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的幸福只能我來給(1 / 1)
回到家的時候已接近晚上十點,一進門又是那股濃烈刺鼻的菸草味……方若軒心口一陣厭惡,這種味道在這七年間從未這樣明目張膽的出現過。
而這種味道,卻是她一切不好記憶的根源。
他第一次佔有她時,他每次折磨她時,他惡毒的話語響起在耳邊時,……都伴隨著這種味道,像利刃刺入心脾,刺的她肝腸寸斷的味道。
聶宏駿果然在客廳裡坐著,見她回來也只是輕輕瞥了一眼,更加專注的抽著手中的煙。
火星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好像對她示威般的得意。菸頭落了一地,菸灰缸裡鋪著厚厚的灰,他的背影也融進一片灰色,不時輕咳兩聲,她似乎能聽到他心中落淚的聲音。
她的心又軟下來,走上前從他手中拿走那剩下半截的菸蒂掐滅,推開窗子,一陣清風吹進這個汙濁的房間,聶宏駿感到一絲清涼,連心也跟著涼了。
“別這樣,宏駿。”她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深深凝望,心中揪起一股疼痛,“我們……好好談談?”
“談什麼?”他抬起眼,白眼球裡細細幾條血絲,眼眶也凹陷下去……從昨晚談離婚到現在,一天的光景,他似乎老了十歲。
方若軒又是一陣難過,總有酸澀的感覺壓抑在心口,她低下頭,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輕聲說:“宏駿……我們還是……”
“離婚?”他冷笑,笑了很長時間,手又不自覺的往口袋裡掏,只掏出一個空空如也的煙盒子。
他用力把煙盒甩在地上,窘迫之感像是麻繩繫著他的喉嚨。
“方若軒……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要離婚了……呵,還是舊情難忘吧?”
“你說什麼?”她皺起眉,他總是有這種本領,讓她心中的溫情持續不過短短几分鐘,又回到對他的厭惡,甚至比原先更甚。“聶宏駿,我是在說我們兩個人的事,你不要扯上別人!”
“那還算是別人嗎?”聶宏駿直起身,凌厲的目光射向她,“那是你給自己找的下一任老公吧!”
“聶宏駿,你一定要這麼無理取鬧嗎?”
“無理取鬧……”他眼神尖銳,卻又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若軒,我就算是無理取鬧,也是被你逼的……你看看現在幾點了?跟你的情人約會,需要這麼投入嗎?你別忘了,現在我們還沒離婚,你還是我聶宏駿的老婆!”
“你夠了!”方若軒面頰微紅,怒目圓瞪,“我這個時候回來,是因為我剛找到工作,今天第一天上班可是趕上了加班……我不怕坦白告訴你,我的老闆確實是邵平……呵,不過這應該用不著我告訴你,聶總勢力強大,眼線到處都是,跟蹤我當然是小菜一碟了!”
“很好……終於還是承認了!”聶宏駿心中苦楚泛上眼眶,強忍著不在她面前表現自己的脆弱。
他不明白為什麼他苦心追逐的一切,都像是鏡花水月,看得到卻永遠抓不住。
小時候他想得到父母的愛,父母卻相繼丟下他;長大後也想做一個好人,手上卻不經意間沾滿鮮血,站在罪惡的陰影中;就連她……他那麼努力想擁有她的一生,那麼痴迷於和她相守在那個彩虹色的家,她最終的選擇,卻依然是離去。
“若軒,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他終於還是無力的問出這句話,在她面前他不想再佯裝堅強。
在她面前,他一向卑微低賤,願意被她踩在腳底,只要能得到一星一點那觸及不到的溫暖,他可以放棄所有自尊。
“若軒,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聶宏駿走進她,他看到她的臉上也閃著淚光。他一陣心疼,輕輕把她擁在懷裡,她沒有反抗,順從的讓他抱著,眼淚落在他身前,他的心口一片冰涼。
“若軒,別再生我氣了……我知道從前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行不行?”
他的哀求讓人心酸,越是外表強悍的人,柔軟起來卻越讓人感到不忍。
他像個纏著母親撒嬌的孩子,哀求聲一下下打在她的心坎,也打溼了她的眼眶。“若軒,你是不是還在怨我……那次從泰國回來,把你趕出去?”
她抬眼看他,他像是迷途的人找到了出路,開心的笑起來,“若軒,你聽我解釋……其實那時候我沒有誤會你,我是怕你跟著我再受苦。你也知道我的身份……那時候我才知道我給不了你安穩的日子,所以我想你離開我,或許會過的好一點,那是我第一次想放開你的手啊,若軒……”
“不過後來我想明白了,我再也不想放開你的手……不管有多少風雨,我們已經共同經歷了那麼多,我如果再放棄你,讓你怎麼辦……所以我再也不要放開你了,若軒!”
