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 / 1）
推著姜時歸進到月河樓，大堂裡的人並沒有給他們太多的關注，沈確把他背上二樓包間。
姜時歸收緊胳膊：“籲～”
“表兄……”宋錦和手伸向姜時歸耳朵。
“錯了，錯了。”姜時歸連忙道歉，從沈確身上爬下來坐到輪椅上。
“你以前可沒對手下人這樣，為什麼把人當驢使喚。”宋錦和給他整理好衣襬。
“你也沒對僕人這麼關注啊，是不是因為他眼睛像沈確。”姜時歸脫口而出。
蹲在地上的宋錦和低下頭用力錘了一下姜時歸腳面，力氣之大簡直讓姜時歸差點站起來，他沒站起來的原因……
姜時歸哀怨地看著自己摯友：“萬生，你是不是太老實了，她殺人你還遞刀嗎？”
宋錦和抬頭看見沈確點頭，心情又好了許多，哼著歌給自己倒杯茶。雲眠別頭偷笑，還要上朝的姜向松沒有跟著他們。沈確在宋錦和身邊這幾日，發覺她身邊有不少眼線。他委婉的和宋錦和提過，得到了她早就知曉的回答。
“錦和。”宋清芷敲門進來。
【這什麼人？這臉怎麼回事？】
宋錦和看見親切的堂姐，連忙拉著她坐下，把頭放到她肩膀上。
【一次次的危機都度過了，多虧了錦和，平日裡還不知道她這麼厲害。但是改變的越多，我對未來越未知，接下來提前到來的會是什麼？賑災？還是秋獵場？秋獵場三皇子救了聖上一命，改變了聖上對他的態度，緩和了父子關係。】
“對了錦和我還請了一個人。”姜時歸看了一眼滴漏時刻。
“太子殿下吧。”宋錦和頭都沒抬，認真吃著自己的玉露團。
“我就說過，你家小娘子不會拒絕與我見面。”說曹操曹操到，太子帶著貼身侍衛進門。
幾人忙擦嘴行禮，姜時歸窩在輪椅裡，賤賤的說：“恕臣無法起身。”
太子抬手給了他腦門一下，無視捂頭呻吟的姜時歸坐到位置上。
“三弟今年動作越發大了，我知道宋家無心插手黨爭。”
“要活著啊，所以得參加。我父親今日告老還鄉，明日我們就會死。”宋錦和伸手與太子碰杯。
“這位……”太子看向宋清芷。
宋錦和剛要幫堂姐解釋，就見她行禮：“太子殿下不必擔心，我與我父親不同，我的處境與大房息息相關。”
太子並沒有相信她，而是看向姜時歸。
姜時歸點頭：“長公主那次多虧了她。”
“我堂姐如今步履維艱，每天防著妾室不說，還要防著父親。”宋錦和附和。
“防著父親？”太子起了好奇心。
“太子殿下可以去買一本名曰《父親寵妻滅妾，功成名將我賣入青樓》的話本，裡面父親形象和宋若淳有異曲同工之妙。”宋錦和攪拌自己的茶飲。
太子真命人將話本第一冊買回來了，一陣翻書後，他默默捂住自己的頭。
“怎麼了？”
“閱讀速度太快，腦袋裡多了許多不能理解的東西。”太子捂住臉。
聽他這語氣就知道已經暫時相信了他們的解釋，門口放進來小二。他拎著茶壺要給他們換新茶，宋錦和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他忽然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茶壺飛向姜時歸，她及時用手拍下滾燙的茶壺。
“沒事吧！”
眾人都湊過來，宋錦和按住姜時歸肩膀。
“我沒事表兄，你身體不好別擔心，萬生鬆手。”
她的手被沈確握住，雲眠下樓去要涼水。太子一個眼神，侍衛將門堵住，劍放在了那小二的脖子上。
“平地摔倒？你再給我摔個一模一樣的，我放你去看郎中，瞧瞧你是不是需要治腿。”宋清芷上前扯住小二頭髮，手伸進他衣襟。
【這一桌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誰玩聊齋呢？】
豐滿的錢袋子砸在地上，宋清芷伸手卡住他的臉，防止他咬舌自盡。
