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計中計(十二)(1 / 1)
“你……”胖女人驚得嘴唇都在哆嗦,“你剛才明明喝了那麼多的酒啊。”
“為什麼我現在沒事,對嗎?”耶律齊冷笑著,從袖中摸出一粒藥丸,“你在大宋皇宮待了那麼久,不會連醒酒藥都不知道吧?蕭小姐!”
“你說什麼?”胖女人嚇得臉色鐵青,“什麼蕭小姐?我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呵呵!”
小倩笑著走了進來,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胖女人,不由地嘖嘖讚歎道:“好胖啊!真不知道你這身肉是怎麼長的。”
她突然間想起了什麼,對身後的小宮女說:“她這身肉是吃大宋的米長的吧?”
小宮女小心翼翼地瞟了耶律齊一眼,並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吃我大宋的米,居然幹出賣大宋的事情!出賣完大宋,現在又要出賣王爺了,對不對?”小倩一腳狠狠地踢在蕭小姐那胖胖的屁股上,疼得那胖女人嘴都咧歪了。
“呵呵!”耶律齊笑了起來,他一邊笑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瞟向小宮女。他真的不能當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在小倩面前,他還是心虛的。
蕭小姐拼命地辯解道:“我只是看王爺上睡著了,想扶他上床休息!”
“你什麼時候有資格進王爺的房間了?”小倩做了個鬼臉,“我陪嫁的宮女中,除了小宮女,誰都不可以進去的。你想幹什麼?是不是要行刺王爺?”
“你不是住在太子府嗎?”蕭小姐仍然不甘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她不會輕易認輸的,“現在王爺身邊沒人照顧,我照顧一下又有什麼不可以?”
小倩叉著腰,哈哈大道:“虧你還敢提太子府!真是好笑。”
“小倩。”耶律齊有些討好地笑著說,“我們該如何處置她?”
其實,他心裡不是沒有處置的辦法,只不過是想討好小倩罷了。而且他知道,小倩也肯定有主意。
場場黃風捲走了北方的嚴寒,送來了草原的春天。這裡的春天不像南方那樣明媚、秀麗,融融的陽光只把疊疊重重的灰黃色山巒,把鑲嵌在山巒的屋宇、樹木,把擺列在山腳下的丘陵、溝壑一古腦地融合起來,甚至連行人、牲畜也融合了進去。放眼四望,一切都顯得迷離,僅僅像一張張錯落有致、反差極小的彩色山水畫。
山澗裡、岩石下,三兩樹桃花,四五株杏花,像點燃的火炬。歡笑著的涓涓流水,它們放散著碎銀般的光華,奔跑著給人送來了春意。
蕭小姐像頭死豬一樣地被高高掛在城門之上。她被按的罪名是:行刺王爺!只見她頭髮零亂,看著那暖暖的陽光,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爹和太子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她相信,血濃於水。而且自己為了他們,做出了那麼多的犧牲,他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已經漸漸下山了。初春的遼國,到了深夜,還是非常寒冷的。
“天黑了。呵呵!”雖然蕭小姐已經筋疲力盡,可是,她那張疲倦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月黑風高之夜,正是營救的最佳時機。”
她不虧當了那麼多年的臥底,對這種事情,還是非常瞭解的。她鄙夷地看著看守她的幾個士兵,以為路就在前方。
一個黑影緩緩走了過來。雖然他走路幾乎無聲,可是,從他的步伐中依然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並不輕鬆。
“來了,我猜得沒錯!”蕭小姐疲倦地笑了笑,“我是他們的親人,他們真的不會拋棄我的。”
只見幾道寒光閃過,那幾個士兵紛紛倒在地上,連聲呼救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爹!”蕭小姐心中一喜,“您親自來救我了!”
蕭南風目光冷冷,他看著吊在上面的女兒,臉上並沒有一絲溫存。對於這個女兒,他實在沒有多少感情,這只不過是個計劃外的女兒,一個婢女所生。可是,當時他正好想培養一個臥底,日後可以潛伏在大宋。於是,這個女兒便被他擺上了棋盤。
“笨蛋!”他輕輕地罵了句。他這個女兒波瀾不驚的在大宋皇宮混了那麼多年,誰知道在這小陰溝里居然翻了船。
“爹!快將我放下來!”蕭小姐的胳膊已經疼到了極限,她再也承受不住了。她用急切的目光看著她的親生父親,希望他能夠快點將她放下來。
蕭南風眉頭一皺,舉起了一柄閃著寒光的飛刀。他一咬牙,那柄閃著冷冽寒光的飛刀,飛向了他親生女兒的胸膛……
“爹……”蕭小姐的目光中流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她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如閃電一般的飛刀,心裡充滿了絕望。
她知道,她的親爹飛刀堪稱一絕。在他的刀下,從來沒有漏網之魚。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沒有出賣你們啊,我真的不會出賣我最親的人的!可是,你們為什麼還要殺我滅口呢?”她不會出賣她的親人,可是,她的親人們,卻並不相信她,偏得要她死才會安心。
蕭南風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在飛刀飛向他女兒的那一剎那,他的心居然在微微地痛。當然,這痛的時間非常短,就那麼一下下,然後就過去了。
就在他以為一切就要在剎那間結束的時候,那道“閃電”卻突然停止了前進的軌跡,被一身材魁梧的男子牢牢握在了手中。
“呵呵!好身手!”小倩笑著鼓掌從後面走了出來。
展昭看著那飛刀,驕傲地笑了笑:“我早就想試試蕭大元帥的飛刀了,這也太讓我失望了。看來,還是咱大宋人的身手好。這一刀,估計黑二都能接得下。”
“展昭!”蕭南風心一緊,他警惕地向四周看去,只見剛才倒在地上的那幾個士兵,卻都“復活”了。
小倩看著蕭南風笑道:“這也是大宋提供的‘軟蝟甲’,刀槍不入的。”
“呵呵!”蕭南風冷笑道,“大宋的東西都好嗎?可是有一樣未必有我們大遼的好。”
“什麼?”展昭有些不大相信地看著小倩,“我還真不知道遼國有什麼東西勝得過我們大宋的呢。”
小倩笑道:“吹牛皮比我們強。”
“呵呵!”展昭笑了起來。
蕭南風目光一冷,厲聲道:“大遼的棺材質量比你們的好,你們幾個今天就都試試吧!”
