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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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文算是聽明白了,王國棟去追張彩就沒回來。

敲他渾身髒兮兮的樣子就知道盡力了:“大爺,國棟哥,咋回事啊?”

王開渠一看關文來了,頓時眼裡一亮:“丫頭,你來的正好,有件事大爺跟你合計合計。”

“啥事兒啊?”關文進了院子,王國棟垂頭喪氣的進屋倒茶去了。

王開渠的意思是,張振業前天來找他:

“他說聽咱們村的人說前天見到張彩那丫頭來了,這不,找不到人就賴我們幸福村,你說人又不是木頭嘎達,長著腿呢。”

關文一想,不就是那天晚上嗎?她也看見了。

王國棟端著一茶缸的水遞給關文:“就是,昨個一大早吧,咱倆都看見了吧,她還在縣城偷人家瓜子呢對不,嫂子,你回頭得做個證,不然張振業不得找我爹麻煩。”

關文覺得張振業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對了。

“國棟哥,你沒覺得張彩變樣了嗎?”

王國棟急的抓頭皮:“我咋能看不出來呢,可關鍵我去了張家寨說了這事兒,張振業就是不信。”

關文一聽這話,有意思了。

關文早就覺得張振業這人性格太古怪了,特別善變。

就看他對張彩的態度,前一秒還是掌上明珠,下一秒就能往死裡打,他是不是腦袋有病?

這不,他自己的親閨女丟了不去找,愣是怪看見的人。

“小文,你想啥呢?大爺覺得你被張廠長看的挺重,要不你去說說?”

王開渠打斷了關文的思緒。

“大爺,不用,這事兒要是我去說就更復雜了。”

關文想了想:

“直接去縣裡派出所備案吧,到時候交給他們這中間人去處理,免得那麼多麻煩。”

關文這個點子算是折中處理辦法。

王國棟咂咂嘴:“今年秋收還得指望他給高價,家家戶戶屯了不少玉米,說是五毛錢一斤,要是……。”

說到這,王國棟看著關文沒,嘆了口氣低下頭。

關文怎麼聽不懂,秋季剛過,糧食被他收了去,到時候拿這件事壓價,甚至讓村民有了期望屯下來的玉米,他一句話不收了,就得堆積在糧倉等著生蟲,掉秤。

關文覺得還是相信第一感覺,她第一次見張振業的時候,就沒覺得他是個好人。

在加上性情喜怒不定,那真的可以不抱希望了:

“王大爺,你們當務之急先去公家單位報案,糧食的事情都是次要的,糧食可以另尋出路,但是人沒了你必須得備案。”

關文說完轉身就走,因為除了報案,她好像知道張彩去了哪兒。

可有不確定!

關文加快腳步回到家,院子裡飯桌上已經空了,碗筷都收拾妥當。

“火箭?”

暮色漸暗,袁家寨子裡靜的只剩下月光。

張翠蘭從伙房裡走出來,滿臉都是笑容:

“小文啊,火箭我今兒給餵了些米湯,那小嘴吧唧的可緊了!”

關文心裡一暖:“火箭能吃米湯了?”

“可不,小勺子噙在嘴裡吧唧吧唧的吃呢!”

“真好!”關文眼裡放光,伸手把火箭抱起來。

張翠蘭整理了一下衣衫:

“小文,你還得去上班,每天帶著娃兒怪累的,我這老婆總在家給你帶著娃兒,你掙了錢給我買點肉就行,也不要每天得吃!”

關文目光一亮:“媽,娃兒還小,還得吃奶呢,光吃米湯可不行的。”

關文拍了拍襁褓抱在懷裡往家裡走:“咱回家吃點奶長高高呦!”

張翠蘭支稜著雙手緊跟了幾步,眼神頓時暗淡下來:

“小文,就不能讓我摟一夜嗎?”

聲音很低沉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張翠蘭眼巴巴的看著關文抱著孫子走了。

長滿老繭的手抓緊了圍裙。

張翠蘭眼神裡不再是恨,是迷茫。

關文到了祖宅就先給火箭餵奶了,腦子裡想著明個二妮來了,她是不是要準備些什麼?

對了,今兒禮拜天,明天她還得上班。

不對,二妮兒從沒出過大山,要是來了看不到她這個姐姐,會不會摸鼻子哭?

不會的不會的,她已經兩年多沒回去了,二妮兒應該早就長大成人了,一定不會想以前那樣哭鼻子。

對……

關文收拾好鋪蓋一夜睡不著。

因為她一閉眼就看到了曾今——“大妮兒,你跑啥呢?小心摔著弟弟。”

“阿姐,我想吃那個!”二妮指著樹上上被秋霜打的一搖一晃的柿子。

“都癟了,不甜了,咱們不吃了!”

“我不,阿姐,二妮要吃,就要吃……嗚嗚嗚!”

關文看著妹妹關二妮,心頭都疼了:“那姐姐爬樹給你摘?”

“嗯嗯嗯,阿姐加油!”

嘭!

火紅的柿子落下來了!

“接住沒有?”關文順著樹幹滑下來。

突然來了個大人,一把奪走了二妮手裡的火紅的柿子。

“我的,我的,那是阿姐給我們摘得……”

二妮哭的滿臉是淚。

“這是我家的柿子樹,睡覺你們摘得?你們家大人呢?”

那人此話一出,二妮一縮脖子看了一眼姐姐。

接著一窩蜂的都跑了。

一陣冷風吹來,關文猛地回過神。

其實她現在的日子好多了,好希望二妮能來,嫁出去比在家等著有錢人買要強。

一夜無話,清晨。一道陽光透過林子的乾枯樹葉,裁剪成裹著冷意的花紋在窗子上盪漾。

伴隨著呼嚕嚕的機動車聲音。

關文一咕嚕爬起來——這發動機絕對不是拖拉機的那種幸好的發動機,相反,比g—895缸的還要先進。

這型號在這個年代,恐怕只有部隊裡才用得上,俗稱軍用的!

打來門一看。

關文頓時傻了眼,趕緊籠了幾把頭髮,自己這樣子怪像是沒吵瘋了:

“小文……”

“你別說話!”關文背過面去,把嘴裡咬著的皮筋摘下來紮上馬尾:

“袁明林你有病吧,你不是說得一天一夜才能到嗎?你咋還……”

關文知道他藏著掖著,可接自己的妹妹也用不著開軍車吧,還帶了十幾二十個綠衣兵蛋子。

袁明林見女人害羞上了,奔著為老婆當牛做馬都開心的準則,湊上前去:

“咋了?我這得搞個排場不是?把你妹妹接過來,不也得風光一些。”

關文甩了甩馬尾辮,目光頓時亮的跟星星似的:

“你說啥?二妮來了?”

“吶……”

袁明林往後看去,關文順勢一看,林子盡頭,從那虎頭一般大的解放軍用卡車上下來一少女。

她衣著不得體,上衣太短,露著肚臍眼。

褲子長的鬆鬆達達,大半截褲腿在她腳底下,猜的如同泥片。

黢黑的腳丫分不出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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