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原本以為只要學會很風落冥就夠了,可是現在自己的心早就已經遺落在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回來了。
平靜的夜晚被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擾亂,雲兒氣喘吁吁的看著眼前的院落,攬月閣三個冰冷的額字,讓她不寒而慄,已經是深夜,可是卻一盞燈也沒有。
王妃真的在這裡,天哪,楓兒最害怕黑暗了,現在竟然把她關在這種地方。
雲兒頓時火冒三丈,大步大步的走到門前,推了推門,可是似乎是鎖住了。這時她才注意到,破舊的木門上隨著一條沉重的鎖鏈。
“楓兒,你在裡面嗎?”雲兒將臉湊近窗框,試圖能看得見裡面的場景,可是半天都沒有聲音,該不是毒影的訊息有誤吧。
“雲兒。”黑暗的角落裡突然傳出一聲虛弱的呼喚,一個白色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在淡淡的月光中,顯得格外的脫俗。“回去吧,我沒事。”
雲兒看不清楓兒的樣子,只能藉著銀色的月光看見有一個人站在那裡,可是銷售的身形,讓雲兒觸目驚心。
“楓兒,我這就救你出去,好嗎?”雲兒看著眼前的鎖鏈,這樣低階的東西還難不倒她,就當她拔下頭上的銀簪準備插進去的時候,一直慘白的手從破了的窗紙裡伸了出來。
“不要,讓我好好的靜一靜好嗎?”楓兒的聲音聽起來飄忽不定,一點力氣也沒有,可是她這樣的堅持,雲兒只好放棄,轉身離開。
看著她走出荒涼的院子,楓兒無力的順著窗框慢慢的坐在了地上,一隻手撐著冰冷的地面,另一隻手捂著隆起的小腹,一臉失魂落魄。
“孩子,你教教孃親,應該怎麼做。”淚水夾雜著顫抖的聲音慢慢落下,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掌心,慢慢的渲染開來。
東華閣外,柳彎兒著急的來回徘徊,看著幾個城中最著名的大夫一個個進了屋子,簡直是一種煎熬,就在這時,一直呆在屋子裡的月兒慢慢的退了出來。
“姐姐,王爺怎麼樣了。”焦急的神情,柳彎兒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月兒臉色的變化,直到月兒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怎麼了,是不是王爺出事了。”
月兒搖搖頭,將手中的一包藥粉地道柳彎兒的面前,一臉哀傷的表情。
“這是什麼。”看著月兒處變不驚的樣子,一言不發,柳彎兒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你倒是說啊,姐姐。”
月兒深深吸了一口氣,拉著柳彎兒匆忙的走出了庭院,四處看看了,直至確定周圍沒有人,才鬆開了手。
“王爺現在還昏迷著,大夫說了沒有大礙。”月兒看著自己的妹妹終於放鬆的樣子,搖了搖頭。“可是,……”
柳彎兒好不容易才鬆了一口氣,誰知他又來了一句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