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因果(1 / 1)
另外,羅洪很可能和暗中算計羅書香的人是一夥的。不管他是被蠱惑還是出於其他原因,如今他已然站到了鎮水神獸的對立面,羅家在這件事上,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干係。
是大義滅親,還是與羅家一同走向覆滅,選擇權在羅隊長你自己手中!”
吳邪知曉,羅書香的魂魄和肉身都已被帶回羅家。在這期間,陳天暗中探查過,即便羅書香的魂魄重回肉身,她丟失的記憶依舊被封印著,無法直接恢復。
其中的因果關連,隱隱約約似乎與鎮水神獸有關。
不得不說,幕後之人著實精於算計。
鎮水神獸對羅書香無可奈何,便任由羅書香帶來的怨氣逐漸汙染自身。而鎮水神獸只能被動接受怨氣的侵蝕,卻沒有絲毫淨化的辦法。
就目前而言,唯一能讓羅書香快速恢復往昔記憶的辦法,就是將她的肉身帶到鎮水神獸跟前,解開這因果關聯。
羅慶和羅家主的為人截然不同。身為羅家人,他享受著異人家族帶來的各種便利與利益;同時,作為一名調查員,羅慶也始終堅守著自己的職責。
正因為調取了羅慶任職期間的詳細表現資料,吳邪和陳天才決定選定羅慶來開啟這個突破口。
“兩位同志,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吳邪話裡的意思已然十分明瞭,看似給了自己選擇的餘地,實際上,彼此都心知肚明,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羅慶苦笑著開口,他也不明白事情怎麼就發展到了這一步。偏偏,太多的事情,他都無能為力。
“顯然,沒有!”
陳天攤開雙手,說得雲淡風輕。
這與滿臉苦笑、顯得無比落寞的羅慶形成了鮮明對比。
“走吧,我帶兩位同志去找鎮水神獸!”
沉默許久後,羅慶終於開口。此時他的心情已不再重要,當務之急是查明鎮水神獸的情況。
“那天晚上你帶著羅家的兩個人下水,在水裡看到了什麼?”
陳天一邊跟著羅慶穿過羅家的一道道長廊,一邊好奇地問道。
他自己下水就碰上了羅書香,根本沒機會再去探查其他情況。羅慶在水裡待的時間可不短,他們總該調查出不少線索吧?
“我們下水,目的就是尋找在河裡作惡的紅衣詭物,可始終不見紅衣詭物蹤影。所以我們只能拼盡全力去淨化怨氣,卻不知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最後實在堅持不住了,我們才出水,結果一眼就看到了羅書香,只是我們抓不住她!”
說到後面,羅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
倘若他們能再多認真思考一番,是不是就能想明白為何見不到羅書香了呢?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羅慶否定了。
羅家人上百年的時間都沒想通的事情,憑什麼他能在短時間內想明白呢?
向來不過是當局者迷罷了。
身處局中,自然難以看穿這一切!
三人的腳步並不緩慢,穿過一道道長廊後,羅慶帶著陳天和吳邪來到一座偏僻且明顯荒廢的院子門口。
院子那扇木門上的鎖已經鏽得不成樣子,陳天甚至懷疑,就算有鑰匙,也不一定能開啟。
難不成,鎮水神獸就在這個荒廢的院子裡?
如果真是這樣,羅家人倒還算聰明,畢竟正常人也不會想到,如此重要的寶物會被藏在這裡。
盯著生鏽的門鎖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後,羅慶掏出一根鐵絲,在鎖眼裡攪弄了兩下,“啪”的一聲,門鎖便被開啟了。
伴隨著“吱呀”的聲響,木門從外面緩緩推開。
院子裡雜草叢生,就連裡面的房子都破敗不堪,顯然不知多少年都沒人進來過了,荒草長得都快和人一樣高了。
吳邪和陳天對視一眼,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情況,著實離譜!
