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結果(1 / 1)
宋奶奶看了眼宋爺爺,竟然出奇地沒有說反對的話,反而說:“你爸說的也是實在話,這城裡雖然好,但是又不準養雞又不準種菜,一天天的東西都得在外面買,也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現如今,蘭丫頭和勝栽也長大了,不需要我們怎麼照顧。你們下班回來也能給他做飯吃。我和你爸如果回去住,也能自己照顧自己,還能多種一些番薯豆子讓你們拿下來吃……”
宋蘭瀾一邊豎著耳朵聽著一邊夾肉吃,只是再她夾第四塊肉的時候,宋奶奶板著臉用筷子打了一下宋蘭瀾的筷子。
“給你爸媽和弟弟留點,你看你的吃相有多難看,以後哪有人敢要你!”
宋蘭瀾心裡翻了個白眼,最後惡狠狠的扒了幾口就放下筷子。宋媽媽看著這一幕,想說話又不敢,只能心疼地看了宋蘭瀾一眼。
倒是宋盛載這個胖子,吃得滿嘴都是油,吃相何止難看!那架勢簡直就是餓鬼投胎!
宋爸爸沉默了一會說:“那爸媽的意思是,你們想回鄉下住?”
宋爺爺好像看不到這些,他慢吞吞的說:“也確實很多年沒回去了,要送我們回去的話,你也要請假提前回去收回老房子吧?”
宋爸爸聽他這意思,心裡就知道他們這是已經下定主意了,當下說:“好,我請兩三天假,回去先弄好房子的事,然後再來接你和媽,等你們住夠了我再接你們回來!”
宋爸爸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請假,當天晚上就跟宋媽媽說了好些體己話。
這情況也有好也有壞,好的是沒有了老一輩的寵溺宋盛栽才能養成堅強的性子,宋蘭瀾也不用經常被奶奶說教偏心。而壞的是,他們年紀大了,要是在鄉下有個什麼情況,他們又不能那麼快趕過去。
但事情已經定下來,也只能拜託老家那邊的叔嬸多照看一下了。
宋媽媽跟宋爸爸說了,讓宋蘭瀾自己存錢當嫁妝的事,宋爸爸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許是宋奶奶想到可以回老家了,整個人好像打了雞血一樣,在家裡一陣翻騰。指使著宋蘭瀾去洗衣服搞衛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點記著她昨天出去玩了一天,今天就拼命的使喚。
宋蘭瀾在悶頭幹活的時候,心裡已經打算,今天下午就回團裡,她本來是休了三天假的,回來耗了一天,昨天和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早早回團裡也好。
宋蘭瀾忙完就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然後揹著東西跟宋奶奶說她要回去了。
宋奶奶驚訝了:“這麼快?你不是休三天假嗎?昨天加今天才兩天!”因為宋蘭瀾休假的第一天是傍晚回來的,宋奶奶以為那天不算!
“奶奶我回來的那天是我回來的晚,是路上耽擱了時間,那也是算一天的。”
“那、那中午飯你還沒吃呢?”宋奶奶似乎有些良心發現?
他們平時午飯吃得隨便時間不定,現在都一點多了。宋蘭瀾也不想吃家裡的剩飯剩菜,吃塊肉都要被限制,直說自己不餓。
臨走之前還塞了五塊錢給宋奶奶,讓她平時買零食吃。
宋奶奶看著手裡的錢和票,突然覺得有些對不住這個孫女,不該讓她幹這麼多活。
孫女多懂事啊,從小到大最省心的就是她。可到了下午宋盛載放學回來後,宋奶奶就滿嘴的乖孫,孫女早就不知丟到哪裡去了,晚上吃飯還多吃了半碗!
甚至晚上睡覺前想起宋蘭瀾,也只是想起她的錢,想她為什麼會有錢在身,難道沒有上繳給她爸媽嗎?當天晚上睡不好,第二天早早的走到宋媽媽面前,問起來宋蘭瀾工資的事。
宋媽媽當然是希望女兒能自己多存錢為她自己做打算,眼神閃躲地說了謊。
當然,這些宋蘭瀾都不知道,她從家裡出來後,揹著挎包就匆匆地往國民飯店走。
她可不會虧待自己,當然要吃飽喝足才坐車回去。
宋蘭瀾在飯店吃飽了,還打包了一些點心打算在車上吃,路過供銷社的時候又進去買了一些零食。
沒想到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騎著腳踏車的周逸書,兩人看到對方都是一愣,宋蘭瀾笑著走過去:“周同志,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你這是過來買什麼嗎?”