只見他一抬手,數道寒光分別射向了所有人的眉心。
“哇,好狠毒!”小倩失聲叫道。
蕭小姐此時已經睜開了眼睛,她心如死水,只是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似乎這一切都和她無關。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這是個陷阱,是小倩挖好後等著她的同夥落網的。不過她現在並不替她的親爹擔心,因為他已經不在乎她的死活了,她還管他做什麼?
展昭的神色從未如此鄭重過,他緊緊握著那柄飛刀,突然間用力一擲。只見那飛刀如磁鐵一般,將蕭南風剛才擲過的飛刀全部吸了過去。
“這……”蕭南風的臉色變了。他從未想到,展昭的武功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自己賴以成名的飛刀,在展昭眼裡,只不過是小兒科罷了。此時,他也終於明白,大宋皇帝為何派展昭當這使者了。
這時,一張大網鋪天蓋地落下。幾個士兵蜂擁而上,活捉了威風八面的蕭南風。
“呵呵!”蕭小姐狂笑起來,她看著已經成為甕中之鱉的蕭南風,大笑不止。
耶律齊緩緩走了過來,他看著網中的蕭南風,搖了搖頭:“連親生女兒都下得了手,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蕭小姐躺在床上,依然睜著眼睛。
“你睡一會兒吧。”小倩輕輕地替她掖了掖被子,“胳膊是不是還疼?要不我幫你再上點藥吧。”
“不用了。”蕭小姐冷冷地說。
小倩嘆了口氣:“你在恨我?其實就算我不是大宋的公主,我也不願意看到這場戰爭暴發的。其實這是何苦呢,過著安安穩穩的日子不好嗎?為什麼非得爭個你死我活的!”
“我不是在恨你。”蕭小姐苦笑著說,“我是在恨我自己。我的親爹都要殺我,我的太子哥哥,也棄我於不顧。像我這種人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義?不,我活不了了,太后肯定會殺掉我的。”
小倩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不會的。只要你說出一切,你就不會有事的。”
“是的。”耶律齊走了進來,微笑著說,“我向你保證,只要你說出一切,你肯定沒事的!”
“真的?”蕭小姐那張胖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她不想死,雖然她的親人都拋棄了她。可是,她還是不想死。求生的慾望,只不過是一個人的本能罷了。
小倩一聽耶律齊如此說,頓時鬆了一口氣。她生怕浪費了自己向太后提條件的那個機會。當然,如果他不保證的話,她真有可能放棄那唯一的機會的。為了大宋,她只能放棄了。畢竟,有了蕭小姐的證言,才能夠順利將太子等一網打盡。
事情進展的非常順利,順利的讓太后都有些暗暗稱奇。雖然小倩的辦法並不高明,在精明的太后眼裡看來,還稍顯幼稚。可是,正是這些幼稚的方法,將太子等一網打盡了。
太后眯縫著眼睛,像只懶散的貓,她慢悠悠地說:“說吧,你到底有什麼要求?本宮說話算數的。”
耶律齊看著小倩,目光溫柔得似乎能滴得下水來。
“我要回大宋!”小倩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一咬牙,大聲說。
“什麼?”太后那眯成一條線的眼睛終於瞪大了,她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轉臉看向耶律齊。
耶律齊的臉頓時白了。他沒有想到,自己全心全意地付出,仍然得不到她的真心。他不知道,他哪裡比不上那個土匪呢?
“笑話!”太后看著耶律齊的神情,便知道自己耳朵沒有出任何問題,“你是和親的公主,就算是死,也是我們大遼的王妃!你好好想想,太子被廢,這位子馬上就是齊兒的了。將來,你可是要母儀天下的啊!”
小倩上前一步,臉色非常平靜:“敢問太后,您認為我像是個母儀天下的人嗎?儀,我有嗎?如果讓百姓們知道,大遼母儀天下的女人以前做過土匪,他們會怎麼想?”
“本宮不管他們怎麼想。”太后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本宮只知道,你回大宋,這和親又有何意義?難道,你父皇當初根本就沒有誠意要和親?他是在戲弄我們不成?”
小倩看了耶律齊一眼,眼簾垂了下來,她輕輕地說:“其實只要太后和我父皇真心為百姓著想,和親不和親,又有什麼區別呢?難道,我區區一個小女子,真的能換來兩國的安寧?當初昭君出塞,許多人將功勞歸於她。其實關鍵點並不在於一個王昭君,而是兩國統治者的想法!太后,您說我說的對嗎?”
太后看了耶律齊一眼,並沒有說什麼。她知道,這對新婚夫婦的感情,並不像她想像的那樣好,而且,看樣子是非常的糟……
夕陽西下,山上一片悽美蕭條的景色。
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在雜草叢生的山峰中佇立著,如果不是細看,你根本不可能在這荒山之中發現它的。它很小,就像是螞蟻的蟻穴,小小巧巧,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住在這人煙罕至的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