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棺前蹦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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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美貌的新娘用紅唇餵我毒酒,彌留之際,她流著淚在我耳邊輕喃。

“對不起,來生我再嫁你。”

……

我叫陳九,是一個天煞孤星。

三歲那年,我親爹出了意外,跌進正在灌裝的地基裡,直到水泥幹了,工友們才發現少了一人。

親孃天生殘疾,獨自帶著幼小的我活不下去,經媒人介紹,在鄰村給我找了個後爹。

後爹生性沉悶,但對我親孃極好,日子倒是過得有滋有味。

然麻繩專挑細處斷,災難常找苦命人,好日子才過了幾年,我親孃突然生了一場大病,撒手人寰。

我親孃一直沒能懷上後爹的種,後爺爺不願族譜斷頁,花了重金,又給後爹續了一弦,給我找了個後媽。

後媽一開始對我還好,可自她生了男孩,便暴露了本性,整日將我打罵,家務讓我來幹,吃飯還不許上桌。

除此之外,她還時不時的給我後爹吹枕邊風,讓後爹把我賣掉。

好在後爹念舊情,遲遲沒有答應,但後媽因此更加記恨我,不光給我退了學,還變本加厲的打我罵我,我有好幾次被打得兩三天下不來床。

……

回想過去幾年的悽慘經歷,我氣得抓起盆中繡著玫瑰的紅色文胸,用力在搓衣板上颳了兩下,低聲怒罵。

“騷婆娘!母老虎!”

罵歸罵,衣服還是得洗完,否則後媽回來,又是擀麵杖伺候。

“陳九!陳九!”

門外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頭一看,是同村的王小虎。

王小虎和我同齡,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他家中富裕,又貪嘴,從小就長得壯,每逢村裡的孩子欺負我,他都會挺身而出。

見我瞧見了他,王小虎興奮道:

“陳九,走啊!摟席去!”

兩日前,村裡最有錢的馬大富死了爹,老頭子活了八十八,按照村裡的習俗,算是喜喪,孝子要大擺宴席。

昨晚我還聽後媽跟後爹商量,今兒要帶弟弟去大吃一頓,給孩子好好補補身子。

“不去,被逮住又是一頓揍。”

王小虎推門而入,拉著我就往外走。

“我可聽說了,馬大富為了讓他老爹風光下葬,請了舞蹈團,跳著跳著脫衣服的那種……”

十六歲的我,正值“易衝動”的發育期,哪裡抵擋得住這種誘惑,當即就心動了。

“真的?”

“真的!騙你是狗!”

為了打消我的顧慮,王小虎小聲道:

“我提前踩好點了,你後媽坐靠裡那桌,咱們兩個坐外面,她瞧不見的!今天可是大席,有大肘子吃!”

我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早上就吃了半塊冷饅頭,聽到有肘子吃,我徹底忍不住了。

我把溼漉漉的雙手用力在王小虎的身上抹了兩下。

“走!”

我們二人趕到馬大富家時,正是熱鬧之時,村裡過半的男人都聚在院子裡,動感的音樂震天響。

王小虎拽著我使勁往前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前頭。

眼前的景象,讓年輕的我大為震撼,只見幾個衣著火辣,身材豐腴的舞女,正在棺材前扭動著曼妙的身軀。

其中有個舞女爬上了棺材,躺在棺蓋上,抬起一條筆直的大長腿,又把頭垂在棺邊,高挺胸膛,露出領口下的雪白。

村裡的老爺們激動壞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王小虎盯著棺上的舞女,眼皮眨都不眨,而我則是被站在最邊緣的一個瘦小身影所吸引。

這是個跟我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她也在跳舞,四肢卻十分僵硬,彷彿在做廣播體操。

女孩臉蛋清純,與其他舞女格格不入,身材幹癟,哪怕穿著性感的舞衣,也露不出“料”,仔細瞧去,她自始至終低著頭,眼中含淚,輕咬著嘴唇,不敢看人。

我推了推王小虎。

“虎子,你往那瞧,她是不是被強迫的啊?”

王小虎自信的回答。

“這都啥時代了,哪還有什麼逼良為娼,這叫反差!有些男人就吃這套!”

他沒多瞧一眼,又把目光轉向其他舞女,嘿嘿的傻笑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我們兩人來得有些晚了,“攢勁”的節目很快就結束了,村民們散去,紛紛往席上趕。

我彎著腰,小心翼翼繞過後爹後媽所在的餐桌,和王小虎找了個他們瞧不見的地方坐下。

戴著金項鍊、金戒指,張嘴露出一顆大金牙的馬大富出場致辭,感謝父老鄉親捧場,我只瞧了他一眼,便低頭風捲殘雲的填飽了肚子。

菜還沒上完,我就跟王小虎告別,王小虎怕我吃不飽,往我手裡塞了兩個肉包子。

剛跑出馬大富家,我突然聽到女人抽泣的聲音,循著聲音一瞧,只見那瘦瘦弱弱的舞女,正坐在村裡最大老槐樹下,抱著膝蓋哭。

她的哭聲讓我心生憐意,忍不住走了上去。

“誒!”