這一套動作把周圍都看驚了，宋錦和內心感慨成長的不僅是她還有堂姐，這一套動作流暢的就像六扇門的人。
“宋家果然人才輩出。”太子鼓掌。
宋錦和連忙咳嗽幾聲，得到提醒的堂姐連忙裝柔弱。
“哎喲，萬生快幫忙給他嘴捆上繩子，讓他合不攏嘴也就沒辦法咬舌自盡了。”
……演的太過了，堂姐。
老闆被拎進門認出太子後，直接癱軟在地爬不起來，靠著毅力爬到太子腳邊。
“這人新來的不懂事，不關我們的事啊。”老闆腦袋垂在地板上，渾身打哆嗦。
想到這他恨鐵不成鋼地爬到小二面前，給了他一耳光，用的力氣之大讓自己都摔在地上。
“田舍漢！老瘟賊！招你的時候我怎麼說的，包間的人非富即貴，別因為蠅頭小利動歪心思。你想死我不攔著，你別帶這座樓的夥計們一起死！”老闆哆嗦得更厲害了，這回看起來是氣的。
“你回去吧，老闆以後看人的眼光要提高。還有這個傢伙，拉出去別影響了我們的興致。”太子揮手。
錢被宋清芷塞回小二的手裡：“好好拿著吧，儘快花完，我怕你有命掙沒命花。”
待老闆拉著小二離開，宋錦和吩咐準備給自己上燙傷藥的沈確：“這藥雲眠給我上就行，你跟上那個小二，把他僱主抓過來。”
太子興致勃勃：“我現在真的好奇你們日常的處境，男子身居金吾衛中郎將，心思縝密我可以理解。你們家小娘子怎麼也都這麼……”
停頓片刻，他斟酌道：“熟練。”
“這位，每日不管做什麼都要測測有沒有妾室和庶妹下毒，我們大房一家現在目標就是不被二房和三皇子搞死。”宋錦和俏皮的語氣說著驚悚的話。
這話說完嗆住了正在喝茶的太子，姜時歸幸災樂禍地給他拍背。
“小看我們了吧，不止你如履薄冰，我們也是刀尖討生活。誰叫咱們倒黴遇見晦氣親人，平日不想著兄友弟恭，只想著怎麼搞死哥哥自己上位。”宋錦和哥倆好地拍拍他肩膀。
她的動作算得上失儀冒犯，但太子並沒有反感，反而因為她的話升起一股同命相連的惺惺相惜感。
【想要錦和這樣的女兒。】
這回嗆住的人變成宋錦和了，她堂姐嘹亮的心聲讓她忽視都忽視不了。
“慢點吃。”宋清芷慈母一般給她擦嘴。
包間隔音效果很好，門外的喧囂偶爾會在開門時溜進來，他們不再談論勾心鬥角，相約秋狩獵時組成打馬球的隊伍。
騎馬踏青，採果射獸，在秋初圍獵場出現的姜時歸引發了不小騷動。颯沓如流星的少年郎，帶走了太多小娘子的目光。
“好像開屏的孔雀。”宋錦和啃下一顆棗。
“贊成。”宋逸欽輕聲笑道
“我離你倆老遠，瞥見你倆表情就知道沒說好話。”姜時歸隨意地將馬拴在一旁樹上。
“你可冤枉我和阿兄了，我倆誇你呢。”宋錦和眨眼。
“我不信你，清芷，是嗎？”姜時歸看向正在看熱鬧的宋清芷。
【孔雀，應該是夸人的話。】
“誇你了，我作證。”宋清芷點頭。
姜時歸覺得不對勁，但是一旁宋清芷說得斬釘截鐵，他只能暫且相信。
“等會馬球，熱好身了嗎？”
“已經做好打爆他們的準備了。”宋錦和轉動脖子。
宋朝盈今日一身騎裝，身邊圍繞著小娘子，直到馬球開始她才脫身前來。
“阿姊，你受歡迎到我懷疑你性別的程度，姜時歸都要被你比下去了。”宋錦和遞給她杆子。
“沒辦法，個人魅力。”宋朝盈頭髮高束成馬尾模樣。
我們家盛產孔雀嗎？宋錦和暗忖。
對面三皇子隊伍裡不出意外的出現宋佳玉的身影。
“宋家還挺知道中庸之道，太子三皇子都不得罪。”
“你知道什麼，宋故知跟的是太子，宋若淳被三皇子收入麾下，他家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得分家了。”
“分家好啊，那宋若淳不用每日裝因為自家弟弟懷才不遇的模樣了。”
“他要真是才，宋故知也不用拿軍功給他換五品官了。”
討論聲四下湧起，不遠處的宋若淳臉色不斷變化，最終壓下心中不忿，偷偷記住那些說他壞話的人。
馬球場上，宋錦和故意追著宋佳玉打，堵得她一個球都沒接到過，從小跋扈脾氣的她怎麼能忍，直接動手揮杆打向宋錦和身下的馬腿。
