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爹和兒子,都是天生勞碌命(1 / 1)
鳳曦今兒也起了個大早,倒不是她在乎昭凌與謝耀這婚事,而是無論是她還是祁霄,其實都預感到了穆家的小動作。
先不說穆清則突然與洛清窈湊對的事兒,就說這場突然定下婚期的婚事,以及柳心韻母女非要請求盛德帝出宮,以及昨天夜裡那場內涵頗深的大戲……
嘖,真是處處透著不尋常,說是巧合那都是看不上巧合了。
所以祁霄這邊思索了一番,當即就做出了他們早上進宮與盛德帝吃茶,晚些再一起出宮的決定。
這對外自然是盛德帝見大女兒出嫁,難免神傷體弱,所以特召鎮國公主與駙馬進宮伴駕啦。
至於外人怎麼想,鳳曦本也不太在乎。
主要她也不想早早去謝家那遭亂的地方,畢竟如今的謝家除了謝老爺子順眼些,其他都是報應玩意。
盛德帝倒好,聽說他們有這樣的打算後,昨兒個夜裡便裝起病來,若不是趙喜提醒著,今兒個恐怕要“病”的下不來床了……
“哎,朕這也是多年病弱,差點兒就忘了朕如今已經好了……”
盛德帝一邊任趙喜給自己整理錦袍,一邊有些懊惱的道。
可就是有倒黴玩意那是一點面子不給道:
“您不想去這大婚就直說,什麼病好了忘了,這飯茶點心怎麼沒見您忘了吃呢。”
盛德帝:“……”
“嘶,你這瘋丫頭!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既然不是啞巴,那就肯定得說話啊。就說,就說,你打我啊~”
鳳曦吐了吐舌頭,還就最喜歡跟盛德帝拌嘴。
偏偏盛德帝是拿她一點兒辦法沒有,只能喊著叫著讓祁霄管管她,祁霄則扶額無奈的笑了笑。
他管得住麼他?
當然,管得住也不太想管哈。
三人就這麼吵吵鬧鬧的用了午飯,這才說起昨夜宮外大戲之事。
“當年先帝為了自己那點兒可悲的名聲,自不願意在人前多說,所以這些年朝廷一直用的都是‘謀逆’二字含糊。”
盛德帝嘆了口氣,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遭受這樣的非議了。
事實上在他與祁淵明反殺太子,然後突然便被先帝傳位之時,朝中是有超過半數的人懷疑他得位不正的。
只是當時的先帝對血脈之事執著太深,還真就死撐著那口氣兒不斷。
其先是滅了花家滿門並拔除了幾乎所有的先太子黨後,後又在臨死前召見了朝中群臣,當面宣佈了自己的決定……
偏偏當年先帝后宮三千,子嗣眾多,因此奪嫡之戰也格外血腥。
多年鬥爭下來,這些兒子死的死,殘的殘,智障的智障,還真就只有他盛德帝這根兒獨苗苗了。
所以很多朝臣就算對他不滿,當時也不能說什麼。
畢竟他背後還有祁淵明這個手握兵權的撐著,文臣中更是有先帝親自指婚,直接就成了他岳父的謝國公擔待。
再加上他自打上位以來處事公正,為政事上更沒有什麼大錯,所以這樣反對的聲音便漸漸小了下去。
誰曾想十多年過去了,這陣風竟隨著昨夜的大戲又給吹開了。
“你還是太善良了,若是你女兒我,你就是死了也得給這事說清楚,不然我鐵定不接你這破皇位,我就要讓你這皇位落給別人,讓你下去被祖宗十八代給罵死。”
鳳曦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盛德帝,覺得這便宜爹還是太軟弱了些。
怎麼連個快死了的老爹都拿捏不住,沒用,太沒用了!
