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燕窩(1 / 1)
而與此同時,皇上也坐立不安。
他站在晚香樓的紗窗前,看著天上那彎冷冷的月亮,焦躁不安。
“陳公公怎麼還不回來?”他雙眉緊鎖,恨不能直接到府衙旁聽。可是,他不敢,他怕,他怕大宋江山依然後繼無人。他雖然仁慈,可是還是自私的,他不願意將皇位傳給別人的兒子。
柳婕妤做夢也沒有想到,皇上這幾天對她特別好。一個死去的慧娘,讓她重新回到了當初甜蜜的日子。她站在晚香樓外,並沒有進去,因為她看到了皇上那緊鎖的眉頭,生怕一不小心觸怒天顏。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遠遠的,孟才人扭著腰肢過來了。她見柳婕妤這幾天經常到晚香樓,又頗為得寵,便也悄悄來了。
“滾出去!”孟才人剛進晚香樓,就被皇上罵了出來。
柳婕妤掩口笑道:“薑還是老的辣。皇上生氣的時候,除了慧娘,可是誰都罵的。不知死活的臭丫頭,有你好看!”
堂堂天子,居然對嬪妃用了個“滾”字!遺傳,竟然是如此厲害!
“都怪你!”大牢內,冷清狠狠地踢著全大道,“你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
老謀深算的全大道,此時一動不動,只是驚恐地眼著兩隻眼睛。
“慧娘,慧娘!”他渾身發抖,慧娘那纖弱的身影又在眼前浮現著,“饒了我!我不要再做太監了,我不要!”
太監最怕什麼,陳公公最清楚,所以他才會說出那番話。所有的太監都想死後有個全屍,能夠完完整整地走,下輩子好做個真正的男人。當年那場大火,全大道趁機逃跑的時候,還不忘記帶上了他淨身時的“寶貝”。全大道知道,如果事敗,沒有人會那麼好心,將他的“寶貝”和他葬在一起的。
“不要你個頭!”冷清早已經忘記,他和全大道曾經是同一陣線的戰友。他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這個胖胖的老太監身上。
“幹什麼呢?”展昭等押著另一個犯人進來,見冷清正在毆打全大道,厲聲道,“冷清,我警告你,最好老實一點!當心行刑的時候,我往你的傷口上灑把鹽!”
冷清沒有想過行刑,不過他仍然住了手。
隔壁的牢房門“吱”的一聲開啟了,那個犯人被一把推了進去。
展昭拍了拍手,似乎在拍掉手上沾的灰塵:“都給我老實點!大牢可不是你們開的。如果讓我給發現了你們再不老實,都給他鎖到馬桶上!”
他罵了幾句,轉身離開了。不過他並沒有打算給全大道換個牢房,挨幾下打算什麼,這無疑也是對他作孽的懲罰!
冷清安靜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又狠狠地踹向全大道。此時的全大道神志已經不清楚了,他只是驚恐萬狀地看著四周,甚至連呼喊都忘記了。
“你這是何苦呢?”冷清一驚,他往隔壁的牢房看去,只見錢明逸坐在地上,官服也被剝了下來,頭髮零亂。
冷清有些納悶:“錢大人,你怎麼也在這裡?”
錢明逸苦笑幾聲:“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何至於落到今天這下場!”
“因為我?”冷清懷疑他是因為錯判才入獄的,便道,“怕什麼,判錯案子又砍不了頭的。大不了罷官!”
“罷官?”錢明逸苦笑著,搖搖頭。
一向愛烏紗勝過性命的錢明逸,罷官和砍頭對他來說,是一樣的。更何況,現在他即使願意放棄烏紗,也難逃一死了。他清楚地知道,即使包拯不殺他,劉妃也不會放過他的。因為,只要死人,才不會透露秘密的。
錢明逸不想和冷清多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別做什麼沒意義的事情了。趁著還在包拯的勢力範圍內,想想自己該怎麼死吧。”
“死?”冷清冷笑幾聲,“我不會死的。”
“不會死?”錢明逸自然知道冷清的後臺是劉家兄妹,他大笑了起來,“你呀你,你還指望有人會救你嗎?不會的,兔死狗烹,卸磨殺驢!你的書都讀到驢肚子裡去了!你還妄想劉妃會救你?哈哈……”
冷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並不相信錢明逸的話,因為他手中還有劉妃的把柄呢。
夜,越來越深。
錢明逸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冷清,又看了一眼瘋瘋顛顛的全大道,慢慢解下了腰帶。
“皇上。”錢明逸老淚縱橫,他哽咽地說,“您待我的確不薄,我錢明逸辜負了您……”
他看著面前的那個繩釦,將頭慢慢地伸了進去……
一道黑影閃過。那道黑影極為纖弱,一看就知道來者是個女人。
黑衣人輕功極高,她成功躲開了牢房內的守衛,如鬼魅一般飄到了關押冷清的大牢旁。
“啊?”她驚訝地差點叫出聲來。
隔壁牢房內,一具屍體正懸在半空中,飄飄蕩蕩。
黑衣人慢慢靠上前去,她定睛一看,原來那正是錢明逸!她長舒了一口氣,心想:“這狗東西,倒省了我動手了!”
她這才慢慢靠到冷清大牢前,只見趴在地上的全大道突然之間站了起來,只見他目光驚駭,一看到那黑衣人,更加恐懼了。其實他現在早已經精神錯亂,哪裡知道來者是何身份,只不過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恐懼感罷了。
黑衣人目光一冷,攤開手掌,掌心中赫然有一根銀針。她一用暗力,那根針便如一道閃電,飛向了全大道。只聽見“撲嗵”一聲,全大道倒在地上,一股鮮血從嘴角緩緩流出。
“什麼聲音?”冷清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一回事,只見一道銀光飛向了他的額頭……
朦朧的月光下,黑衣人站在街頭拐角處,輕輕地扯下了面紗,露出了一張乾淨的臉。她雖然不美,可是身上的那份素淨,卻是常人少有的。
“如意,成功了?”另一身材瘦弱的黑衣男子問。
“你提供的訊息,哪裡又有不成功之理?”如意淡淡一笑。雖然剛結果了兩條人命,可是此時的她,看起來卻依然輕鬆自然。
男子壞壞地笑著,將她攬在懷中,親吻著她那張乾淨無瑕的臉:“還是你好,幹什麼都讓人放心。”
“我好?”如意笑道,“吉祥不好嗎?”
黑衣男子皺了皺眉頭:“你又來了。她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給啃過了,我還怕得性病呢。”
如意並不相信他的話。他是劉妃的耳朵——烏鴉,一個和她一樣的人,一個該下地獄的人。他恐怕對吉祥有意,卻未必入得了吉祥的法眼。吉祥,和他們不一樣,她是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她有時候還會尋找自己的良心,而如意和烏鴉不會,因為他們的良心,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無法尋覓。
烏鴉緊緊將她擁在懷中,貪婪地吮吸著來自她口中的芬芳。
大牢內,冷清的額頭上,只有一滴鮮紅的血珠,那根小小的銀針,已經完全進入了他的頭顱裡。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奢想,此時都隨著這一根小小的銀針結束了。冷清,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等待劉妃來救他,還在想著如何跟她談判。可惜,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他人生的大戲已經悄悄落下了帷幕,而此時,小倩該登場了。對她來說,“真假皇裔”,只不過是她人生的一出摺子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