他語無倫次的解釋,頭腦中一片混亂,像個病急亂投醫的人,在一段無法起死回生的感情面前急的團團轉。
她苦苦笑著,這件事並不是唯一的導火索,他們之間的故事,豈是一句“誤會”和幾句簡單的“解釋”就能化解?
他們之間的故事,是上一代仇恨的延續,是彼此折磨的宿命,是交纏不清的過往,是花葉相錯的永生……
“宏駿,別再說了……”她流著眼淚推開他,她對這個男人不捨,然而噩夢驚醒之時,這個男人的面容竟成了夢中的魔鬼,猙獰恐怖。
“若軒……若軒……”他慌亂的叫著她的名字,還在試圖用別的事情解釋,“你是不是還生氣……氣我七年前你生小桃的時候,我沒有選擇你……若軒,這個我跟你解釋過很多次,我不會放棄你,那時候如果你有事……不管天上地下我都陪你……”
“別說了……”
“若軒,還有什麼?讓我想想,還有什麼……你還氣我什麼……”聶宏駿失去了理智,緊緊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
她此時才知道,那個外人面前冷靜睿智的他,那個聶氏財團裡呼風喚雨的他,那個別人眼中冷酷無情的他,根本就是個任性的小孩。
“宏駿,我累了……”她垂著眼睛,雙眼紅腫透著哀傷,屋子裡靜了許久,只能聽到她低低的啜泣聲。
“我們都放彼此一條生路吧,好嗎?”此時她也像是在哀求他,“你看到外面山坡上那片曼珠沙華了嗎?你告訴過,這種花開花的時候,只見花不見葉,花葉生生相錯,就像彼岸之人永不相見……”
“宏駿,我們本來就是彼岸之人,怎麼可能在同岸相守?”
“可是你曾經說過……你願意和我在同岸的!”
聶宏駿心有不甘,上前緊緊抱住她,他的淚流在她的頸窩裡,她冷的全身不禁一顫。“若軒,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你說過要給我彩虹色的家,你說過……你不可以反悔……”
“聶宏駿!”她猛的推開他,心中再多不捨也不能變成捆住她一生的枷鎖,他的柔情,不可以成為他囚禁她的牢籠。
淚眼中她看見他驚愕的臉,看見他眼神中失去一切的痛楚和絕望。
她狠著心,一字一頓告訴他:“聶宏駿,我要離婚……你就當我是反悔了吧,現在……我想把過去一切都忘掉重新生活,我不想再回到那時候瘋瘋癲癲的日子了,你懂嗎?”
他靜默很久,遠山之外夜鶯啼囀,聲聲悽婉切切,他的心被劃裂了一道口子,汩汩湧著鮮血。
他笑出來,原來這才叫因果報應,他從前雙手沾滿罪惡的血,現在……報應不爽,那些怨靈藉著她的手,把他的心撕的皮開肉綻,讓他比死還難過。
“真的……決定了?”
她點點頭,神情木然,透著一種悽絕,和對重生的期待。
他找不到煙,從菸灰缸裡又捏出那根抽了一半就被她掐滅的菸頭,無謂的笑笑點燃,屋子裡又瀰漫著尼古丁的氣味。
若說他戒菸是向過去的自己告別,現在……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她已經放棄了他,他再怎麼努力,也逃脫不開過去的陰影。
眼前恍惚又出現多年之前的那個下午,豔陽高照,山頂小書屋裡卻是冰寒的世界。
那時她堅決的要分手,他苦苦求著她陪他最後三個小時……時鐘滴答帶走的不只是往昔的美好,帶走的,也是他因她才柔軟的心。
世界在他眼中因她而美好,若失去了她,他只能做回原來那個魔鬼,帶著厚厚的硬殼抵禦這個世界的風浪。
聶宏駿笑著,最後一滴淚從眼角落下,他揮手抹去。煙已經燃盡,他對命運的抗爭也已走到了最後一刻。
“既然這樣,那我也告訴你我的想法……”他回過頭看她,像是換了一個人,溫情不再,只有一貫的冷漠。“我不會離婚……若軒,只要我不簽字,離婚協議書永遠不會生效。”
“我不懂那些……我不懂為什麼愛一個人就要給她自由,我只知道,我要的女人……只能永遠屬於我!”
他慢慢逼近她,她感到一陣壓迫,“我知道你說我學不會尊重,學不會這個那個……若軒,我的字典裡沒有那些多餘的東西,我只要你……我覺得你的幸福只能是我給你,這輩子、下輩子、永遠……你都是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