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蓄意撮合(1 / 1)
宋蘭瀾故弄玄虛的看了看四周,然後才壓低聲說:“我不小心看到了梁幹部的信,她在信裡寫著對你複雜的感情。我看到之後才瞭解梁幹部為什麼對人那麼冷漠,她對你是一不敢靠近,二又怕別人的閒言碎語,她沒有勇氣跟你在一起,寫的那封信估計是要跟你斷的乾乾淨淨。”
王大廚睜大著眼睛,他一直知道秋靜是個心思藏得極深的人,前幾天她說當她死了不要再找她,他這心裡啊,就跟被熱油澆過一樣痛得厲害又碰不到。他有時候以為是他自己一廂情願,有時候又覺得秋靜對他還是有幾分感情,只是一直不敢確定。
聽到這些他很激動,但還是很謹慎的問一句:“你怎麼會看到她的信?她信中說的那個人,你又怎麼知道是我嗎?”
“你不是姓王名貴禎?如果不是,那信裡寫的人就不是你了。至於為什麼能看到梁幹部的信……說來慚愧,那天在宿舍樓後面的小路撿到一封信,信上面什麼都沒寫,我不拆開根本就不知道是誰掉的東西。這一拆就看到了這梁幹部羞於啟口的隱事,真是慚愧啊。”宋蘭瀾說完,一臉我不該的樣子。
王大廚看到她這樣子,心裡幾乎百分之九十相信了她的話。他的心好像突然癒合又脫去了結痂,變得如沐春風起來。
王貴禎雙眼帶著亮光:“同志能將這件事告訴我,絕對是在做天大的善事啊!不知道那信還在不在你手裡,若是在能給我看看嗎?”
宋蘭瀾怎麼可能有信?這事就是她亂編的,只是想教他重新跟梁幹部在一起,然後王大廚記著她的好,梁幹部知道後也感激她,不用偷偷躲著哭。
她搖了搖頭:“那封信我看過之後,不敢再還給梁幹部,又怕有第二個人看到信中的內容,所以把信給撕碎了,攪和著泥巴丟到了宿舍樓後面的水塘裡。你要是不信,不如你去問問梁幹部親自確認一下?”
她看王大廚猶豫,連忙又說:“誒,聽說梁幹部早年喪夫,一直都為亡夫守寡至今,不少人都聽了都敬佩梁幹部一句。可梁幹部今年才三十出頭啊,我每次看她都替她感到淒涼,那些人將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看得那麼重,可不是親身經歷,又怎麼會懂得一個人活到現在的孤獨?
說實話,我見團裡也有人想給梁幹部介紹人,不是去當後媽就是嫁到貧困潦倒娶不起老婆的那種老光棍,我看著都替梁幹部著急呀!
梁幹部教育了我四年,她是個嚴師,也是個可憐的女人。
在我知道梁幹部對你有男女感情的時候,我是打從心裡為她感到高興!王大廚你有一身好廚藝,就算日子再難估計都餓不了梁幹部,你們又是早就認識的關係,走在一起我是百分百看好的!
王大廚你若是也對梁幹部有意,你能吃點苦用點力將陷入泥潭的梁幹部拉起來嗎?”
王貴禎聽著宋蘭瀾聲情並茂的一番話,眼眶有些紅,心裡有些漲。
沒有人比他更懂秋靜心裡的在意和不敢前進的想法。以前他很多時候都以為秋靜在怪他,怪他那年找她喝酒,還發生了酒後亂來的事。
後來還懷了小奇,她變得更是敏感,十分在意別人的胡言亂語,也怕別人怕自己看不起她。好不容易等小奇出生,她就進了文工團,丟下小奇讓他一個人撫養。
王貴禎臉上帶淚:“我做夢都想跟她好好過日子,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每次見面她都是兇巴巴,我要連話跟她說不上幾句。”
宋蘭瀾一點都不提他們之間有個孩子的事,反而教他該怎麼樣怎麼樣讓梁幹部走出自己關緊的心房。
第一天,梁幹部的宿舍門口就放了一個籃子,籃子裡放了兩個蘋果和一些豆餅奶糖之類的小零食。邊上還有一封信,信上寫著:秋靜,我是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請你給我個機會,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落款處還寫了一個字:禎。
這簡短的兩句話還是王貴禎想了半宿,忍著心裡的不好意思寫出的話。
宋蘭瀾教他,首先要將你自己對她的心思說明白,然後再不斷的對她好,時不時出現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時間一久就會有成效有改變的。
烈女怕纏郎嘛!加上樑幹部又不是對王大廚完全沒有感覺,只是顧慮太多,還孤寡了這麼多年,有個人噓寒問暖漸漸就能開啟心扉。
梁幹部看到這封只有寥寥幾句的信,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將籃子拿回了自己住的宿舍,神情寥落的關上了門。躲在角落的王大廚,這才心情複雜地走了。
秋靜沒有將他的東西丟掉,她果然像那位宋同志說的那樣嗎?
