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回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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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誠意可以說是非常大了,也就是說漢廷可以不費一兵一卒的重新掌控洛陽,擁有一個正式的都城,不至於在宛城這個不適合為都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損失更加小,如果繼續出兵,長安的新莽也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手上最起碼還有三十萬可戰之兵,如果死守洛陽和函谷關潼關等要地的話。

漢軍一時半會也攻不進去,除非上天眷顧,西北的涼州軍突破封鎖,與主力軍來個甕中捉鱉。

拿下洛陽,那新朝就距離滅亡不遠了,無非早晚得問題,光是內部反叛,就夠他們好好喝一壺的了,大漢就可以坐山觀虎鬥!

更何況還有一件漢朝廷真正想要的東西,傳國玉璽!

這個政權本來就因為缺少玉璽的原故,被天下人所詬病許久,即使勵精圖治,也無法掩蓋這個缺陷!

百姓們茶餘飯後,幾乎都在談論當今聖上沒有玉璽這件事。

大漢對於言論的禁錮還沒有滿清那麼嚴重,除非是公然辱罵譏諷皇帝,而且剛好被地方官府聽到,那樣才會被懲處。

平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哪有功夫看管那麼緊。

“使者先下去休息吧,事關重大,朕需要和諸臣好好商量一下。”劉向原本是想直接拒絕的,但聽到這個條件,他心動了。

赤眉軍就一夥農民,在有新莽軍配合的前提下,剿滅再簡單不過,這樣河南就不費吹灰之力到手了!

甚至如果不要臉點,還能夠突然發難,坑殺新軍,然後聯絡西北軍夾擊長安。

效果差不多,而且還不需要消耗那麼多糧草兵力,可以考慮。

其實他是想直接同意的,但問題是這朝廷並非皇帝一個人說了算吶,嚴格來說需要四個表態才行。

在朝的大將軍徐忠和宰執徐華兩人的意見才是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

“各位議一議吧,拿出個章程了。”劉向將目光集中在了徐華身上,“朕先表個態,朕覺得可以同意新莽議和的要求,洛陽到手,那長安便唾手可得,無非早或晚的問題。”

“優點就是可以無需冒險,減少兵員消耗,畢竟士兵的命也是命,當然壞處也有,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可以直搗黃龍,一舉覆滅新朝。”

“天下之事也不是皇帝一個可以獨斷專行的,還是需要看各位。”

其實這個各位指的就是宰執,徐忠平時對朝事的態度很冷淡,徐華說什麼他就照做。

所以嚴格來說還是一個人的意思。

“陛下臣以為可以,優點您已經說過,臣就不再闡述,凡事還是要圖個穩,繼續按照原計劃行事,變數天大,搞不好就有可能導致我們兩朝的實力逆轉。”

“幾十萬大軍吶,還盡是精銳,如果真的丟了很多,那麼便會動搖國之根本!”

大司空朱春出列表達了自己的意向。

這位三公之一也是朝中的實權人物,淮南派系的首領,在徐黨內部相當有分量,是大將軍徐忠的心腹。

曾經擔任揚州牧、前將軍,手握兩萬丹陽兵和三萬江東水軍,前幾年徐家兌現承諾,給予了大司空的位置。

但即使是這樣,揚州當地的太守將領也皆是淮南一派,朝內以朱春馬首是瞻,他的想法很重要,就算是徐華也不能無視。

雖說徐華髮話,朱春大機率就會再堅持了,屁股決定腦袋,他拎得清。

“嗯…大司馬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劉向滿意的點點頭,看來這位大司空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其實朱春的想法很簡單,前線二徐手裡的二十萬大軍中,就包括揚州兵,他的思維偏保守,不想更進一步,守住一畝三地就心滿意足了。

