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無法放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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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密件被聶宏駿緊緊握在手中,差點被撕成碎片。

他冰冷的目光中帶著困惑,冷峻的表情裡透著些許無奈。他躍躍欲試卻又不敢向前,像是個準備跳傘的冒險者,跳下去是大好風光,可他終究邁不出那艱難的第一步。

密件袋子裡除了一份注資合作案,還有合作案中提到的那家公司,在各大銀行借貸的不良記錄。

那家公司的名字他再熟悉不過……米羅實業,一家中等實力的外貿公司,在外貿公司多如牛毛的香港,這實在算不上是做的最出彩的一家。

而它的名字,卻和他魂牽夢繞的那個人牽涉在了一起。

那份合作案他當然明白意味著什麼,這筆數目對聶氏來說不值一提,可對這家公司,卻有左右生死的影響。

徐媽端著咖啡進來,放在他旁邊一杯,又放在茶几上一杯,“先生,您弟弟來了。”

聶宏馳信步走進他的書房,見他的目光正集中在那份文案上,心裡稍有波動,聶宏駿的神情讓他琢磨不透,不知自己這件事做的是不是正和他的心意。

總之他一直覺得,只要有關方若軒的事情,哪怕是做錯了,也不會受到大哥的追究。

就好像上次用方偉的債來挾制方若軒的主意,也是他出的,可聶宏駿照做之後,即使被方若軒誤會,可他並沒責備他這個弟弟敗事有餘啊……

況且,他也真的是希望聶宏駿能得到幸福。

他走上前,輕聲問道:“大哥……這些,你都看了?”

“恩。”聶宏駿看似漫不經心點點頭,並沒有太大反應。

“那……你覺得怎麼樣?”

聶宏駿停住,氣氛突然間變僵,空氣裡瀰漫著冷冷的氣息,像是要把人凍住。聶宏馳沉默而立,大氣不敢出一聲,猛然間聽到大哥冷笑幾聲,一抬頭,正對上他散發著寒氣的目光。

“你給我說實話,”聶宏駿的聲音不大,透出的嚴厲卻足以令人心懼,“這份提案,已經送到米羅實業了嗎?”

聶宏馳點點頭,聶宏駿“啪”的一拍桌子,厲聲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大嫂離開不久……”

“這份提案總經理看過嗎?財務部看過嗎?董事會都看過嗎?你怎麼這麼大膽,可以自作主張!”

“大哥,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出這份錢的!”聶宏馳解釋道,“米羅實業的財政狀況本來就是有問題的,審計部門已經在暗中查證了……我也是不久之前才接到這個案子,經濟類的官司我雖不是很在行,可這個案子證據確鑿,米羅那邊又漏洞百出,所以……”

“所以你就想用這個案子,來打擊米羅實業嗎?”

聶宏駿心裡不是不清楚三弟的做法,給那家財務有問題的公司先開出空頭支票,投資進行一半再以財政問題為由撤資,那家公司根基本來就淺,審計再一介入,公司倒閉被封查也只是時間問題。

那時候,方若軒失業,失去了在外生活的來源,便不得不考慮再次回到他的身邊……

“老三……”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掏出煙點燃,狠狠吸了一下,吐出帶著尼古丁氣味的煩擾。“我知道你想幫我,可我不想這樣做。若軒知道了她會看不起我……”

“大哥,她怎麼會知道?”聶宏馳不解,“這個案子本來就是我經手的,米羅出事是早晚的事,我只是用點手段,讓這個程序提前了而已。”

聶宏駿緊鎖眉頭,濃濃的香菸氣息中,他的理智卻漸漸變的越來越不清晰。

草擬的那份離婚協議還在抽屜裡,他卻再也不想拿出來了。

放棄方若軒,是他這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除非他死。

“大哥,你不是想追回大嫂嗎?”聶宏馳還在勸著,“那麼這是一個好機會啊!上次我告訴你利用方偉,你幫了他卻把大嫂放走了……你這樣做,又是何必?”

聶宏駿只是呆坐在那裡,輕輕吐著菸圈。一根又一根,菸蒂慢慢增多,菸灰輕輕飛逝。他的眼前,似乎又重現了當年的景象。

方若軒還沒被他囚禁的時候,她陪在他身邊,他經常聽不到她的聲音,只是在回眸的一瞬,才能對上她注視已久的眼眸。

那裡面,蘊藏著她對他的依戀和崇拜,暗含著一個女孩的嬌羞和情感的如花怒放。

她不討厭他身上的煙味,只是在他吸菸的時候,靜靜地端上一碗百合蓮子羹。她說百合是潤肺的,他喝了對身體有好處。

只有她明白,他抽菸的時候必定是有煩心的事。他不能向她傾訴,她也不強迫,安靜的似乎身邊沒有這個人,而她身上的暖暖的氣息,卻裹挾著淡淡馨香,沁入他心脾。

即使在人海茫茫,他也能準確的辨別出她身上獨有的味道。這是他的專屬,更是他所有安寧的來源。

她理解他,愛護他,正如他所給她的愛,像世界上另一個自己所給予的體貼。

聶宏駿的心微微有些疼痛,許久他才下定決心,向三弟問道:“這件事……米羅那邊怎麼答覆?”