王貴禎突然覺得這位宋同志對他和秋靜真是難得的可貴!要是旁人不小心看到了秋靜的信,估計為了秋靜得到幹部或自己大廚的位置會去舉報。
畢竟所有的崗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很多人工作難找養家困難,吃一頓少一頓的。只要能有工作賺到工錢,一個舉報而已,很多人都會去做的。那裡會管他們兩人的死活?
在王貴禎三次放東西,三次都被收下後,他對於她的話更加深信不疑了。每次在食堂看到她來吃飯,還會多打些肉給她。
王大廚沒有說他們有孩子的事,他覺得這事說出去,秋靜肯定會不開心。畢竟他們那時候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時候生下的孩子,加上沒過一年又嚴抓亂搞男女關係的,他能理解的,只要她真的接受他們父子倆,他就知足了。
在去軍校表演的前一天,王大廚給他的秋靜送完吃的東西后,竟還帶了一些雞蛋餅和番茄給宋蘭瀾。
宋蘭瀾看著一臉老實的王大廚,問了幾句他跟梁幹部的進展。
王大廚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秋靜,現在願意跟我說話了,不是吵架的那種。她對我的態度軟和了不少,宋同志你說的很對,我一直對她好,她總會看到我的真心的。”
“我可以問問你跟梁幹部是怎麼認識的嗎?”
王大廚憨憨的臉上一愣,沉默了一陣後還是說:“我跟秋靜的亡夫是拜把子兄弟,我的命就是他救下的,我知道我這樣做很不該。
可是他去世之前將秋靜交付給我照顧,這一來二去,我、我就喜歡上了秋靜的溫柔,她的笑容。她是個好姑娘,想通以後肯定會再嫁人的,我當時就下定了決心,等她走出來追求她。可是後來發生一些事情,我以為她恨我……
多虧了你,我才知道我和她之間並不是沒有感情。”
跟宋蘭瀾猜想的差不多,雖然她猜不到他們怎麼會突然有了孩子,但她也不會過分去問。
王大廚走之前拜託宋蘭瀾說:“明天你們就要去軍校那邊了,你能幫我看著點秋靜嗎?”
宋蘭瀾點頭應下,告別他後才往宿舍走去。
到了第二天,所有人都集合在大門口處,宋蘭瀾自動自覺的清點她們節目裡的人員,點到最後發現少了一個人,是小比賽時從林俊峰那裡借來的女同志。
因為林俊峰他們的節目最後落選了,那位女同志自然能夠跟她們一起去。而身為團長兒子的林俊峰,也得到了可以跟著去參觀不表演的機會。
宋蘭瀾對著程佳佳說:“你去那個女同志的宿舍看看,她是因為什麼還不來。”
程佳佳應下就跑回去了。
柳孜冉在一邊看著,臉上表情意味不明。
很快,程佳佳又跑了回來,她喘著氣告訴宋蘭瀾:“那位女同志突然拉肚子,她說從昨晚就開始拉,現在整個人都拉得白了臉,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她宿舍的人都不在,想讓人告訴我們都沒找到機會。
她這樣肯定是去不了了,我們怎麼辦啊?”
