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對手公司(1 / 1)
車間一處空地,時歡嚴肅地看著面前的十名員工,臉色沉得能滴水。劉主管站在她旁邊,揹著手,偷打量了一眼她臉上的巴掌印,神色莫名。
員工們個個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她。
“你們眼睛都瞎了嗎?這麼明顯的問題都看不出來?!”時歡將一件走歪了線的衣服,重重扔在他們腳下。
這些員工,全是質檢員,各自負責一道工序。
大家將腦袋垂得更低了,將沉默進行到底。
“面料發放是誰在負責?”時歡微抬著下巴,冷聲問道,皺起的眉頭透露了她此刻的不悅。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默默站了出來,“對不起,因為我的疏忽,把一部分金蠶跟立品的面料搞錯了……”
立品是一家專做西服的品牌,在好幾個廠家那裡都有訂單,這些年分給時家的訂單是越來越少。
時歡略一思索,就在腦子裡對上了號。立品這次的訂單裡既有中端西服,也有高階西服,高階西服的面料比金蠶還好,顯然,這名員工是把中端的面料用在金蠶的高階產品上了。
說來也巧,兩家這次定做的西服,不僅款式大同小異,連顏色都一模一樣,差別只在於面料上。
時歡久久沒有說話,男人試探著抬起頭,對上時歡幽深的目光,又連忙移開了。
時歡在他眼睛裡,看到了心虛,以及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底氣。
她冷聲道:“小錯誤尚且可以原諒,但這次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後果,我不向你們追責,已經是莫大的寬容了。——從現在起,你們被開除了,直接去人事部那裡領工資走人吧。”
時歡冷漠宣佈了他們的結局。
一干男女員工們這才慌了,互相跟左右同事對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劉主管皺眉站出來,“時小姐,這不太好吧,現在培養一個熟手本來就不容易,你一下子開走這麼多人,工作上不好開展啊……”
於是所有人都站著沒動,盯著時歡看。
時歡冷聲反問:“他們並不是負責具體生產的人,有多難培養?還是劉主管你覺得,讓這一群睜眼瞎繼續禍害公司比較好?”
劉主管有些下不來臺,小聲道:“以前也沒發生這些事情……”
言下之意,都是時歡管理不善。
“以前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是現在既然發生了,那就必須接受處罰,劉主管你也不用為他們說話,我會通知人事部那邊抓緊招人……”時歡說完,直接轉身走了。
員工們眼巴巴地看著劉主管。
劉主管眉頭皺起,壓著聲音道:“看著我幹什麼?該拿的不都拿了嗎?領工資走人吧!”
員工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結伴走了。周圍其他正在工作的員工,都分出精力瞅了幾眼看熱鬧,心裡有了個共同的認知:
——這個突然來到的大小姐不好惹。
……
成品區,發給金蠶那邊的貨物已經被退了回來,正掛在衣架上,上面有個大大的標籤——“不良品”。
時歡沉著臉走近,撥開衣服外面的防塵薄膜,伸手輕輕觸控上去。
這黃漪可真是好本事啊,竟然能讓人把一批問題貨物塞進去,讓她吃了這麼大一個虧。
纖細的指尖,從衣服肩膀處,緩緩朝腰線出滑去,沉穩厚重的顏色,襯得她手指雪白。
時歡正要收回手,卻忽然感覺這衣服摸起來有些不對勁,似乎是過於柔軟光滑了,倒是跟立品那批高階貨的面料觸感很像。
兩家這次使用的面料極其相似,一般人根本摸不出差別來,普通的檢測工具也測不出來,可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蘇靜安,卻能感受出這其中的細微差別來。
她突然想起上次,去開水間打水時,聽到幾個老員工閒聊的話,——兩家目前是競爭關係,以前倒還好,金蠶做傳統正式西服,立品就做顏色鮮明的休閒西服,兩家井水不犯河水。
可最近這一兩年不知道怎麼了,你這做個,我也做這個,兩家就差直接照搬對方了,明擺著要拼個你死我活。
但從兩個品牌的銷售資料來看,明顯是金蠶這邊勝了,口碑也比立品好。
時歡微微挑眉,眸子帶著一絲不解。
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她這個生產廠家還不明白嗎?立品這邊使用的高階面料比金蠶的還略勝一籌,怎麼會出現輸的局面?
心頭突然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想,時歡連忙下樓衝進劉主管的辦公室,沒看到他人,她也不客氣,直接動手開始翻看以前立品的訂單記錄檔案。
確認立品所使用的面料,一直比金蠶的貴後,時歡默默把檔案放回去,又重新跑到成品區,把兩家的貨物挨件上手摸,最後她基本可以斷定,兩家應該調換了一部分的面料。
如果真的是這樣,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立品的口碑差了。金蠶的客戶不時就能買到一件高出心裡預期的東西,而立品那邊恰恰相反,能不差嗎?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時歡的推斷,要想確認,還得用專業的儀器將面料檢測一番。
時歡遏制住內心的激動,下樓,準備到立品跟金蠶的專賣店,去買幾件衣服回來檢測一下,收集證據。
還沒走到停車場,時父的電話就打來了。
時歡慢下腳步接起,“爸……”
“逆女,你又在工廠裡亂搞什麼?誰給你那麼大的權利,把人說開就開!自己不行還把錯誤怪到別人頭上!”時父怒不可遏。
時歡壓住火氣,口氣平和道:“爸,那些員工粗心大意,留著幹什麼呢?你不用擔心,我在這邊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什麼分寸?趕緊給我滾回來,別瞎搞!”
“爸,既然你答應了讓我調查這件事,就不要插手,我保證,我不會耽誤車間的生產進度。”
時歡隱隱帶著強硬的口氣,把時父給唬住了,一時沒吭聲。
時歡又補充道:“——對了,要是阿姨也想幹涉我的話,你就告訴她,那我只能去找爺爺了。”
這個黃漪,時暖的婚事都沒解決,就敢這麼對付她,是生怕她女兒能嫁出去嗎?
電話安靜了一下後,時父不耐煩道:“行了,少拿你爺爺威脅我,別仗著身份在廠裡胡來就是!”
說完電話便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