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汴梁奇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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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轉過身來,看著那雙乾淨的不惹塵埃的眼睛:“你是右護法,你說了算!”

“那土匪窩的一切就暫時交給‘刀疤臉’打理,我們去京城追他們!”小倩連忙說。她巴不得馬上下山,將媚娘和冷清那兩個混蛋捉住。

“你真的確定他們會去京城?”阿青半信半疑。

小倩堅定地點了點頭。她確定,她非常確定!毫無疑問,那對狗男女一定是見肚兜並非尋常之物,動了歪腦筋!她不確定的是,她那個薄情的親爹,又是否會著了那對狗男女的道呢?

小倩站在破廟那扇舊窗戶面前,往外望去,只見雨依然沒有要停的意思。她不禁有些擔心整個大地都會被暴雨吞沒。天地間像掛著無比寬大的珠簾,茫茫一片。雨水順著房簷流下來,開始像斷了線的珠子,漸漸地連成了一條線,地上的水越來越多,匯成了一條條小溪。水淋淋的小路就像閃閃發光的河。雨越來越大,迷濛蒙的一片。閃電雷鳴,暴雨嘩嘩,像天河決了口似的兇猛地往下洩。

雖然已經離開了土匪窩,可是這並不能讓她的心情有所好轉。慧娘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讓她回到親爹身邊,可是龍鳳肚兜己失,線索無疑全部斷掉了。

阿青慢慢走到她身後,脫下外衣,輕輕地披在她身上,溫柔地說:“別想太多了。人在做,天在看。冷清和媚娘心術不正,他們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這幾天,他強忍著內心的悲痛,並不想像叫花子的爛腿一樣,血淋淋的公開展覽,博人憐憫。他只希望能在心理的黑暗裡隱蔽著,彷彿害病的眼睛避光,破碎的皮肉怕風。可是,他的心卻分明在滴血。心裡的痛苦不露在臉上,的確是件難事。女人有化妝品的幫助,胭脂塗得濃些,白粉擦得厚些,紅白分明可以掩飾了內心的悽黯。而阿青是個男人,他臉上的悲痛除了瞎子,是人都能夠看得見。

小倩勉強一笑:“真沒想到,我居然是這樣下山的。我那麼相信冷清,可他居然包藏禍心,而且居然和媚娘勾搭上了!”

她轉過身來,看著阿青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抱歉地說:“其實有件事情我沒有告訴你。巫盅的事情是我和冷清他們做的。”

她原以為阿青聽後會大發雷霆,將她罵個狗血淋頭,甚至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讓阿青痛扁一頓了。想不到他卻淡淡一笑,無所謂地說:“我猜到了。”

“什麼?”小倩吃了一驚,她自以為一切做得天衣無縫,那阿青又是從哪發現了破綻呢?

阿青笑了笑:“我對不起你,你恨我是非常正常的。而媚娘呢?在寨主趕我走的時候,她居然不替我說一句好話,那時我就隱隱感覺到,這事情八成和她也脫不了干係。”

小倩低下了頭,囁嚅地說:“你怎麼不罵我呢?”

“傻丫頭。”阿青的目光是那麼柔和,“如果有錯的話,也是我有錯在先啊。”

小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此時她覺得阿青就像她身邊的一棵大樹,可以為她遮風擋雨。聽著外面的風雨聲,她心想:“雨這麼大,最好讓冷清他們倆個無處藏身,淋死他們!”

大雄寶殿內無數枝紅燭閃耀著光芒,它們把金燦燦的佛像照得熠熠生輝,銅鑄的香鼎內插滿了香,冒出的煙把這個大殿弄得煙霧騰騰。一批批善男信女在僧眾的唱經中虔誠的拜倒在佛前,紛紛叩首乞求佛祖能夠滿足他們的願望。鐘鼓聲在夜空中迴盪著,誦經聲久久縈繞在梁間。

冷清疲倦地躺在床上,他的雙腳經過幾天的奔波,早已經磨起了血泡。他恨不能將自己的兩隻腳割下來扔了,鑽心的疼痛讓他根本無法安然入睡。那兩隻腳彷彿不是自己身上的一塊肉,而是自己的仇人似的,拼命地折磨著他,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外面的誦佛聲根本不能使他的良心得到些許平靜,相反,卻使他格外煩躁不安。

這時,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和尚端來一盆熱水,微笑著說:“施主累了吧?住持讓我給你送洗腳水來了。”這和尚說話的聲音極怪,細聲細語的,像是捏著嗓子在說話。

冷清眼睛連睜也不睜,懶懶地道謝。

這老和尚極胖,看起來廟裡的伙食不錯。他肥頭大耳,滿面油光,一張大嘴的嘴角總是向上翹著,即使不笑的時候,人們也會以為他是在笑,倒頗有幾分彌勒佛的樣子。不過彌勒佛的身上有著陽剛之氣,而這胖和尚,看起來倒像一個老太太,有些女裡女氣。

他本來想放下洗腳水就出去的,可是一聽冷清的聲音,不禁有些暗暗疑惑:“這聲音……怎麼像是公子?”

他轉身向床上望去,只見冷清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滿面塵土,根本沒有了以前那乾淨儒雅的風流公子模樣,活脫一個泥猴子。

“公子!”胖和尚吃了一驚,“果真是你!你從土匪手裡逃出來了?”

冷清也吃了一驚,他連忙爬起來一看,原來那胖和尚正是他家的僕人,名喚全大道。

“全叔,你怎麼不在家裡,怎麼到這裡當起和尚來了?”冷清的心提了起來。這全大道在他們家待了十六年了,現在居然在這種地方出現,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全大道一見冷清,像狗見了主人一樣,“噌”的一下撲上前去,哇哇大哭起來:“公子啊!你不知道,族裡人聽說你在趕考的路上被土匪抓去了,便霸佔了你的家產,還將我們這些老僕人全都趕了出去。我輾轉來到此地,落髮為僧,為的就是能有口飯啊……”

“什麼?”冷清氣得差點吐血。他那些遠親們,平時人模人樣的,背後卻幹這種勾當,真他媽不是人!

他氣了半天,轉念一想:“算了,先由他們得瑟去吧。等我到了京城,跟皇家攀上關係,看我不抄他滿門!”

全大道翹著蘭花指,拭去眼角的淚水,這才想起來:“公子,你是怎麼逃出來的?這又是準備到哪裡去呢?”

冷清還沒有回答,只見媚娘扭著腰肢進來了,她早就聽到了全大道和冷清的對話,心想:“最好能將這老和尚給帶上,一路上也有人伺候。等到了京城,再除去他也不遲!”

想到這裡,她媚媚地笑著說:“恭喜你啊,冷公子。真想不到,你們主僕會在此相遇,真是天意。”

冷清早就知道全大道是個見多識廣的人,一見媚娘,便連忙笑著說:“快將肚兜給全叔看看。全叔見多識廣,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麼呢。”

媚娘本不欲拿出肚兜,不過她一聽全大道見多識廣,便笑著從懷中掏了出來,雙手奉上:“全叔,你老人家看看。”

全大道接過肚兜,臉色倏地變了。他的手在顫抖著,眼睛裡射出異樣的光芒。半晌,他才啞著嗓子問道:“這肚兜是從哪來的?”

冷清一看全大道這神情,心中暗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原來全叔認得這肚兜,那事情就好辦了。到京城一定得帶上他,那時候,我們倆個除去一個媚娘,豈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這對狗男女,各懷鬼胎。他們倆個倒真是天作之合,極為般配。空有一副好皮囊,其實一肚子壞水。老天爺如果真的長著眼睛,真該將他們倆給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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