所以對於這些軍隊看的至關重要,沒有了士兵,怎麼可能坐得穩三公之職呢。

如今朝堂的大臣是否有實權,就看他有沒有兵權,數量有多少。

就算之前的執金吾徐照也並非靠關係的關係戶,作為徐忠養子,他從十五歲開始就從軍剿滅叛賊了,積累了相當大的軍功,加上養父的運作,這才年紀輕輕的就位列九卿。

手上掌握宮廷侍衛,也就是自己的五千嫡系精銳,屬於荊州軍行列,是內部的主要人物。

當年被譽為李揚之下第一的青年將領,自從這位總督一州軍政大權的左將軍被革職以來,漸漸取代了其少壯派領袖的地位。

這些日子遠赴前線,徐忠打算等打完了仗,就任命其為兗州刺史,加後將軍銜,若是李揚爭氣就與其看齊,不爭氣就取代。

這位大將軍對李揚沒什麼執念,無法就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撥了一支西北軍精銳給他。

當然也有考驗能力的意思在裡面,西北涼州軍是大漢出了名的虎狼之師,也是兇名在外的驕兵悍將,恃寵而驕。

和其他派系計程車兵打架鬥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能壓得住他們的只有西北軍內部將領。

而可以壓得住涼州將領大臣人唯有徐元,聽從徐華徐忠的命令,也是看在大都督的面子上。

如果李揚可以擺平這些人,那重用的事才可以談,否則就算了。

大漢早就不缺少人才了。

“朱司空這話有失偏駁了。”

右將軍王青出列,他還有一層身份,下邳太守,都督徐州郡縣諸軍事,也是實權派。

手上擁有至少兩萬的部曲,打仗十分曉勇,早年跟隨徐旻,後來在徐州建立功勳,也就獨立了出來,留在了南陽朝廷,並沒有迴歸河北的陪都鄴城。

本質上也是徐黨,但屬於徐旻的河北派,也聽從徐華,但畢竟清河徐家與南陽徐家是兩個家族了。

其中還是有陣營劃分的,王青不敢得罪那三個大佬,但懟懟同級別的朱春還沒什麼問題。

作為極端性格,他與對方的保守截然相反。

並且很不服朱春,他認為自己無論能力資歷還是實力都不比對方差,但在朝廷卻只是一個重號將軍而已。

別看他只是下邳太守,徐州沒有刺史,而下邳是州治所,有領了軍事監管權,足以證明一切,也是割據一州的存在。

朱春瞥了對方一眼,皮笑肉不笑:“不知將軍有何高見?”

作為一個安於現狀沒有野心的人,他不喜歡與任何人結仇,但對於敵視自己的人也不會給好臉色。

開玩笑,大家都是擁兵數萬的大軍閥,憑什麼要遷就你?自己只是佛系,但並非懦弱!他有理由懷疑對方是在故意針對。

王青朝皇帝劉向,和宰執大將軍兩人分別拱了一下手,道:“現如今,我軍已經調集了軍隊,各方都行動了起來,還與鄭安結了盟,怎麼看都是完成了備戰的。”

“這種情況下,說不打就不打了?這怎麼行呢,置那些渴望建功立業的將領與何?”

“陛下,末將是一個軍人,對於這場戰事有著充足的研究,我軍必勝無疑!雖然看上去整體數量差不多,但新軍此時已經被各地的叛亂耗盡了大部分精力。”

“西北軍襲擾不斷,新莽士兵已經被徹底嚇破膽,恐怕到時還沒有開打,自己就潰散了,而且長安內部的大臣也紛紛聯絡我朝投靠,那王莽素來傲慢,若非走投無路,怎麼可能會打壓割地求和?”

“末將以為,我們不能順了那王莽的意!既然可以一鼓作氣滅掉,何必繼續等下去呢?”

“這仗非打不可!新朝內地的人心皆向漢,我大漢急需要一場勝利來讓他們放心,也是必須有的立國之戰!就算後面滅新,也不可能有現在這種勢頭了。”

“王莽篡逆,我等便要讓他付出代價!”

王青的一通論述,同樣有理有據,其實大家都沒有錯,只不過一個偏保守,一個偏激進,一個想要穩妥,一個想要速成。

具體還要看怎麼操作,也不無道理,如果下令議和,恐怕徐元就會第一個不同意。

那些希望立下戰功的將領士兵也會有對朝廷有怨氣。

戰爭某種意義上是最佳的階級躍升方法,可以極大的減少國內階級矛盾。

“王將軍所言不錯,但再怎麼樣終歸是有風險,我大漢已經建立朝廷近十年,關東之地已經趨於穩定,無需再繼續冒這個風險。”

“只是僵持下去,新莽內部就會自己因為遍地的農民起義而滅亡,或者說我們只要看著就行了。”

“何必親自動手?”