這次你還不殘疾？宋佳玉獰笑著。
宋錦和怎麼會對她沒有防備，她剛要扯馬掉頭躲開，就看見兩個身影襲來。
姜向松丟出茶甌正中宋佳玉的手腕，同時疾奔上前一腳將人從馬上踹了下去。沈確跑到馬場勒住受到驚嚇的馬匹，擔憂地看宋錦和有沒有什麼事情。
“姜家壓災的東西，你居然敢打我！”宋佳玉話音指著姜向松，雙腿在地上亂蹬。
本來想放過她的宋錦和，下馬擼起袖子就給她一巴掌。
“賤妾之女，管住你的嘴。”宋錦和收回手。
想要撲上來打回去的宋佳玉，被沈確擋住，看著他可怖的面容，她瞬間洩氣捂著臉哭著找父親去了。
“宋若淳，這是你教的女兒？”姜家大娘子拍桌起身。
宋若淳本來不想理會這個婦道人家，但身旁姜太公面帶慍色，糕點都攥碎成沫撒在案上。
“不是，不是，應當是聽到了外人的閒言碎語。”宋若淳連忙起身道歉。
“還不把你妹妹帶走，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轉頭宋若淳就罵宋清芷。
【他老母的，關我什麼事，起承轉合罵我是不是？】
“堂姐～人家嚇到了，沒想到佳玉堂姐居然打惱了想讓我摔下馬。”聽到心聲的宋錦和一路小跑，砸進宋清芷懷裡。
宋清芷被砸得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
“冒冒失失的，得虧我吃的不多，要不然非得吐你一身。”宋清芷嘴上說著，揉的卻是宋錦和的腦袋。
這一套動作快慪死一旁的宋若淳，他剛要發作就瞄見長公主往這邊走，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氣死他。”宋錦和嘟囔
【氣死他】
心聲和說話聲同時響起。
【知我者，錦和也。】
宋佳玉惱怒地看她們姐妹情深，正要用力撞開她倆，楊清也陰森森的聲音就在旁邊響起。
“你知道每年這個時候我和御醫多忙嗎？”
“啊？”宋佳玉轉頭。
“你個缺德傢伙，我們這幫人生怕你們摔著傷著，整個秋圍獵都提心吊膽的，你倒好還想著偷襲別人。”楊清也剛與御醫救醒一個摔斷腿的小郎君，聽到馬球場出事腦袋發麻地小跑過來。
發現是這傢伙搞的鬼，恨不得直接把這禍害迷暈，等圍獵結束再救醒。
“清也？快來休息會。”宋錦和連忙拍自己大腿讓她枕著。
楊清也疲憊地躺下，宋清芷給她披了一件外衣。
“怎麼累成這樣？今個不是圍獵第一日嗎？”宋錦和給她按摩。
“孫家那個小娘子為了身材纖細，三日沒吃飯，半路就暈了。鍾家那個皮小子學了點武，非要試試從三丈高的地方跳下來，摔斷了腿。還有杜家小娘子誤食有毒的果子，我和御醫又是催吐又是解毒，現在人舌頭還是紫的……”
“莫要說了，太過心酸了，睡會吧。”宋錦和感慨
“楊家小娘子！楊家小娘子！柳家小郎君被馬咬了！”
楊清也起身拿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裡，揮手示意她馬上就到。
“這兩包藥給你們倆，一個能解市面上大部分迷藥、春藥，一個是金創膏我研製的新品，止血效果不錯。”楊清也遞給倆人。
宋錦和掏出一包自己做的糕點：“這個你帶著能吃三天，三天後就不新鮮了，你記得丟掉。”
“知道了，我現在太需要這個了，感謝。”楊清也揮手離開。
“清也好辛苦，大白天一會整個臉都瘦了。”宋清芷感慨。
長公主讓人直接用雲羅紗圍出一片區域，派人請宋錦和過去。
自從七夕的事情後，駙馬爺和長公主的感情更近了一步，葛雲志常常見到宋錦和就會偷偷送她東西。
“小紅娘，快過來姨父給你烤肉吃。”葛雲志遞給她一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