羅慶從門口牆角拿起一把鋤頭,低頭沿著一個方向開始鋤草。
他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清理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小道。
吳邪和陳天跟在他身後,沒有幫忙。
陳天注意到,羅慶鋤草的方向並非通往裡面的房子,而是朝著院子的角落。
沒多久,一口八角古井出現在三人面前。
古井的井沿上刻著四個字“水流無形”。
這是什麼意思呢?
“透過這口古井,就能到達河底深處,也就能見到鎮水神獸了!”
指著古井,羅慶的聲音平淡中帶著一絲悲傷。
這個地方,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了!
“你是說,這口古井能通到鎮水神獸所在之處,也就是那條河裡面?”
陳天眼睛陡然一亮,瞬間想起了自己在羅書香的幻境裡所目睹的一切。
羅書香死後,屍首被扔進了一口古井,隨後便有一股力量出現,幫她滅了新郎全家,接著裹挾著她的屍首消失,最終出現在河中。
此前,陳天一直覺得那不過是巧合罷了。
如今,羅慶帶著他們來到古井旁,告知他們羅家有這樣一口與河流相連、直通鎮水神獸所在之地的古井。
那麼,羅書香屍首被丟棄的那口古井,會不會就是羅家的這口呢?
幻境中,那地方同樣荒涼,無人靠近,但並未明確表明是不是羅家的地盤。
羅洪身為羅家三長老一脈的人,恰好與幕後算計這一切的人有牽連。將羅書香這件事綜合起來看,會不會是他們吃裡扒外、精心算計的結果呢?
“沒錯,鑑於鎮水神獸的重要性,即便在羅家,知曉這條通道的人也沒幾個,怎麼了?”
見陳天神情有異,羅慶滿心疑惑。
這條通道,若不是他幾次陪著家主去看鎮水神獸,也不會知曉。
看陳天這模樣,好似早就知道此事一般,羅慶實在想不明白。
“我之前說過,羅書香的屍首就是被丟進一口古井,才獲得力量,最終進入河中的!”
陳天覺得,羅慶應該還沒聯想到這一點。
據羅家主所說,羅書香當年嫁的是個小門小戶的人家,那樣的家庭,絕不可能有能通往河中的古井。
當初聽陳天講述羅書香的過往時,羅慶並未多想,只覺得她作為羅家人被算計,實在太傻。
如今細想,算計羅書香的人,很可能就是羅家自己人!
羅慶瞪大雙眼,一臉驚恐。
“羅洪、三長老,是不是他們?就算不是他們,也肯定和他們脫不了干係。兩位同志,咱們現在是先去看鎮水神獸,還是先審訊三長老他們?”
很快,羅慶冷靜下來,聲音變得沉重,一臉嚴肅地向吳邪和陳天問道。
“我留下來審問三長老他們,羅隊長還是帶著吳邪先去看鎮水神獸吧!”
陳天和吳邪無需思索,便做好了分工。
陳天干脆利落地轉身朝外走去。
“走吧,時間緊迫,一刻都不能耽誤!”
吳邪衝羅慶簡單說了一句,便已走到古井邊上。
羅慶似乎遲疑了一下,看了陳天的背影一眼,才跟上吳邪的腳步。
站在古井邊,朝井底望去,井水波光粼粼,映出他們兩人的身影。
羅慶率先翻身跳進古井。
吳邪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影在井水中濺起一個水花後便消失不見。
羅洪和三長老等人被關在一間不大的廂房裡,高遠達派了不少人嚴密看守,確保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看著昏迷中的羅洪,三長老面色陰沉。
沒見到家主,他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整個羅家就被公司的人包圍了。每個戰士手中的槍都指著他們,在絕對的火力壓制下,他們不敢有絲毫異動,只能乖乖進入這個廂房,接受看守。
陳天走進來時,看到三長老坐在一旁,一臉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麼。
要說這羅家人,還真沒什麼深厚的親情。羅洪昏迷不醒,就直接躺在地上,也沒人管他。
“你是九門風水局的人?”