宋蘭瀾本能地看向柳孜冉那邊,發現沒有資格跟著去的楊小華也站在那裡,一臉似興奮似忐忑。
宋蘭瀾突然就不急了,她跟程佳佳耳語兩句,程佳佳就跑去找梁幹部了。
“什麼?她不舒服上不了臺,那你們的節目不就演不了嗎?難道要讓第四名去?”梁幹部有些著急。
程佳佳弱弱地說:“第四名就是林同志他們,那個生病的女同志本來就是她們團的。”
“那第五名?第五名是哪個節目來著?”梁幹部眼看著軍綠色的大卡車來了,團長副團長他他們就要安排人上車了。
就這時,楊小華連忙跑到梁幹部的面前,說:“梁幹部,乾脆讓我頂替這空缺吧?你知道我之前跟宋同志她們一起練習了好久,要不然比賽前我有些緊張腹痛,那個生病的女同志也會替我上臺。”
梁幹部一聽感覺哪裡怪怪的,怎麼會有人比賽前腹痛,確定下來去參加表演時又有人腹痛呢?
不過現在也來不及安排第五名還是第幾名收拾東西過來了,梁幹部看著楊小華說:“你的東西呢?快點去收拾,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楊小華笑得眼睛眯起來,應下後連忙跑開,不一會就提著一個包跑了回來。
行李這麼快收拾好?要說不是早早就收拾好等著,宋蘭瀾可不相信。
就是不知道那位女同志是跟她們一起唱戲,還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算計?
除了三個節目的表演人員,還有團長副團長和幾個幹部,表演人員各自拿著自己的表演服,一路顛來倒去的去空軍軍校了。
在這買臺腳踏車就如同買了臺寶馬一樣的年代,大家坐著顛來倒去的卡車上也滿臉興奮,還完起我倒你身上,你倒我身上的遊戲。
唯有宋蘭瀾一臉菜色都快被顛簸的路顛吐了。
一個多小時到達到軍校的時候,宋蘭瀾滿臉煞白精神頹靡。程佳佳看她這樣,很貼心的幫她提東西。
“哇,這軍校好大啊!你看你看,上面飛過去的是軍校裡的飛機吧?”
“是啊,第一次這麼近看到飛機,好厲害啊!”
“快看快看,那些人都是飛行員嗎?哇,他們穿的制服真好看。”
“是啊是啊,真好看!”
柳孜冉身邊的楊小華很是興奮的哇哇叫,柳孜冉裝作一副很淡定的樣子,眼睛卻跟著她們的話看過去。
宋蘭瀾粗粗的看了一眼,就興致缺缺地收回了視線,連她就讀的貴族中學都比不上,不夠華麗宏偉。
梁幹部和幾位幹部演員站在前面,呵斥亂走亂叫對的同志,整理好隊伍,大部隊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進了軍校。
門口站崗計程車兵一路帶著她們來到一棟教導大樓,找到了軍校的領導幹部後,士兵就回去了。
來接待他們的是一位姓孫的中尉,他給人的感覺很魁梧,可能是因為他身高不是特別高卻長得很大塊頭。
宋蘭瀾目測這位孫中尉最多比她高一點。
“梁同志,週年慶要在明天才算正式開始,請你和文工團的同志先移步去宿舍,在軍校裡參觀參觀。”
孫中尉領著眾人又走出了教導樓前往宿舍樓,偶爾路過一棟六七層高的大樓,只要不是太過機密的,他都會介紹幾句。
什麼教導樓航空樓工程樓,都是用來幹嘛幹嘛的,一開始宋蘭瀾還聽得進去,最後腦子都懵了有些想睡覺。
最後只記住了教導樓和航空樓是幹嘛的。
然後還有宋蘭瀾怎麼都不能忽略的食堂,他們的食堂很大還有兩層,裡面是什麼樣的還沒去看,但路過時就聞到了炒菜的香味。
到了宿舍樓,又讓一群人在驚歎羨慕。宿舍樓就有四棟,每棟六層高,嶄新嶄新的跟文工團一對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窮人和富人的區別。也難怪她們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實在是差別太大了。
“文工團的女同志有二十個人,四人一間的話,剛好可以住滿這五間房。接下來就由梁同志你們分配了,到了中午直接去食堂吃飯就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會讓人來請你們去準備的。”
梁幹部跟他道了謝,孫中尉豪爽地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