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試探(1 / 1)
“周同志我叫宋蘭瀾,蘭心蕙質的蘭,波瀾壯闊的瀾,你可以叫我宋同志。這舉手之勞對我而言可是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接住那爬梯,若是壓在我身上我這小身板不死也殘啊。”
幫周逸書處理傷處軍醫點了點,他在臺下看得清楚,後來又聽說那爬梯木頭中間夾了鐵,覺得這位宋同志說的一點都不誇張。
“你就應了吧?你是想人家女同志記掛你的救命之恩一輩子,還是請你吃頓飯了事?”
宋蘭瀾配合的點點頭,眼巴巴的看著他。
周逸書看宋蘭瀾一陣,然後要了紙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軍校的聯絡電話,然後遞給了她。
宋蘭瀾看著那幾個飄逸有力的字,心想原來他叫周逸書。
宋蘭瀾沒有過分糾纏,拿到號碼後就告辭離開。
在出後臺之前遇到了程同志,她明顯從前面過來的,她拉著宋蘭瀾驚歎道:“沒想到我們團裡還藏了壞分子,後勤隊裡不是有一個經常不說話的男同志嗎?他跟別人說他叫張小飛,可實際上他本名叫張重興,聽說他好不容易進團的,可他不想著跟祖國一起進步,卻搞些壞分子的報復作法。
幸好大家都沒有受傷,不過你最近還是不要去招惹柳同志,我看她臉色很不好。不過換成是我,我估計會哭,那麼辛苦練習就是想好好表現將來有機會轉為幹部演員,沒想到這些辛苦都被這場意外浪費了。”
宋蘭瀾恍然大悟,難怪她打聽不到張重興這個人,原來他還懂得用別的名字偽裝。對於柳孜冉,她真的沒在怕的,她宋蘭瀾看過那麼多宮鬥宅鬥,還有她的冰雪聰明,就不信鬥不過柳孜冉!
宋蘭瀾進文工團有四年,自己本身的努力和舅舅的方便之門,宋蘭瀾一進來就是正排級,以後若是遇到提幹部,宋蘭瀾跟柳孜冉是首位備選。
所以演一號那麼累那麼多臺詞,她們倆也要爭著去做,就是想表現想轉為幹部。
宋蘭瀾胡亂地應了,然後兩人一起出了禮堂,在路上卻遇到林俊峰,他看到宋蘭瀾本能的皺了皺眉,前幾天她說不小心將東西放錯包的話,他是不相信的。
跟宋蘭瀾接觸的多,大概知道她是個什麼性子的人。
這兩天沒有看到她,林俊峰都快忘了有這麼一個人了,之前幾乎每天都會有意無意地遇到她,現在她是終於想通不再浪費力氣了嗎?
林俊峰掃了眼宋蘭瀾的臉,怎麼覺得她臉色更好了?是錯覺嗎?
“林同志,那個壞分子說了是因為什麼事,才會做出這些報復的事嗎?”程同志拉著宋蘭瀾湊了上去。
宋蘭瀾面無表情的看了眼林俊峰,說實話,這種長得好看還看著很高冷的小白臉,她以前在學校遇到不少,平時故意裝的很高冷,時不時突然靠近的時候就會讓人臉紅心跳胡思亂想。
宋蘭瀾也有情竇初開的時候,被撩了幾次就喜歡上了一個小白臉,後來她爸知道後偷偷的查了他,才知道他是帶著目的故意接近她的。
從那次後她就討厭那種仗著有張好看的臉,理所當然接受別人追捧還裝得高高在上的小白臉。
小白臉會不會用美色包藏禍心,誰知道呢?
林·小白臉·俊峰:“我也不清楚,那是領導同志處理的事。你們這是準備去哪?”
程同志:“哦,我們這是準備去食堂,表演提前結束,老遠就聞到食堂飄來的肉香味,食堂應該提前準備好飯菜了吧。”
程同志想到吃肉就流口水,她雖然每個月也有二十多塊錢,但家裡有三個姐弟要養,她不捨得花。
林俊峰看了宋蘭瀾一眼,發現她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那裡,彷彿不認識他一樣,這個認知讓林俊峰心裡有些不解和鬱悶。
林俊峰說他還要回禮堂,就跟宋蘭瀾她們分開了。
林俊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走了一段路後回頭看了一眼,見宋蘭瀾是真的沒有回頭看過一眼,這才繼續往禮堂方向走。
柳孜冉眼神恨恨的從轉角處走出來,宋蘭瀾真是好手段,搞砸了她的表演不說,這才幾天就讓林俊峰開始關注她了?