女孩聽到動靜,抬起頭來,梨花帶雨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惜。

“你沒事吧?要不要……報警?”

“別報警……我爹賭博欠了好多債,娘也生病了,弟弟沒錢上不起學,我只能做這個幫襯一下家裡。”

聽到女孩的話,我心中泛酸,原來這世上,還有跟我一樣可憐的人。

只可惜,命比她還苦的我,幫不上她。

我見女孩盯著我手中的肉包,遞了上去,她接過去後,趕緊咬了一口。

“我剛剛跳得不好,老闆罰我捱餓,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陳九,你呢?”

“我叫小鈴。”

正聊著,我突然聽到後媽的聲音。

“快點尿,等會兒該上魚了,媽媽給你挖魚眼,吃了聰明!”

我嚇得打了個激靈,扭頭就往家跑。

兩個小時後,後爹後媽趕回了家,後媽一進門,徑直走到晾衣架前,挨個檢查我洗的衣服乾不乾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她挑出毛病。

當後媽走到她的紅色文胸前,臉色頓時變得鐵青,我定睛一看,心中暗道不妙,只見文胸上的玫瑰圖案,被我搓得變了形。

後媽抄起棍子衝我走來,邊走邊罵。

“小兔崽子,老孃跟你說過多少遍,內衣不能用搓板洗,你是不是故意的!”

棍子抽在身上生疼,我急忙往後爹身後躲,後媽見狀,抬起棍子指著後爹。

“你今天要敢攔著,老孃跟你離婚!把兒子也帶走,讓他改別人的姓!”

後爹沉默了幾秒,進屋去了,後媽拿著棍子滿院子追我,我捱了幾棍子實在受不了,跑出了門。

咒罵聲從身後傳來。

“有娘生沒娘養的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就死在外面,別回來!省得老孃看你就來氣!”

我一路狂奔,等累得喘不上氣,才停下腿。

我坐在地上使勁喘了幾口氣,才發現自己身處田間,身前一米的地方,立著一塊碑。

待我看清碑上刻的名字,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我跪著爬過去,趴在碑後的墳頭失聲痛哭。

“娘!”

我在親孃的墳前哭了很久,把這些年積攢的委屈全都講了出來,直到累得沉沉睡去。

我是被凍醒的,睜眼時,天色已經黑了。

我冷得受不了,在碑前磕了三個頭,唸叨一聲“娘,我回頭再來看你”,匆匆往村裡趕。

以我對後媽的瞭解,這時回家免不了還得挨幾棍子,心中想著不行去找王小虎,跟他擠一張床。

為了早點回村,我特意抄了近路,從馬大富開的窯廠穿過。

馬大富靠燒窯發家,挖了好幾個比魚塘還深的大坑,兩個窯坑中間有條小路,非常窄,走起來要格外小心。

前幾日下了雨,窯坑裡積攢了不少水,這要是跌下去,摔不死也會淹死。

我藉著月光,小心翼翼的走在小路上,誰知才走了幾步,突然瞧見前面有個晃動的影子。

我喊了句。

“誰……誰啊?”

沒人回答,我壯著膽子又走了幾步,低低的哭泣聲傳入耳中。

“嗚嗚嗚……”

“嗚嗚嗚……”

我愣了一下,這哭聲怎麼如此耳熟?

天上的薄雲被風吹走,月光更亮,讓我看清前方的景象,這不是……小鈴嗎?

小鈴坐在地上,背對著我,低聲哭泣,雙肩微微顫抖。

我心生疑惑,按照村裡的習俗,孝子擺完席後,會把故去的老人下葬,入土為安。

人都埋了,歌舞團肯定走了,小鈴怎麼還在村裡?

我走到小鈴背後,輕聲喚她的名字。

“小鈴?”

“嗚嗚嗚……”

小鈴依舊在哭,似是沒聽到我的聲音。

我伸手去拍她的肩膀,結果掌心傳來冰涼溼潤的感覺。

水?哪來的水?

哭泣聲戛然而止,直到這時我才發現,她全身上下被水打溼,水滴順著她打綹的髮絲落下,砸在地面上。

滴答,

滴答,

滴答!

我低頭看去,月光灑在我們二人的身上,地面上卻只有一道影子。

小鈴緩緩轉過頭來,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她用一雙只有白色的眼睛盯著我,張開了嘴巴。

“冷,我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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