周逸書眼睛四處看了看,沒看到他母親的身影,心裡鬆了口氣:“買點家裡用的東西,宋同志這是要坐車回去了嗎?要不我騎腳踏車送你吧?”
宋蘭看了看周逸書的腳踏車,鳳凰牌的,應該要一兩百吧。
宋蘭瀾想到自己還要去李大成那裡拿東西,就搖了搖頭:“謝謝周同志,不過我還要去拿點東西就不麻煩你了。喏,我剛買了點小零食,你拿著吃點吧。”
宋蘭瀾將買來的奶糖,果丹皮和動物餅乾都分給他了一點。周逸書還來不及拒絕,就被塞了個滿懷。
宋蘭瀾笑著跟他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再見。”
周逸書雙手捧著零食:“好,路上小心。”
等宋蘭瀾走了,周逸書低頭看著手裡的零食,臉上扯出了一個很淡的微笑。
躲在供銷社貨架一角的周媽媽,看著宋蘭瀾的方向暗暗點了點頭,看到自己的兒子在那偷笑,她也忍不住跟著偷笑起來。
可真是鐵樹開花了!
宋蘭瀾再次來到李大成的家,因為之前說好最遲今天來拿東西,所以李大成一整天都在等宋蘭瀾。
宋蘭瀾要得東西林林總總十幾樣,有些數量還挺多。什麼米粉,油,蜂蠟,還有各類顏色深的花朵,李大成想她該不會是拿這些東西做桂花糕之類的吧?
李大成看到宋蘭瀾的時候問了她:“這些東西你拿來做什麼?”
宋蘭瀾將東西清點一遍,然後神秘兮兮地說:“秘密!東西很齊全,真是辛苦你了,剩下的錢就不用還給我了,等我做好後,有時間就拿給你試試。”
李大成想到好吃的,雙眼微亮:“你要做什麼好吃的?做好了一定要拿給我嚐嚐啊!”
宋蘭瀾忍著笑點了點,正準備要走的時候,在院子裡遇到了李大成的奶奶。
這位老奶奶看到宋蘭瀾一下子就想起她是誰,老奶奶對著宋蘭瀾說:“你不是名門貴族的千金,如果你非要進我們李家的大門,也不是不可以,你給我們李家生三個大胖孫子,每天多做些好吃的孝敬長輩,我們家也會認可你的。”
宋蘭瀾:“……阿婆,你別想太多,你的乖孫那麼好,他值得更好的,我這種頂級好的,他還不夠!”
老奶奶聽著前面的那段很驕傲的點了點頭,聽到後面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宋蘭瀾已經快步離開了,留下她的乖孫站在那裡表情有些不開心。
宋蘭瀾提著一堆東西,千辛萬苦地回到文工團。她剛坐下,梁幹部親自來到宿舍找她了。
宋蘭瀾坐在床邊,梁幹部坐在宿舍的高凳子上,梁幹部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兩人尬坐了好一會,還是宋蘭瀾笑著開口:“時間也快到飯點了,不如我請梁幹部您去食堂吃個飯?還可以邊吃邊聊。”
梁幹部聽到食堂兩個字臉頰微紅,她終於轉過來看向宋蘭瀾。
“謝謝你,我都聽說了,要不是你教他怎麼靠近我,我跟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走到這一步。我在意的東西害怕的東西都太多了,要不是他給了我勇氣,我怕是真的會孤獨終老。
其實在我前夫為國捐軀後,我家裡就已經做主幫我離了婚。我心裡一直都覺得愧對著他,我阻止不了家人為我著想幫我離婚,我就下定了決心要為他守寡。
王貴禎是我前夫的好兄弟,他經常來看我,估計也是因為愧對我前夫,想要替他照顧我。
我本來以為會這樣過完後半輩子,可是後來我跟他不小心有了孩子,關係就已經剪不斷理,想梳理跟他的關係,我又過不去心裡的坎。”
梁幹部說著眼眶就紅了,噙滿了淚水。這些年的矛盾掙扎,最後又沉寂下去,不知反覆了多少次。
