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歲月安長(完)(1 / 1)
若她不是桑牧琊和洛四爺的親生女兒呢?
是不是上輩子的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洛夕瑤心中的迷霧被吹散,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江鴻翻出乾淨的布條幫她包紮肩頭的傷,“你根本不是桑牧琊和洛家的女兒。桑亞背叛桑氏一族,以全族血脈為祭,桑氏族人都被下了咒,若你真有桑牧琊的血,根本活不到今日。”
【他說得沒錯。】江玄殺光了桑亞的人,尋常兵卒賀蘭臨漳和洛夕瑤帶來的人馬就可以對付。
至於桑亞,在江玄現身的那一刻,已經跑了。
【很抱歉,我明知真相,卻一直沒有告訴你。】
“是羞於啟齒,還是有什麼禁制?為何之前不告訴我,此刻偏又肯說了?”
江鴻是知道黑僵的,更知道洛夕瑤覺醒了巫族的血脈,“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看了眼東齊商隊,“前有聖教圍堵,後有漠北追兵,榮慧跑不了,我們去一旁說話。”
“是啊是啊!”平安跳下馬,前者馬過來,“不然容易被誤傷。”
平安尋了處崖壁凹陷處暫避,江玄化作黑霧縈繞在旁,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洛夕瑤按捺住心頭翻湧的情緒,追問江鴻:“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鴻眼底滿是愧疚與痛楚,“當年戰亂,爹孃護著我們跑了出來,我帶著你逃難,途經桑氏族地時恰逢桑亞叛亂,他以全族血脈為祭修煉邪術,族地蠱毒四起、亂象叢生。慌亂中我們走散,我誤闖禁地,你被受驚的牲畜帶偏,墜入了族地外圍的蠱蟲谷。我後來被榮慧的人擄走,封了記憶,直到方才護你時,記憶才徹底解封。”
江玄垂著頭,眼眶裡的鬼火跳動,【當年我為保桑氏一族傳續,不得不化為黑僵,周身陰氣引發桑氏族地異動,陰氣與谷中蠱蟲相沖,正好你們闖了進來,一部分蠱蟲鑽入了你的體內。倉促之間,我本該失敗的,而你也應該會死在祭壇,陰差陽錯……你我都活了下來。我成功化僵,保住了桑牧琊的命,而你的血能夠消減詛咒,所以她帶走了你,而我沉睡在族地。後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想,桑牧琊只要活著,定然還會來找你。尤其是桑亞和我都在這裡,她勢必也會來。到時候你可以一問究竟。】
洛夕瑤怔怔出神,多年的身世謎團徹底解開,那些上輩子的羈絆、這輩子的疑惑,終於有了答案。江鴻是她的親兄,上輩子他護她周全,這輩子即便失憶,也依舊本能地守護在她身邊,桑牧琊與洛四爺雖非親生,卻給了她庇護,對她也算有恩。
江鴻苦笑:“榮慧擄走我後,抹去了我的本名,給我取了江柯,讓我扮作道士,守護平安。江鴻是我找回記憶後,才記起的本名。”
洛夕瑤恍然,難怪她初見小柯時毫無察覺,竟是榮慧的巫術與化名,掩蓋了他的真實身份。
外界的廝殺聲愈發激烈,賀蘭臨漳已衝破東齊商隊的防線,與榮慧的主力人馬正面交鋒。
聖教方向傳來陣陣廝殺吶喊,眾人已得知大國師的死訊,又聽聞榮慧勾結桑亞、謀害漠北王,左右護法徹底撕破臉皮,各自帶著弟子廝殺,聖教內亂全面爆發,連帶著周邊部落也被捲入紛爭。
賀蘭烈、賀蘭恆見狀,果然按捺不住野心,各自拉攏勢力,互相攻伐,漠北徹底陷入混戰。
“不能再等了。”洛夕瑤起身,肩頭的傷口雖仍隱隱作痛,眼神卻愈發堅定,“我得幫臨漳穩住局勢,除掉榮慧和桑亞,終結這場混亂。”
江鴻頷首,握緊長劍:“我護你左右,這一次,絕不會再讓你走散。”
平安抱著胸前的包袱,雖不懂權謀紛爭,卻也握緊拳頭:“我也能幫忙,我武功不差!”
“他……”洛夕瑤看著平安有些為難。
江鴻幽幽一嘆,“盜取歲月哪有那麼容易?此平安非彼平安。”
平安調皮地朝洛夕瑤眨了下眼睛。
幾人重返戰場時,局勢已然失控。
榮慧見突圍無望,竟催動桑亞留下的邪術,以身邊親衛的血脈為引,周身泛起詭異的黑氣,朝著賀蘭臨漳撲去。賀蘭臨漳正與賀蘭烈纏鬥,猝不及防被黑氣纏上,身形一滯。洛夕瑤立刻催動體內蠱蟲之力,綠光縈繞周身,朝著榮慧衝去,與她的黑氣碰撞在一起。
“不自量力!”榮慧眼中閃過狠厲,“我籌劃半生,豈能毀在你手裡?平安是我榮家的希望,是未來的帝王,誰也別想阻止我!”她猛地加大邪術力道,黑氣暴漲,洛夕瑤漸漸不支,肩頭的傷口再度崩裂,鮮血滲出。
江鴻見狀,立刻飛身上前,長劍直刺榮慧後心。
榮慧只顧著對付洛夕瑤,未能察覺身後的襲擊,長劍刺穿她的胸膛,黑氣瞬間潰散。
她轉頭看向江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竟背叛我?”
