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死皆消(1 / 1)
文敬怎麼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招惹到貧民窟那幾位霸主中的一個。
當一頭長髮的老狼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扯著笑臉迎上去,可回應他的卻是一隻佔據他視線的銀色手掌。
緊接著,他只感覺自己的小腹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地打了一下,迅速升騰的劇痛感讓他一時間滿眼昏花。
淒厲嚎叫響起的同時,樂園眾人們終於是驚覺發生了什麼,一時間掏出槍就要對老狼射擊。
然而,一個冷冽的聲音傳來:“看在應臨的份上,放下你們手中的槍,我可以網開一面。”
文敬模糊的視線中,只看到一個黑髮少年出現在老狼身後,那隻鮮紅的義體右眼極具象徵性。
“邢費?”
文敬心中一時間翻江倒海,應臨還活著?邢費找上了門?還帶著老狼?這難道是要來清算他?
想到這,他連忙對著一旁的手下們大吼道:“快開槍!是邢費!”
聽到文敬的吼叫,樂園眾人紛紛浮現猶豫之色,眼神忌憚地看向眸子冷厲的老狼,還有那一臉淡然的邢費。
老狼可是霸主級賽博格,一個照面就解決了文敬,他們哪裡還敢對著老狼動手?
更別提旁邊還有個邢費,身為樂園的人,他們對邢費恐怖的實力再清楚不過了,邢費給他們的壓迫感比起老狼來只多不少!
見他們一個個不敢動手,文敬臉色變得極其猙獰,歇斯底里的吼道:“開槍啊!我他媽的還是不是你們老大了?開槍啊!”
可見他如此癲狂的樣子,樂園眾人們卻是更加不敢動手,看向他的眼神變得有一絲厭惡。
昔日文敬對待柺子屍體的那一幕歷歷在目,現如今遇到危險了卻是對他們大吼大叫,這也讓他們心中那點敬畏蕩然無存。
“機會只給你們一次。”
邢費森然話語響起的同時,這些個原樂園幫眾們紛紛相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槍械,畏懼的眼神帶著一絲臣服的意味看向他。
文敬眼見事態已經到了他無法掌控的地步,一時間惱羞成怒道:“媽的,你們不動手,老子自己——”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感覺到自己喉嚨被一隻冰冷的手掌扼住,喉頭猛地浮現乾澀的嗚咽,呼吸也是陡然一滯,剎那間面色通紅。
而他劇烈掙扎的身體,也是在片刻之後癱軟,陷入了昏迷當中。
瞥了一眼昏迷的文敬,邢費目光十分淡然,這個樂園的叛徒還是交給應臨自己解決的好。
畢竟柺子雖然是狂獅殺的,但是想來應臨心中最恨的還是這個叛徒文敬。
思及至此,邢費轉身離開,淡然道:“走吧。”
老狼望著昏迷的文敬,眸光一閃,微微頷首道:“是。”
旋即,他背上文敬,跟在邢費身後離開。
這一幕,也是讓在場的樂園眾人們紛紛浮現駭然之色。
他們清楚聽到老狼對邢費的回應,那順從的語氣,讓兩人的地位高下立刻顯現。
能讓老狼這種霸主級賽博格俯首稱臣的,他們從未見過。
一直以來,在他們的印象中,霸主就已經是貧民窟的王了,那是動動手指頭就能摁死他們的存在。
可今天,這王上面又多了個皇帝。
想到這,他們望向那少年背影的眼神,也是愈發的敬畏起來,同時慶幸之情油然而生。
如果不是邢費網開一面,他們恐怕現在早已經成為屍體了。
當然,這一切,也要感激樂園曾經的二爺應臨。
......
應臨也沒想到,半個鐘不到,邢費就解決了一切。
直到看見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他才恍若隔世般的點點頭,臉上也是浮現了笑意:“老大,恭喜你凱旋。”
說著,他眼角餘光瞥見地上猶如死狗一般的文敬,目光閃爍著殺意。
那個樂園的叛徒,害死柺子的罪魁禍首,如今已經在他面前。
“小問題,說了幫你報仇,自然是要做到的。”
邢費點點頭,接著說道:“不過,那狂獅就沒辦法讓你親手殺了。”
狂獅的實力十分強大,哪怕陷入深網禁地,邢費也不確定他會不會醒來,為了保險起見所以提前解決了。
聽到這話,應臨搖搖頭道:“能手刃這個叛徒就夠了,狂獅......”
這種實力強大的霸主,根本不是他能夠對付的,哪怕邢費能夠對付,可想必也是花費了極大的力氣,他自然不會奢求著能親手殺死狂獅。
可下一刻,他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神色微微一滯,瞳孔猛地收縮一下,情不自禁地低喃道:“老狼?”