“我以為生下孩子後還能為我前夫守寡,可是我在懷孕的時候,我才覺得我還活著,我心裡捨不得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也不忍心讓他傷心難過。可是面對我前夫的牌位和周圍人的目光,我又覺得我不該這樣,我想了很多最後還是狠下心來拋棄孩子和他……
可我的生活已經變了味,我一個人的時候會經常想到我的孩子,我甚至很久都沒有夢到過我的前夫,卻經常夢到我的孩子在哭在喊媽媽……他每次來找我跟我說孩子的事,我的心就揪著疼。我越來越害怕他來找我,但卻從不敢跟他結婚,一起養育孩子。
他對我其實真的很好,包容我也知道我。可我不知道跟他是不是正確的……”
宋蘭瀾輕輕地握住梁幹部的手:“其實你做的已經很足夠了,守寡這麼多年沒那麼容易的,外面的所有人都沒有資格說你什麼。你的後半輩子還那麼長,也該給你的生活重新添上色彩。每個人活著都不容易,不是忙著活就是忙著死,別人才沒那麼多時間來關注你是不是還在堅持為前夫守寡呢!
人有時候要多愛自己一點,身邊的人才會更愛你一些。”
梁幹部雖然比宋蘭瀾大很多,但這一刻卻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安慰到,王貴禎是個嘴笨的,他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也說不到她的心坎上。
可眼前的宋蘭瀾,不但說到她心坎上去了,她的話說得很有道理,同時有個站她這邊的人更讓她心裡高興。她主動跟宋蘭瀾說自己的事情,其實也只是想要有個人瞭解自己,給自己找個宣洩口。
有些話說出來,心裡的負擔才會減輕。
宋蘭瀾跟梁幹部說了很多,她將自己以前看到新女性的新聞都說給她聽。在宋蘭瀾眼裡,這位常年板著臉看著很嚴肅的梁幹部,不過是個內心脆弱,想用冰冷外殼保護自己的可憐女人而已。
梁幹部已經停止了哭泣,但眼眶紅紅的,平時嚴肅的臉現在透著幾分柔弱和狼狽。
她擦乾了眼淚,終於說了她來這裡的用意:“我……昨天答應了跟他好好生活,他想跟我結婚,不願意像現在這樣不明不白的走在一起,我答應了。他打算在這個月尾簡單的請些好友吃頓飯,到時候你也來吧?”
他們的關係斷斷連連了八九年,王貴禎厚著臉皮不顧冷臉的纏了她兩個多月,她那顆承受了這麼久的煎熬和傷痛的心,終於沒抗住融化了防備的外殼。
梁幹部眼睛都哭腫了,就沒有去飯堂。離開之前她跟宋蘭瀾說:“聽說明天會有其他軍區的人過來參觀,同行的還有一些電視臺的人過來,你好好表現或許能上報紙。”
這時候能上報紙是一件很體面的事情。
宋蘭瀾點了點頭,“我會的,你眼睛都腫了,不如我去食堂打飯的時候叫王大廚打包給你吧?”
梁幹部臉上微紅,點了點頭就走了。
宋蘭瀾心裡感嘆一番,以前她做的事情都是惹人厭的,沒想到來這裡後反倒懂事成熟了不少。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越來越棒了,今天要多吃幾塊肉獎勵一下自己。
程佳佳自從上次跟風努力練習出演軍校週年慶得到五塊錢的獎勵後,每天都對錶演事業充滿了熱情,無論是排演還是去整理禮堂後臺的東西,她都很積極,暢想著團裡以後有什麼活動能讓她再去賺點外快。
宋蘭瀾沒等程佳佳回來,拿著兩人的飯盒去食堂打飯回來吃。
在食堂看到王大廚,兩人都笑了。宋蘭瀾是替他感到高興,王大廚是發自內心的覺得生活真美好。
宋蘭瀾拿著兩個飯盒打飯,王大廚都特別給力,飯面上基本都是肉多過菜。
王大廚笑得很盪漾:“宋同志,剛剛秋靜是不是找過你了?她前兩天就問起你,還是我告訴她,你回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