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受傷(1 / 1)
清憐看了看一路上沒有人注意她,就直接跑到了洛京塵的大門口。
她伸手敲了敲大門,“二爺,二爺。”
門被裡面開啟,她看到景後趕緊往後退了兩步,“景大哥,你能不能讓二爺出來。”
“夜深了,你找主子有什麼事。”
景冷淡的掃了她一眼。
“是大小姐她…”
清憐猶豫了一下,“你讓我進去和二爺說。”
“如果是關於大小姐的事,就不用和主子說了,主子也不會見你。”
清憐急的頭上都滲出汗來,雖然她不知道小姐和這個二爺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看得出來小姐很不開心。
她很少見到小姐這麼不開心的樣子的。
“你就讓我…”
話還沒說完,門就被砰的關上,將她隔絕在外。
清憐嘆了口氣,她轉過身準備往回走,突然身後的門再一次被開啟。
她趕緊回過頭,視線裡是洛京塵那張有些陰翳的臉。
“二爺!”
她激動的差點沒撲上去,還是景及時伸手製止,她才停了下來。
“二爺恕罪,是,是清憐擅自來找您的。”
清憐咬咬牙,想著那麼善良的小姐一定不會責怪她,就把洛錦嫿今天的反常都說了出來。
“清憐是看小姐來找了二爺,才想到,這種反常應該和二爺有關,所以想著二爺是不是知道什麼。”
洛京塵聽見這話沉默了很久,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之前說過跟洛錦嫿有關的事都不要煩他,所以景還以為他現在是不耐煩,便直接開始趕清憐。
“清憐姑娘,你回去罷,主子並不知道什麼。”
清憐著急的看向洛京塵,見他沒有反應,只好嘆了口氣離開。
就在清憐離開之後,洛京塵終於開口了。
“景。”
“主子。”
景還以為他是有什麼吩咐。
“誰叫你剛剛那樣說的。”
男人的聲音尤為冷冽,讓人聽到後就覺得如墜冰窟。
“主子…”
景知道他開始不悅,趕緊跪下。
“自己去領罰。”
洛京塵的話一傳到景耳朵裡,景便沒有絲毫猶豫的應了聲,然後離開了院子。
男人隻身一人站在那裡,整個人都顯得孤冷下來。
他很久都沒有動作,像是怔在了那裡。
可洛京塵心裡卻很複雜,他剛剛聽到清憐說她因為他一直都是怏怏的,她是不是也有在意他呢。
還是…
僅僅因為他一直幫著她的原因。
可洛京塵要的,從來不是感恩。
他手抬了抬,垂下眸子,思慮了很久,驀地攥緊了手。
然後躍上房頂,直接奔著洛錦嫿院子所在的方向而去。
洛錦嫿剛換上寢衣,這一整天都很壓抑,便想著早點睡下,免得再為這些煩惱。
可一想到要是再夢到那些,她就又睜開了眼睛。
躺在床榻上,久久未能入眠。
直到…
她聽到了房頂上似乎有聲音。
洛錦嫿心裡沒由來的煩躁,到底是誰,一直不讓她安寧的待一會兒。
她伸手摸了摸藏在床榻附近的匕首,然後坐了起來。
這次她直接下了床榻,然後握著匕首就走到了聲音來源的地方。
只不過那聲音沒有再出現在她頭頂,而是門口。
洛錦嫿狠下心,走到房門附近,準備那人進來的時候她直接就一刀下去。
門開了。
她攥緊匕首,然後在門開的一瞬間,她直接朝著那人的胸口捅了下去。
洛錦嫿用了力。
她聽到那人的悶哼聲,手也顫抖了些,然後抬起眸子,就撞進了那雙她無比熟悉的黑眸裡。
“小叔叔!!”