跟在邢費身後的,那道魁梧的長髮身影,不是死窟三大霸主之一的老狼,還能是誰?
感應到應臨的眼神瞥過來,老狼那雙陰沉的眸子也是望了過來,可當他瞥見身前的邢費,還是一收眼中的冷厲,微微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瞧著這一幕的應臨心中如同驚雷炸開一樣!
人的影樹的皮,這可是死窟三大霸主之一的老狼,如今卻如同一個臣子跟在邢費身後?
應臨思緒猛地翻滾,心中立馬進行了各種分析,隨著他思緒逐漸理清楚,眼神也是不自覺浮現濃郁的震驚。
狂獅、炎蛇、老狼還有那駭客。四大霸主級,現在應該是死了三個,而剩下的一個便是老狼。
想必邢費以一種幾近碾壓的方式解決了那三人,這才會讓這個地位高高在上的霸主老狼,也是不得不歸順於他。
這種結果,遠比殺死眾霸主還要讓他感覺到震驚。
就在他心中翻騰之時,邢費瞥了一眼老狼,解釋道:“他現在是自己人,不用那麼緊張。”
“嗯。”
應臨心中早就有了推測,此刻聽到邢費的話,也是確認了下來。
仔細回想一下,老狼為人謹慎多疑,昔日因此放棄追殺他和柺子,無極大廈又放棄和邢費搏殺,最終他歸順邢費,也符合他一如既往的性子。
不過,再怎麼說,這可是一名霸主級的手下!
手下都是這等貧民窟的王者,那麼邢費豈不是貧民窟的皇帝?
他微微倒吸一口涼氣,望向邢費,燈光下那雙鏡片反射著光芒,隱隱約約模糊了面前的人影,彷彿看見了昔日的柺子。
或許,跟著邢費,真的有可能實現當初柺子的宏願。
不過,在此之前,他要親手解決那個叛徒,以此來慰藉柺子在天之靈。
想到這,應臨目光轉到文敬身上,殺意洶湧噴發!
......
天閣後面的園子裡,有著一座衣冠冢,墓碑上的名字是柺子。
不同於新之城會將死亡公民的資訊記錄在電子墳墓上,他們貧民窟根本沒有這樣完善的資訊化裝置,所以還是尊崇的古人埋葬方式。
而且,柺子的屍體早已在無極大廈被燒成了灰燼,那些人根本不管是什麼霸主還是什麼普通人,所有的屍體全部堆在一起,燒了個乾淨。
夜風呼嘯而過,應臨聽著耳邊的風聲,一頭髮絲隨風飄起,鏡片下的眼神有著一絲追憶之色。
跪伏在他面前的文敬,也看到了柺子的墳冢,忽然癲癲地大笑道:“立了碑?哈哈,你給他立了墓碑?”
他的雙腿被打斷了,義體被卸掉了,但是嘴巴卻沒有被堵上。
“我們這些人死了,有誰會記得?你還給他立墓碑?哈哈哈!”
文敬說的沒錯,貧民窟每天都會死人,而這些人的親友們,很快便會因為接踵而至的生存壓力,而逐步喪失對已亡人的懷念。
在他看來,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為了活著而苦苦掙扎,他只不過做的更為隨心一點,想要出頭,不狠一點根本沒可能!
可不是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
“我記得。”
低喃聲被風聲吞沒,卻清晰地落在文敬的耳中。
文敬的神色陡然一滯,眼神十分複雜,有著痛苦、悔恨,卻又有著怨毒和不甘。
應臨恍若未覺地舉起手中長刀,眼神瞥向面前跪伏著的文敬,眼神之中的憐憫消散不見,轉而為充滿殺意的凌厲之色。
刷——
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與之文敬生命一同消散的,還有應臨心中那股深沉的恨意。
“老大,我替你報仇了。”
應臨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子兀得一鬆,悵然若失地呆立原地。
片刻後,他扶了扶眼鏡,剛欲轉身離開,卻瞥見了不遠處的一道身影,神色忽然一滯。
“老大?”
這端著酒杯的身影,不是邢費還能是誰?
邢費點點頭,踱步走上前來,一邊說道:“剛才沒好打擾你。”
說著,他端著手中的酒杯肆意的揮灑在地上。
“這杯,我陪柺子。”
邢費的神色十分真誠,顯然是從心而起,並非惺惺作態。
無論怎麼說,這一路上柺子也算是給了他或多或少的幫助,雖然這一切是利益驅動的,但是並不影響其結果。
至於柺子的那些小心思?人死皆消。
做完這一切,邢費看向應臨,開口道:“走吧,進去喝一杯。”
應臨只感覺自己眼眶微微一澀,強行忍住心中的悸動,然後重重地點頭,跟在邢費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