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楊柳(1 / 1)
柳玄渚在拉屎。
月光下,少年的屁股蛋子被映得極白。
柳家臨近河邊,柳玄渚自四歲發現河邊這塊石頭像極了王座,於是就養成了前來此處如廁的習慣。
聽著身後河水潺潺,柳玄渚百無聊賴,便四處張望。
於是他便看到遠處枯死的柳樹上,一道虛幻的人影像浮空在樹上一般。
揉了揉眼睛,確信那正是一道人影。
“爹!”
“樹上吊死個鬼!”
少年提起褲子就往遠處的院子跑去,生怕慢點被那樹上的鬼吃掉。
少年這一聲驚呼,幾乎把沉睡當中的楊昭所驚醒。
有些茫然的望著四周,這裡似乎在一片偏遠的鄉下。
那遠處的院子與屋舍,全然是古時候的建築。
仍舊有些恍惚,楊昭便被一種無形的力向後拉去,徹底與那棵似乎早就枯死的樹融合在一起。
“全險半掛果然是穿越神器,直接給我整穿越了。”
“但是別人穿越好歹是個人。”
“我這……成植物人了?”
楊昭仔細打量著自己,徹底成為了一棵光禿禿的柳樹。
他先前自駕遊前往世界屋脊,路過黔省的時候,被一輛會車的大貨車給懟下了山崖。
車子沿著山崖滾落的期間,楊昭似乎是經歷了走馬燈,人生的過往一幕幕顯現在腦海當中。
但是很快就出現了瑰麗的景象,似乎是一處仙境當中,有著無數的人對著他說話。
可是他死活就是看不清那些人的樣子,如今的腦海當中,只有兩篇法決。
《玄牝饗食祀神術》
《青柳引氣法》
“這是修行功法?這裡不是簡單的世界?”楊昭驚訝,沒想到還有修行功法。
在他翻閱了這個兩篇法決之後,心中不由得感嘆。
“一竅玄牝,大丹本根。元氣常周流於上下,鉛爐汞鼎,自此而建。玉闕金關,識之者寡,大哉玄牝……”
將這拗口至極的功法誦唸之後,好在自己的古文閱讀能力還行。
楊昭也明白,這所謂的功法,其實多少有些類似於魔功一般。
名字之上是為好聽,但是最重要的是在“祀”這個字上面。
祭祀,需要貢品。
而自己若是修行這個功法,像是蒲公英一般,將自己的種子分化出去,等到他人修行之後。再將其修為剝奪。
當然即便不剝奪,也可讓其透過祭祀,奉養自己。
可以說,這個功法對於對於自己,是百利而無一害,至於別人嘛……
正當楊昭消化這個資訊的時候,屋內終於傳來了中年人暴怒的聲音。
“哪來什麼鬼,大晚上的天天有茅坑不拉,非要去河邊拉屎,我看才是一個拉屎鬼!”
雖然那聲音有些不滿,但還是帶著柳玄渚出了門來。
中年人儼然是一副農夫的模樣,皮膚黝黑,但是瞧著健壯有力。
“就在樹上,我剛剛看到了。”柳玄渚小聲的說道。
他指著此前楊昭所在的位置,不過如今楊昭已經返回柳樹之中,成為了植物人。
“那是家族的命樹,怎麼會有鬼,就算有,也是我們柳家的老祖宗。”中年漢子柳柱與他說道。
“這是我們柳家發家之後,得到一個道士指點,說這棵樹關乎我們柳家的命數。”
“後來太爺便從其他地方將其移栽到這裡,見證了我們柳家兩百年的歷史。”
“人榮則樹榮,人敗則樹枯。”
“當初你爺爺以及太爺被人所害,我們柳家瀕臨滅族的危險,這命樹也隨之枯敗。”
“這些年才重新長出了一根柳條,是我們柳家的無能,無法恢復往日的輝煌。”
楊昭側耳傾聽,也算是瞭解了這裡的大致情況。
雖然這些說法有些玄幻,可是這個世界,不正是一個瑰麗的修仙的世界嗎。
柳家原本是這個名為楊柳鎮的大地主,當初柳家太祖甚至是大奉朝官員。
不過後來朝局動盪,不想捲入這些爭鬥之中。
最後帶著一家人返回了這楊柳鎮養老,四周幾個鎮地,近乎都在柳家名下。
只可惜柳家後輩是一代不如一代。
昔日留下的香火情用完了之後,家中的土地也經營不善,
加上自身家族也大,主家一脈留下的土地也也越來越少。
到了柳柱的爺爺那一輩,甚至被支脈的人夥同其他家族,殺了柳柱的爺爺以及父親。
年幼的柳柱好在及時逃走,這才倖免於難。
後來柳柱在外從軍的伯父柳升回來,夥同幾名同袍,將幾個吃裡爬外的族人以及孫家一脈,全部殺光了之後。
這才有瞭如今的柳家勉強能夠當一個小地主的地位。
“說來,我也算是誤打誤撞成為了與這柳家的的有緣了。”楊昭心中暗道。
聽了柳柱所闡述的過往,柳玄渚也就對於“有鬼”的枯敗柳樹,沒了那麼的恐懼。
講完了過往的故事,柳柱拍了拍柳玄渚的後腦勺,笑著說道:“拉屎去,別拉兜裡了,不然你娘又要罵了。”
說罷,柳柱已經轉頭返回了家中。
“命樹啊命樹,你要是真是我柳家老祖宗,就保佑我們柳家能發財,有好多好多錢,有多好多地。”
“讓我哥哥們也有好多好多老婆。”
柳玄渚走到了樹下,輕聲的對著柳樹說道。
楊昭聽著他的願望,不禁啞然失笑。
少年說完這一切,又跑到河邊拉屎去了。
良久之後,拉完屎的柳玄渚正欲回到屋子,似乎覺得誠意不夠。
又朝著柳樹拜了三拜,這才心滿意足的回了家中。
對於柳家來說,這一件事似乎就是一個小插曲一般。
這個不大不小的院子,歷經了兩百年的風雨,見證了柳家的興衰。
如今卻僅僅住著十來人不到。
今晚的夜風吹拂而過。
枯老的柳樹之上,僅剩那一支柳枝。
在夜風之中搖曳。
柳葉青翠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