洛錦嫿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想要把刀拔出來,卻猛然意識到什麼,趕緊縮了手。
“我…我不知道是你。”
她聲音開始哽咽,整個人手忙腳亂,“小叔叔,你…”
她扎的準,正好對著胸口,整個匕首進去了一半,藉著微弱的燈光,她甚至能夠看到洛京塵漸漸蒼白的臉,和一點點垮下去的身子。
像是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了一樣,洛錦嫿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難以呼吸。
怎麼辦…
她最後穩住身子,扶著洛京塵,“小叔叔,我先扶你進去,你還有意識的,能聽到我說話的對嗎。”
洛錦嫿焦急的語氣,讓洛京塵心裡竟然多了幾分安慰。
他抓住她的手腕,半天都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的艱難開口道:“洛錦嫿,你不是因為之前的事才這麼擔心我,對嗎。”
他甚至想問,她會不會哪天也可能傾心於她。
可面前女人的沉默,讓他本來就涼了半截的心徹底冰冷。
洛京塵用盡全部力氣甩開了她,然後握住胸前的匕首,拔了出來。
血液緩緩滲出,觸目驚心。
洛錦嫿這才回神,她剛剛聽到那句話,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因為心思都在他的傷口上面。
“洛京塵!你瘋了嗎!”
她怕他失血過多,趕緊用手捂住,儘管有些徒勞。
“你是不是傻啊…”
洛錦嫿的聲音裡已經帶著哭腔,然後她就看著,洛京塵再一次在她面前,一點一點閉上了眼睛。
她哭的撕心裂肺,“我是因為擔心你,跟上一世無關,不是感恩,你明白了嗎…”
可是他已經意識混沌,聽不到她的話。
一直到次日,洛錦嫿都沒有合上眼過。
她那是來不及多想,也沒有時間叫郎中,便自己上手,幫他止血,包紮好傷口。
每過一會兒,就去探探他的脈搏,生怕他出什麼事。
洛錦嫿慶幸,那時是深夜,她在看不清的情況下偏了位置…
不然,她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天色一點一點亮起來,她看著洛京塵的面容,心裡又一次想到他之前同她說的話。
他喜歡自己。
洛錦嫿伸手,撫上他那雙精緻好看的眉眼,一寸寸…
從眉毛到鼻子。
心裡竟然有一瞬間顫動了一下,從全身流過的感覺。
洛錦嫿縮回手,這種感覺讓她有些害怕。
是來源於未知的害怕。
未知的感覺。
她視線又落到洛京塵臉上,突然在又覺得熟悉。
不同於她對他的熟悉。
而是,她竟然覺得剛剛的那一眼讓她想到了顧文元。
是她花眼了嗎…
不對,也不應該。
她怎麼可能把洛京塵和顧文元想到一起。
洛錦嫿正疑惑著呢,就被外面的聲音打斷。
“小姐,您醒了嗎。”
是清憐。
她看了眼洛京塵,匆忙起身,剛起來的一瞬間頭暈目眩差點沒讓她直接跌倒。
“別進來。”
洛錦嫿對著外面回了句後,揉了揉太陽穴身形不穩的朝著門口過去了。
清憐一看到洛錦嫿,震驚的又放大了聲音,“小姐!您怎麼回事…昨天不會一夜沒睡吧!”
“你小點聲。”
洛錦嫿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小姐…我不大聲了…”
洛錦嫿這才鬆了手,然後鬆了一口氣般的問道:“有什麼事嗎?”
清憐歪頭,“小姐,您這眼圈下面都青色了,這句話應該是清憐問您吧。”
洛錦嫿下意識的用手碰了碰,“有嗎?”
“當然,小姐,老爺夫人看見了說不準嚇一跳。”
清憐皺起眉,“小姐,您剛剛為什麼不讓清憐進去呀。”
她踮起腳尖想要往裡看,直接被洛錦嫿推到院子裡,“別看了,我昨夜不太舒服,所以今日又補覺,你不許進來,任何人來了,也打發走,如果是爹爹孃親的話,你要提前進來告訴我。”
“啊?”
清憐第一次見到小姐這樣,十分不解。
“啊什麼啊,記住我的話,我要進去休息了。”
洛錦嫿說完就回了房,然後把房門關的嚴嚴實實。
清憐努了努嘴,也沒有多問。
小姐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那清憐就要幫小姐守好門!