江鴻眼神冰冷:“我從未效忠過你,我守護的,從來都是我妹妹。你篡改我的記憶,利用我多年,害死無數無辜之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榮慧倒在地上,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平安身上,眼中滿是不甘與偏執,最終氣息斷絕。
桑亞見榮慧已死,打算溜走,被江玄纏上。
洛夕瑤則催動體內所有蠱蟲之力,綠光匯聚於長劍之上,直刺桑亞丹田——那裡是他修煉邪術的根基,也是他的死穴。
桑亞發出一聲慘叫,丹田被破,邪術反噬,周身黑氣散盡,皮膚漸漸乾枯,最終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他畢生追求長生,以全族血脈為祭,最終卻落得身敗名裂、魂飛魄散的下場,桑氏一族的詛咒,也隨他的死亡徹底消散。
解決掉榮慧與桑亞後,洛夕瑤與江鴻立刻協助賀蘭臨漳平定混亂。
賀蘭臨漳憑藉過人的謀略與威望,在兩人的輔佐下,先是擊潰了賀蘭烈、賀蘭恆的勢力,將兩人囚禁,鎮壓了所有不服的部落與王族子弟;隨後又派人前往聖教,扶持忠心於大國師的弟子,調解左右護法的紛爭,最終整合聖教,讓聖教重新迴歸守護漠北的本心。
大巫醫見大勢已去,妄圖逃竄,被江鴻抓獲,押入大牢,等候發落。
混亂平息後,烏蘭塔拉草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安寧。
賀蘭臨漳在各部落首領與聖教的擁戴下,成為漠北王,漠北迎來了新的生機。
江鴻留在漠北王身邊,既是輔佐他治理漠北的得力助手,也是守護洛夕瑤的堅實後盾,兄妹二人終於得以團聚,彌補了多年的遺憾。
一日,平安帶了封東齊來信,是錢玉茹寫給洛夕瑤的。
“怎麼了?”賀蘭臨漳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可是有桑牧琊的訊息?”
洛夕瑤搖頭,“信是錢玉茹寫的,送了東齊最新的訊息過來。至於母親……江玄已經在找了。”
“那你皺眉做什麼?”賀蘭臨漳按了下她的眉心,“事情都已經安排下去,木香她們也都按照你的吩咐有條不紊的跟進,再紛亂的麻團,也有解開的一日。”
洛夕瑤靠在賀蘭臨漳肩頭,望著這片安寧的草原,“我只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又一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賀蘭臨漳收緊手臂,將洛夕瑤穩穩護在懷中,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驅散了她心底的微涼。
“無論多大的風雨,只要我們在一起面對就好。”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目光掃過遠方遼闊的草原,“榮慧大長公主和桑亞也算做了件好事,王庭歲亂,但至少我們掌握了話語權,而聖教也隨著大國師和左右護法的死去而沉寂,只要各部落同心,漠北會越來越好的。”
洛夕瑤指尖摩挲著錢玉茹的書信,信中除了告知東齊新帝登基、清算舊部的訊息,還隱晦提及,桑氏殘餘族人已被新帝安置在東齊南部,雖無自由,卻也得以保命,想來是錢玉茹暗中周旋的結果。
她輕聲道:“東齊新帝是二皇子白延文,此人被我斷了一臂,又疑心極重,更知曉你我的秘密,未來定會挑起事端。還有母親,江玄找了這麼久,依舊杳無音信,我總怕她出事。”
“桑牧琊不會有事。”江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中端著兩碗熱茶,遞到二人面前,“她身負桑氏正統血脈,又有自保之力,當年帶走你,本就是為了避禍。如今桑亞已死,詛咒消散,她若想出現,自然會現身;若仍隱匿,便是不想被權謀紛爭打擾,我們不必強求,只需守住這份安穩,等她歸來。”
江玄從族地回來,【我已探查過桑氏族地舊址,發現了她留下的氣息,雖微弱,卻並無兇險,想來是在暗中調養,或是在處理桑氏遺留的事宜。我會繼續追查,一旦有訊息,立刻告知你。】
平安抱著燕回令,蹦蹦跳跳地走來,將包袱放在石桌上,笑道:“洛姐姐,你別擔心啦!燕回令在這裡,有它在,就算再起戰火,我們也能應對。不過這東西怎麼用,我還得琢磨琢磨。”
洛夕瑤看著平安澄澈的眼眸,心頭的鬱結漸漸消散。
自榮慧死後,平安不必再扮做她的後人,活潑不少。
賀蘭臨漳看著燕回令卻並未伸手,只是笑道:“好,此事就交給你了。”
幾人圍坐在石桌旁,晚風拂過,帶著青草與茶香的氣息,遠處的帳篷裡傳來牧民的歌聲,悠遠而安寧。
洛夕瑤看著身邊的人,深情相伴的愛人,失而復得的兄長,默默守護的摯友,還有目光澄澈的平安,即便未來有風雨,這般羈絆,也足以抵禦一切。
三日後,江玄傳來訊息,桑牧琊在桑氏族地舊址附近的一座山谷中隱居,調養多年的舊傷,得知桑亞已死、洛夕瑤安好,便打算同洛四爺回平城一趟。
洛夕瑤聽聞,終是放下了心頭牽掛,連日來的眉眼間的愁緒,盡數化作笑意。
賀蘭臨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九娘!”
“我在這裡!”洛夕瑤朝著夕陽下的賀蘭臨漳跑了過去。
未來的煩惱,等它來了再說!先過好眼下最重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