朱春不甘示弱,這些優點他當然知道,但還是不想按照這個的走,讓自己的人白白送命。

明明能夠兵不血刃解決的事,幹嘛要妄動兵戈呢。

王青也予以還擊,“哼,當年的長安朝廷就是因為你這等心思才滅亡的。”

“既然有試錯的風險,卻依然不敢搏一搏。”

接著,各個派系的朝臣也紛紛發表了自己的建議,基本上可以分為保守派和激進派兩個群體。

大家唇槍舌戰,互相舉例自己想法的優點,反駁對方。

一時間,整個大殿嘈雜不堪,亂成了一鍋粥,很多時候朝中公卿也沒那麼體面,罵街根本不是稀罕事。

“肅靜!”小太監喊了一聲。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之後齊聲道:

“請陛下定奪!”

劉向也陷入了糾結之中,他原本是想要議和的,但聽王青這麼一說,又感覺挺有道理。

如果退了,那些渴望戰功計程車兵將領怎麼辦呢?這種一戰而定天下的機會真的不多了,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徐宰執怎麼看。”

他將皮球踢給了自己的愛臣,也只有這位才能一錘定音了。

誰都不敢反對。

“臣以為兵不血刃,得到洛陽確是好事。”

聞言,保守派面露喜色,持反對意見的人也默不吭聲,不敢和這位第一權臣頂嘴。

但徐華卻突然話鋒一轉,“可王將軍說的也不無道理,凡事都有積極和消極的一面。”

“我就說說自己的想法,與虎謀皮,素來是沒有好下場的,記得當年王莽逆賊在曾經哀帝時期敗過一次,或者說是他主動示弱退出。”

“但沒過幾年,他就東山再起,這次不也很相似嗎?時間一長,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剛剛還激動不已的保守派頓時臉色一僵,明眼人都能聽出宰執什麼意思。

他贊成直搗黃龍!而非議和停戰。

徐華還在接著說道:“朝廷已經和赤眉軍大將軍鄭安達成了共識,雙方號召忠漢之士,共同討伐王莽逆賊。”

“當時我們可是信誓旦旦的與他結盟,結果沒過幾個月便要撕毀盟約,這似乎不太合大國的樣子,未來無論是在史書上,還是在民間,說出去都不好聽。”

“為了這點小便宜,而背上汙名,著實不怎麼明智啊。”

“陛下臣的意思是拒絕議和,按照原本策略行事!”

他直接將王莽開出的條件給拒絕了,確實很誘人,但是太不人道了,而且還有深層的原因。

那位未來都大漢天子可就混在其中等著建立功勳呢,自己若是直接停止與新莽的戰爭,將之改為小摩擦,那那位還怎麼出頭?

緩慢滅莽的話,天下格局就註定了,那些原本有實力的軍閥才有角逐的資格!

縱使天命加身,也需要順從時代潮流,當年的高帝劉邦難道不是真命天子嗎?但在陳勝吳廣大起義的潮流之前,依然只能在家裡看狗打架,做一布衣。

不可能高帝也沒本事吧。

所以必須要打!徐華就打算藉著這個機會一鼓作氣的滅亡新莽!近兩個月劉向的身體也突然變差,急轉直下。

他知道這就是所謂“歷史修正力”,新莽滅亡後,是天子的舞臺。

若是真的改吞併為蠶食,那劉向就逆天改命了,有就不會再死亡,擁有了問鼎的資格!

劉向件宰執都表了態,索性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就按照宰執的意思來辦,諸位可有異議?”

“臣等並無異議。”

朱春很是不情願,但又無可奈何,作為徐黨中人,他怎麼可能和老大作對呢?

不值得。

之後,劉向重新召見使者,嚴詞拒絕了對方各地求和的請求,使者絕望的帶著這場噩耗趕回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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