清憐想到這裡就趕緊去了大門口,然後左看看右看看,發現沒有人就回到了院子裡,然後坐下緊緊盯住大門。
洛錦嫿進了房裡就再一次看向洛京塵,他嘴唇有些幹,上嘴唇已經顯出了點點唇紋。
她咬著下唇,小心翼翼的在上面點了點水,又打算拿著湯勺給他喂一點喝,只不過他喝不進去。
洛錦嫿只好作罷。
伸手又探了探脈象,發現比昨夜好了不少,脈搏跳動都沒有那麼虛弱了。
洛錦嫿這才鬆了口氣,逐漸放心。
“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醒來。”
洛錦嫿幫他掖好被子,然後從門縫看了看外面,看到清憐果真認真的盯著大門口,忍不住彎起眉眼。
這才放心的回到床榻邊,坐在小凳上伏在洛京塵旁邊安心睡了下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男人已經不見了。
洛錦嫿心一緊,慌忙跑到外面,發現清憐還在門口坐著,有些昏昏欲睡。
“清憐,剛剛有人出去嗎?”
她搖醒有些模糊的清憐。
“啊?”
清憐揉了揉眼睛,然後呆呆開口道:“小姐,什麼人出去啊,院子裡還有別人嗎。”
洛錦嫿一頓,然後收回手,“沒…沒事,你回去歇著吧,,不用在這裡守著了。”
清憐精神了些,“真的嗎小姐,清憐可以回去歇著?”
“嗯。”
洛錦嫿沒有時間和她說太多,她現在只想知道洛京塵到底哪裡去了。
清憐剛剛差點睡著,所以,應該不是外面來人了,不然這小姑娘應該會被吵醒。
那是…他自己離開的嗎。
可是傷口還沒好!
洛錦嫿想要跑回房內,可是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地上的點點血跡。
她心裡一緊,追隨著血跡一直到了牆邊。
洛京塵是自己離開的!
他甚至沒有跟她說半句話,也沒有把他叫醒,一個人默不吭聲就離開了。
洛錦嫿看了看天色,她這一覺睡了很久,都已經傍晚了。
她猶豫又糾結,最後還是擔心他,便朝著他的院子跑去。
“大小姐,您怎麼來了。”
景一向都不會在門口守著,像是知道她要來似的,擋在門口詢問。
洛錦嫿知道他是故意的。趕緊拂開他的手,“你讓開,小叔叔在裡面對嗎。”
可景的手又伸出來擋在門口,“大小姐,主子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你和他說是我!他會見的,你讓開啊!”
“大小姐,這是主子親口吩咐的,包括您。”
洛錦嫿的動作突然頓住,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景。
“是他吩咐的?怎麼可能。”
景依舊面無表情,語氣裡甚至多了絲不耐煩。
“是的,大小姐。”
洛錦嫿呼吸一窒,是他不想見她。
她以為不管發生什麼,他都不會對她不管不顧。
洛錦嫿看著緊閉的大門,猜想他會不會就在院子裡,聽著她在這裡。
“小叔叔…洛京塵,你聽得到嗎。”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見我…你還受著傷,自己跑回來,就不怕傷口撕裂嗎。”
她說著說著突然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格說這些,明明那傷口就是她親手製造出來的。
“對不起…”
她最後只不斷的低聲喃喃。
“大小姐還請回吧,不要擾了主子。”
“我不會的。”
她聲音很輕很輕,晃著身子轉過身,不知道怎麼離開的。
而洛京塵那邊,如果是平時,他或許真的就在門裡。
可他忍著傷口的劇痛從她的院子回來,早就已經傷上加傷。
男人蒼白著臉跪在床榻前,手顫抖又生疏的給自己包紮。
聽到外面的聲音,胸口更是痛的他快要不能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停了,他一向感覺敏銳,可直到景進來,他都毫不知情。
“主子,您沒事吧。”
景看到洛京塵跪在地上,趕緊把他扶了起來。
“我來幫您。”
洛京塵大手垂下,緊緊的抓著身下的被子,抿著薄唇,儘管痛,但卻一聲不發。
“主子,您這是何必呢。”
景看不下去了,每次主子受傷,定然都是和那大小姐有關,她還那副不知情的樣子,就會給主子添麻煩。
主子昨晚離開,結果今天回來的時候就受了這麼重的傷。
他跟著主子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次這樣。
都是因為那個大小姐!
“她走了嗎。”
景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走了。”
“走了便好。”
洛京塵說出這話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心境。
他像是鬆了口氣,丟掉了這樣一個包袱,又好像是痛的沒有了知覺。
他昨天那樣問她,她都沒有半分反應。
一直到他真的沒了意識,也沒聽到她的回應。
醒來後,看見她一直守在他身邊,洛京塵原本應該感到歡喜,可心裡卻不敢再有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