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傍晚彼岸花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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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軒這一覺睡了很久,或許是連續幾天加班的緣故,她的精神體力都有些吃不消了。

她恍恍惚惚做著夢,夢裡的世界退去了現實中的繁雜,磨平了稜角,變的柔和而單純。夢裡似乎有一雙溫暖的手,撫著她的全身,擁她入懷。

她能感受到那熟悉的味道,聽到那個鑽石恆久般的承諾。

“若軒,駿哥哥一直陪著你,一直在你身邊,這樣好不好?”

“好……”

她迷迷濛濛的說著夢話,眷戀著夢裡的馨香,不願醒來。

那是獨屬於她和他的回憶,染著彩虹的炫彩和斑斕。

一覺醒來,睡的很舒服,坐起身伸個懶腰,才發現日頭已漸漸西沉,血色夕陽映進薄紗窗簾,屋裡一片麥浪般的金黃。

她從柔軟的大床上走下來,赤腳走在綿軟的毛毯上,走到窗邊。

窗外的景色還是沒變,窗內的人,卻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的笑有些淒涼,忽而想起那句: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遠處的曼珠沙華花開正豔,卻再也不會有人擁著她漫步彼岸花叢,溼熱的吻留在她心間,足足可以讓她悸動一整晚。

從醒來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她又回了這裡,是他帶她回來。

他們的房間一切都沒變,床上鋪著的,依然是她喜歡的米色綢緞床品。

桌上是她喜歡的蝴蝶蘭,這麼久了,看來他每天都會著人打理這些嬌嫩的植物。

她的心頭漾起一絲說不清的情愫,像是鵝毛輕輕蹭在腳心,癢癢的想笑,笑出來卻又想流淚。

“醒了?”門被推開,聶宏駿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轉過身,看他還是那件淺色休閒襯衫,領口隨意開著兩粒釦子。

他把托盤放在茶几上,裡面是一碟小點心,和一杯奶茶。

“看你睡的熟,一直沒叫醒你,誰知道你一覺到了這個時候。”他笑笑說,“先吃點東西墊墊,一會兒吃晚飯了。我做了你喜歡的菜,晚上多吃點。”

她愣住了,看著他在窗邊茶几旁忙碌的身影,夕陽打在他身上,散發一層淺淺的柔和的光,她的心,似乎也在那一刻柔和了。

他過往的好,全都一幕幕閃現在眼前,他的體貼、他的柔情,他的愛意、他給她的溫存,如細雨潤物般滋潤在心底,騰起一片甜甜的雨霧。

她的鼻子一酸,看眼前的他,竟有點可憐似的。

然而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方若軒轉過頭去不看他,徑自朝衛生間走去。聶宏駿不阻攔,只是做錯事般,在她身後輕輕解釋:“若軒……我知道你不願意回來,可昨晚我沒辦法才……”

“什麼沒辦法?”她冷笑著,“駿哥神通廣大,都找人跟蹤我那麼久了,不會連我住在哪都不知道吧?”

“可把你一個人放在你那間出租屋,你讓我怎麼放心得下?”

“所以……”她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我躺在你身邊你就放心得下了,對吧?”

他低頭不語,無法爭辯。想來也是自己的錯,昨夜一時情動,理智又失去平衡,趁她睡的沉,強迫她向自己履行妻子的義務。

昨夜的親密,本以為也是她半推半就之間,卻沒想過會遭她如此嫌惡。

他昨夜的力氣之大,像是發洩了這些日子以來心中所有的思念和不滿,一次又一次,她應對不暇卻也無法抗拒,直到昏昏沉沉的睡去。

若說方若軒嫌惡的是他,不如說她嫌惡的是自己……沒骨氣,沒出息,一個傷害自己至深的人,給出幾縷溫情她就被完全擊垮了意志。

“聶宏駿,你這人……永遠學不會尊重!”她含著淚,像是在控訴他昨晚自作主張的放肆。

“你除了會欺負我,你還會做什麼?”

她緊捏著嶄新的睡裙,真絲質地的裙子被她捏起了皺,好似心中不平和憤慨。

她恨這條裙子,純白光潔,卻始終染著他汙濁的氣息。這是他昨晚為她親手換上,這男人不是說過嗎,一個男人送女人睡衣的目的,就是為了親手把它脫掉。

然而事實上,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她厭惡的回過頭看他一眼,正待說什麼,桌上手機響起。

方若軒接聽,對方是一個陽光而溫和的聲音:“若軒,今天沒來上班,怎麼也沒請假?”