雖未與陳天正面打過交道,但三長老在羅家訊息靈通,羅慶帶兩個九門風水局的人來羅家的事,他還是知曉的。
他能一眼認出陳天的身份,是因為在陳天身上聞到了一絲術修者的氣息。
“我是九門風水局的人,我叫陳天。三長老,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羅洪為何昏迷不醒,我想你肯定一清二楚。配合我們調查,你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要是冥頑不靈,非要和我們作對,我可不敢保證三長老你會有什麼下場!”
陳天衝三長老輕輕點頭,話說得十分直白,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他直截了當地指出羅洪昏迷一事,表情帶著一絲玩味。若三長老不願配合,他不介意用些狠手段。
廂房裡的人都是三長老的人,或許有人不清楚羅洪是怎麼昏迷的,但看三長老的態度,多少也能看出些端倪。因此,陳天開口後,其他人的目光都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三長老身上。
他們都在等著三長老的回答。
“我勸三長老最好想清楚了再開口,別因為一時的怒氣或其他原因,葬送了你這一脈的未來!”
當然,羅家走到如今這步,也沒什麼未來可言。
這最後一句,陳天在心裡默默想著,並未讓三長老聽到。
三長老面色變得十分難看,看向陳天的眼神也充滿了不善,“陳天同志,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三長老依舊冷靜至極,絲毫看不出內心的慌亂,開口便對陳天反諷。
他相信,自己做的事十分隱秘,不會有人知曉。
“三長老說笑了,你們這一脈,算計羅書香,讓她成了河中的一個水鬼,一點點汙染鎮水神獸。羅洪被人奪舍肉身,想來三長老應該很高興才對,畢竟這都在你的算計之中。
就是不知道,鎮水神獸汙染嚴重,連淨化河中怨氣都做不到時,三長老面對這樣的局面,會怎麼做呢?”
人啊,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得不說,三長老就是這樣的人。
陳天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乾脆利落地抬手,一個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三長老臉上。
“鎮水神獸若出了事,可能會引發怎樣的後果,羅家其他人或許不甚明瞭,但三長老想必是心知肚明。
我耐心有限,若三長老不肯配合,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舉動!”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廂房裡格外突兀。
在場眾人皆被震驚得愣住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陳天竟敢直接對三長老動手,連反應的機會都不給。
這一耳光,陳天雖控制了力道,但三長老還是踉蹌了幾步,差點沒站穩,往後退了兩步,靠在椅子上才穩住身形。此刻,三長老臉上終於露出慌張的神情。
“你……你……你怎麼會知道羅書香?”
羅書香早已在羅家家譜上被除名,按理說不該有人知曉這個名字。
“我跟你去另一個房間,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三長老深深看了陳天一眼,才緩緩說道。
說話時,他神情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不像是被驚嚇,反倒像是有些開心。
陳天清楚主要人物是三長老,對於他的這個要求,毫不猶豫就帶著人去了隔壁房間。
“這個秘密,在我心裡藏了好多年。我曾想過,或許到死都不會有人知曉,就讓它隨我一起埋進棺材吧!
可有時候,我又無比糾結。尤其是看到家主因鎮水神獸受汙染越來越嚴重,我想告訴他,別再白費力氣了,百年前的算計,誰都逃不掉。
當然,我更不希望他們發現我在其中動了手腳。
在死之前,我還想保留一點作為羅家三長老最後的尊嚴!
直到,我們四個異人家族聯手,對徐家守護的鎮水神獸出手了。
那是一條不歸路,我心裡清楚得很,可我還是跟著動手了。
手上沾滿鮮血,河中的羅書香怨氣極重,就等著鎮水神獸徹底壓制不住她時,這些怨氣會毫不猶豫地將鎮水神獸吞噬。
沒了鎮水神獸,西川大區將成一片澤國。
而幕後主使,卻要藉著這泥濘之地。
現在這一切,都不過是個開始。
我既期待,又不期待。
心情如此矛盾,羅家從始至終的使命,不就是守護鎮水神獸嗎?
一旦沒了鎮水神獸,我還是我嗎?我還是羅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