柳孜冉回想著宋蘭瀾以往的行事作風,宋蘭瀾仗著自己的舅舅是副團長,平時總是不屑跟窮酸的同志相處,就算長著一副還算不錯的臉蛋,也因為她動不動就怒罵人,讓人退避三舍。
她重生回來後,因為一些小事故意失誤,宋蘭瀾就得理不饒人的罵個不停,在其他人的眼裡就顯得是她柳孜冉在被欺負。林俊峰因此還出面幫她說過幾句話,但那樣只會讓宋蘭瀾的情緒更為敏感更加暴躁。
柳孜冉遠遠地跟在宋蘭瀾身後,做壞事搞分裂是要被拉去槍斃的,但這些事情換成宋蘭瀾去做呢?
怎樣才能讓宋蘭瀾失去理智憤怒行事?讓大家相信她憤怒之下會做出構陷她的事情來,再讓她身敗名裂滾出文工團?
食堂裡滿滿地坐滿了人,放眼望去都是一片軍綠色,食堂外還擺了好些桌子也坐滿了人。
熱熱鬧鬧地,倒真有些過節的味道。
自從上次宋蘭瀾解釋了構陷柳孜冉的事情後,楊小華不敢動不動拿話懟她,就是偶爾說話陰陽怪氣,看宋蘭瀾的眼神透著詭異。
但這對宋蘭瀾來說簡直就是不痛不癢,這種程度連指桑罵槐都算不上,挑撥不起她的怒氣。
更何況這幾年嚴打各種壞分子,犯點事都要被送農場勞改,宋蘭瀾一點也不怕楊小華使壞。
然而宋蘭瀾很快就被現實打臉,她看著掉在地上沾滿小石頭和灰塵,中秋節專享的免費肉菜,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心裡又噼裡啪啦冒起一陣火來。
楊小華和柳孜冉兩人站在一邊,楊小華更是一臉驚慌失措,她說:“我、我不是故意的,剛剛是有人推我,我一時間站不穩才撞到你……對不住!”
食堂外面,不少人看到了這一幕,也不少人看著地上的髒了的飯菜搖頭惋惜。現在有些地方還吃不飽飯,這麼浪費糧食,真是夭折哦!
宋蘭瀾臉上扯出人畜無害的笑容,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這是生氣了,或者心裡憋著什麼壞招。
“今天可是中秋節,你一句對不住,就要讓我餓肚子嗎?既是你撞倒的,你就應該賠償一份飯菜給我。”
“這、這每個人只能領一份,我賠給你了,那我不也沒得吃了嗎?我也不是故意撞到你的,都說是有人推了我一下。”
“那你就去捉住那個推你的人,而我負責捉住撞到我手上飯菜的人,這並沒有毛病。實在不行,你就賠我一些錢,讓我去交錢買一份飯菜吧?”
周圍的群眾,有人附和說:“對呀,過節還要餓肚子多可憐啊,你撞倒人家的飯菜,肯定要賠償了。”
“可人家姑娘也不是故意的,都說有人推了她一下,要是要追究啊,我看就該找到那位背後推人的罪魁。”
柳孜冉在一旁仔細打量宋蘭瀾的表情,見她竟沒有暴躁的指著人鼻子罵,還冷靜的說得頭頭是道。
柳孜冉暗想,該不會是這殺傷力不夠,沒有踩到她的痛處吧?柳孜冉想通之後,打算再添一把火。
“宋同志,楊同志都說是有人推她的,總不能讓楊同志承擔一切的責任。一份飯菜而已,宋同志這麼窮的話,不如就拿我這點錢再去買一份吧。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說完,臉上還擺出幾分無奈。
不少穿著軍裝的小哥看到她這副大方得體的模樣,都充滿了讚許。
沒人願意為了不是自己的責任去承擔賠償。好些人看向宋蘭瀾的眼神都帶著些指控,彷彿她才是引發這件事的罪魁禍首,而不是受害者。
還有些人竟然這樣說:“人家女同志也不是故意的,也道過歉了,各自退讓一步咯?”