聶宏馳直了直身子,微笑道:“那邊的董事會很高興,好像天上掉餡餅被他們撿到了……目前他們在做方案,全力配合這次注資行動。我估計……他們也是在想法設法掩蓋財政問題,然後順利拿到我們的資金吧。”

“做方案的……是誰?”

聶宏馳不明白他的意思,猜想他大概又是為了方若軒,考慮了一下,說道:“大哥,你放心,大嫂不會被捲進來的……我安排了人,到時候他們會保證大嫂置身事外。”

“我知道你的辦事能力……可我只是想弄清楚,具體操作這次方案的,到底是誰?”

“應該是他們董事會里的一個人,具體是誰……我還得再查一下。”

聶宏駿的身子靠在沙發後背上,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不是那麼振作,然而眼中的微光,卻時時露著殺機和對這個世界的征服。

那顆征服的決心,全然來自於她……

他要征服她,寵愛她,讓她知道,這世界上除了他,她不可以再愛上任何人,也不會再有任何人像他一樣值得她愛。

他轉過身來,冷冷的吩咐:“老三,我想讓你想想辦法……讓米羅的董事會指派一個人去做這件事。”

“誰?”

聶宏駿眯起眼睛,那天那通電話,是他近期的心病。

話筒裡那個男人,聲音溫和,對方若軒關心備至,想來他們平日裡朝夕相處,他沒少對她獻殷勤吧……

他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一種病,只要有哪個男人靠近方若軒,他心裡就開始不自在。這種病或許積攢已久,一直在他體內,像病毒一樣滋生繁衍,遇見方若軒就會一併迸發。

他甚至開始想象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的樣子,就想那時想象,她和黎闊漫步校園,暢談心事,輕聲笑語。

他的拳頭漸漸攥緊,齒印留在下唇,是一道抹不掉的、哀傷的紫。

他記得那天她在電話裡,似乎叫了一聲“邵主管”……?

“有一個姓邵的,”聶宏駿對弟弟說,“大概是米羅一個部門的主管,讓米羅那邊把案子交給他做……”

“姓邵?”聶宏馳在大腦中飛速翻轉著所熟悉的米羅高層的名字,似乎並沒有一個這樣的人。

倒是曾暗中調查過方若軒所在的部門,那個主管是姓邵,美國回來,曾經也是在華爾街謀職的天之驕子。

出入米羅談合作案的時候他見過幾回,並未太留意,只是對他印象還不錯,風度翩翩,氣質頗佳,一看就有良好的家庭教養和教育背景。

他不可能跟聶宏駿有什麼淵源,被指名當這個替罪羊,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方若軒!

聶宏馳懂得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翹,笑道:“好的,我會去辦。”

“不會有什麼破綻吧?”聶宏駿問,“別讓他們看出來……咱們是故意這樣做。”

聶宏馳笑起來,他大哥現在的狀態,跟一個孩子沒什麼兩樣。

吵著鬧著要糖吃的孩子,要不到,就使小計謀讓那塊糖掉在自己口袋裡,揣上糖得意的笑笑,卻還要注意周邊的人是否發現他的小動作。

即使路人皆知,他也不予理會……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再也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看法。

這樣的聶宏駿幼稚的可笑,卻又讓人感到悲哀,褪去了狼性的外表,他的內里根本沒有那麼強大,卻是被傷的一團血肉模糊。

“不會的,大哥……”聶宏馳回答,“現在咱們是米羅最大的金主,他們那些人都被錢衝昏了頭腦,當然咱們說什麼都會照做!”

“嗯……”

聶宏駿揮手示意他出去,偌大的書房裡,只剩他一人孤獨的身影在窗前徘徊。

窗臺旁邊的小書架上擺著一本書,風一吹進來,書頁被翻的沙沙作響。他斜睨一眼,目光正打在被風吹開的那一頁。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

他心裡像是被毒蟲啃咬,疼痛無法自已。

他記得她曾對他說過,那一句裡有她的名字。他沒念過書,不懂唐詩宋詞,卻永遠記住了暗含她名字的這句話。

可如今的窗前再也沒了那個梳妝的身影,只有幽夢逡巡,冰冷無常……

原來……他終究還是逃不過她口中的“卑鄙”,終究還要做這種並不正大光明的事,才能讓她回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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