她這才如夢初醒,昨夜在山上書屋待到了後半夜,本就精力不濟,又被聶宏駿廝纏到近乎天明,竟然睡到下午,連上班都忘記……

想想有點臉紅,又不知怎麼回答,只能支支吾吾掩飾:“邵主管,我……我有點不舒服,所以今天……”

“不舒服?”邵平一下子擔心起來,連連問道:“哪裡不舒服?是不是接連幾天加班累壞了?在醫院還是在家裡?”

“在……家裡。”

方若軒為難的回答,卻見聶宏駿警覺的湊過來聽,她一時感到好笑,他的眼裡閃著大男孩般的醋意。

她揮揮手想把他趕走,無奈他五大三粗的臂膀直接把她圈入懷中,她動彈不得,又不好意思叫出口。

畢竟電話那頭,是她的頂頭上司。

男上司給女下屬打電話詢問為什麼沒有來上班,並且關心病情,是一件很敏感也很微妙的事情。

尤其是她這麼漂亮又敬業的女下屬……

聶宏駿眼底升騰出殺機,像從前一樣,任何靠近方若軒的男人,除了她哥哥,都要被他“趕盡殺絕”。

當時不就為了一個黎闊,才鬧成今天這個樣子?

方若軒白他一眼,擋著話筒對他狠狠使了個眼色,他離開了一點,無奈看她一眼,耳朵繼續伏在電話上。

“若軒,我很快下班了,一會兒去看看你吧!”邵平在另一頭繼續說,“你一個人在家,吃飯吃藥的都需要人照顧……”

“啊,不用了!”她想也沒想的就回絕,心裡不由得一陣驚恐。

這種恐懼感,全然來自於聶宏駿從前帶給她的壓力……她瞬間淚水盈盈,心裡不禁又恨起這個男人。

“邵主管,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真的不用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明天我就可以去上班了……”

邵平輕嘆一聲,這個冷美人做事認真,待人和氣,能力出眾,什麼都好,只是有一點……太倔!

他猜想她該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她一直不肯向他敞開心扉,他在她心房之外探頭探腦,卻苦於找不到入口。

對此邵平也是耿耿於懷,縱橫商場這些年,環肥燕瘦見過許多,卻沒有哪個女人,像她這樣敲打他的心。

男人或許就是這種有點賤的動物,越是冷臉,越是想往上貼。

邵平知道這種女人輕易無法得到,可一旦得到,便會是一生的珍寶。所以不能著急,只能以耐心和恆心取勝。

他淡淡的說道:“明天就上班?不太好吧……你還病著,先把身體養好再說。你是因為賣力工作才生病的,公司理應給你關照。”

“不必了邵主管,我……”

“又忘記我的話了?我是老闆,你要聽我的安排!”

口氣一樣霸道而不容反駁,卻比那個人多了幾分憐惜和溫柔……方若軒心中微微一動,也不再多言,只靜靜地聽著邵平的安排。

“現在什麼都別想,就好好休息……這樣吧,明早我去看看你,順便給你帶早餐,想吃點什麼?”

她難以回答,與這位上司平時只有工作關係,甚至連朋友都不算,至少在她眼中,他們的關係是這樣。

可如今他突然噓寒問暖,她倒慌了手腳。這麼多年除了聶宏駿,她已經無法習慣來自另外男人的問候。

就算現在與聶宏駿正處在僵局之中,她還是條件反射似的看看他的臉色,看他臉色鐵青,似乎不太高興……

她的心裡一陣慌亂,心跳的厲害。一邊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還想顧及身邊那個男人的情緒。

她定了定神,禮貌的回應著:“不必了,邵主管……不用麻煩……”

“一點也不麻煩!”邵平更加溫柔的低聲笑著說,“我也很想讓你嚐嚐我的手藝,就給我個機會展示一下不行嗎?”

她還沒回答,卻被一股力量搶走了手中電話。她回身一看,聶宏駿面無表情的對著話筒冷冷說:“若軒的早餐我來準備,她的身體我會照顧,不勞您費心了!”

電話那頭的邵平反應不及,只聽這邊又說:“還有,我們若軒以後再也不上班了,今天正式辭職,您另尋高人來勝任她的職位吧!”

電話裡冰冷的“咔嚓”一聲,像是把他們隔在兩個世界。

方若軒正要發怒,轉而看到聶宏駿冰冷的雙眸,裡面透著的不是從前那般寒霜刺骨,卻有隱隱的悲哀和失落。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一轉身,他高大的背影突然間失去了從前的挺拔,像個小老頭佝僂著身子,行走在命運窮途。

他久久沉默著,沒有她想象中的爆發,卻只是輕輕對她說:“一會兒晚飯好了我叫你……下來吃點吧,都是你喜歡的。”

她心頭的酸澀奔湧而下,她努力壓抑成了一滴淚,順著臉頰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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