“對呀,誰叫你自己走路的時候不懂得避開一些呢?”
宋蘭瀾呵呵一聲,這位柳孜冉倒是很會綠茶的手段,以退為進是吧?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白蓮花?
宋蘭瀾的身子突然往後晃了晃,一副受打擊受不了要暈的姿態,她聲音低沉的說:“前幾天因為柳同志汙衊我的事情大病一場,我幾乎花了不少的錢。柳同志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就算我們之間有過不和,你也不用故技重施煽動不知情的同志們一起來詆譭我。
是,我是窮,可我不偷也不搶。這不是一頓飯的事,我只是想討回個公道而已,這麼多人都站在這裡,為什麼楊同志就偏偏撞在我這?是巧合還是天意啊?
哦,有些同志估計會說誰叫我倒黴呢?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要是沒有人推這位楊同志,她還是往我身上撞呢?
這多雙眼睛看著,總會有人看到有沒有推她吧?要是真的有人推她,我挨這頓餓又怎麼樣?我就算身子弱,我也能捱過去!”
場面沉默了一陣,最後有個女同志弱弱地舉起手說:“我剛剛有看到,這兩位女同志一起走去的,她們的身邊除了這位宋同志,並沒有其他人。”
剛剛開口說宋蘭瀾不為什麼不避開的同志,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再也不說話。
講句實在話,人家被撞翻了飯菜確實很無辜啊,捱餓的滋味都不好受,何況那位同志看著都要暈倒了。那家大人小孩不盼著過節,吃頓好點的呢?
有些心底比較軟又善良的,從自己口袋裡掏了掏,找出一兩張錢就跑過去塞到宋蘭瀾的手裡,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有了一個人這麼做,後面就有了更多的跟著做。一時間宋蘭瀾就像賣慘博同情,最後獲得大成功的騙子。她手裡被塞滿了錢,臉上帶著感恩激動的神情不停的道謝。
柳孜冉和楊小華站在旁邊都驚呆了。
回去拿飯盒晚一步打到飯,現在才走過來的程同志,聽到宋蘭瀾的話眼淚也湧了出來。宋同志身體那麼虛弱那麼困難還肯請她吃肉,宋同志對她真是太好了。
程同志立馬站出來,把自己的飯盒塞到宋蘭瀾的手裡,說:“宋同志,你就是太好性子了,才會被她們兩個一次又一次的欺負。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餓肚子的。”
剩下圍觀的群眾一聽,誒喲,原來她們兩個人還欺負人的,難怪好端端的會去撞人家。
這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既然沒有人推她的,她肯定得賠償人家女同志了!這拿食物來惡作劇,也不知道這人的爹媽怎麼教的!”
“就是咯!還裝的這麼無辜,要不是真的有人看到沒人推她,大夥這不得被她騙了?”
圍觀的眾人紛紛點頭,確實是這個理。一時間在食堂範圍內的人,對她們兩個都沒有了好感,有些嚴苛一些的甚至說:“乾脆去舉報她們,說她們無端生事破壞社會安定吧?”
楊小華都哭了,嘴上還在說:“不是,真的是有人推了我,我才會突然撞在她身上的。嗚嗚嗚……我不是!”
楊小華抹著淚跑了,柳孜冉也有些不甘地要走,被宋蘭瀾拉住了。
“你剛剛不是說替楊同志付一頓飯錢嗎?”
柳孜冉看著她口袋裡多的都快跑出來的錢和票,暗暗地咬緊牙關掏出了錢。
宋蘭瀾這才肯放她離去,然後對著圍觀的群眾深深地鞠了鞠躬:“多謝各位同志慧眼如珠還我公道。”
眾人神情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至少心裡很妥帖,甚至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包青天在世啊!
首富的女兒,今天被當成乞丐一樣被施捨了!
宋蘭瀾心裡高興不起來,還有些鬱悶。懷念渾身都是銅臭味的日子!
程佳佳說再進去幫她買一份飯,宋蘭瀾等著她的時候抬眼看到了帶領她們組的梁幹部。
梁幹部今年三十左右出頭,聽說她早年喪夫一直孤寡到現在,平時總是一副谷求不滿的板著一張臉,對誰都沒有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