倒是聞言的盛德帝笑了:
“你父皇我當年要是有這等兇性,這等腦子,怕也活不到最後繼位了。先太子一黨何等心性?十個朕都是鬥不過他們的。”
“也是,你自己不也說麼,要不是有祁老爹,你現在怕是孟婆湯都已經喝完了。”
鳳曦點點頭,主打一個一點不給盛德帝面子。
“其實對手做到這一步,他們的目的和來處便已經很好猜了。只是昭凌還有一事不明,那就是穆家與先太子黨到底有什麼關聯……”
祁霄蹙眉,還是覺得他們沒有抓住其中的關鍵。
“花皇后當年與穆陵陽有舊不假,可自打對方入了皇家,穆陵陽便再未與她有過聯絡,就連先帝那般調查不也沒發現過蛛絲馬跡麼?”
畢竟穆陵陽與花皇后的關係是明面上的,所以先帝必然盯得極緊,先帝昏庸不假,卻也不至於這般沒用吧?
“這是個好問題。”
鳳曦給提出問題的祁霄點了個贊。
“你問朕,朕又去問誰呢?若是你爹還在就好了,他定是清楚其中關竅的……”
看著盛德帝那副兄長什麼都知道,沒有兄長我可怎麼活的樣子,祁霄的無語震耳欲聾。
有時候他覺得鳳曦與盛德帝這父女倆還真挺像的,而他也跟他爹似的是個勞碌命。
不過說來這也是他們父子自願的,能怪誰去呢?
“罷了,既然對方已然出招,那其中緣由我們肯定是會知道的。”
盛德帝倒也樂觀,畢竟就他這把破骨頭,若沒有鳳曦給的那些奇藥,恐怕撐到今年已是極限了。
往後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多活的,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皇上、公主、駙馬爺,時近黃昏,奴才瞧著這時辰怕是差不多了,您三位也該收拾收拾出宮了。”
趙喜踩準時間進來提醒道。
謝家會於黃昏時前往大公主府接親,按理說新娘的父母應當在府中等候,吃了新婚小夫妻敬的茶,再隨著迎親隊伍一起前往新郎府中。
可盛德帝畢竟是帝皇,是公主之父,同樣也是君父,所以他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誰也指摘不了他。
只不過他若是去的話,便是給了鳳雲軒與柳心韻一份體面,旁人也會更高看這二位一眼。
若是放在以前,盛德帝說不得還真就去了。
畢竟這出宮都答應了,去大公主府吃茶也不是什麼大事。
可如今……
“朕今日身上不大好,出宮已是給她們母女體面,這大公主府朕就不去了。去,將晚膳擺上,朕與曦兒和昭凌用了便直接去國公府吧。”
既然都知道是別人給擺的鴻門宴了,一會兒的飯鐵定是吃不好的,他們又何不隨性一些呢?
“皇上說的是。”
趙喜笑著點了點頭,這便轉身傳膳去了。
而與此同時的大公主府內,柳心韻正派人隨時盯著宮門那邊的情況,隨時準備帶人出府接駕。
可偏偏左等右等,等來的卻是下面的僕從的無奈回報:
“回娘娘的話,咱們的人在宮門外守了良久,卻不見宮門開啟,皇上那邊兒應是還未準備出宮的。”
皇上出宮可不是小事,因其排場頗大,所以只要皇上那邊兒有了出宮的準備,宮門就會提前開啟,隊伍自也要提前排列。
可眼下連宮門都未開,就說明盛德帝還在養心殿未行,這個點還不動身,莫不是今日不打算出宮了?
柳心韻蹙眉,心中自是將盛德帝罵了千萬遍,嘴上則溫言對手下人道:
“再去瞧瞧,若有訊息便立刻回來告知本宮。”
“是。”
柳心韻這邊才堪堪處理完此事,門外便又有小廝喜笑顏開道:
“娘娘,駙馬爺的接親隊伍已然出發,估摸著最多小半個時辰便要到咱們府上了。”
“好好好,來人,快,去提醒公主,讓手下的人都警醒著點兒。”
雖說心裡對計劃被打亂之事十分擔憂,可柳心韻面上還是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一切。
很快謝耀便如小廝所說般到了大公主府,只聽得府外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蓋著紅蓋頭的鳳雲軒很快被夏依與冬雪扶出,一行人一起往正堂去。
正堂上盛德帝未來,因此便由柳心韻這個母妃坐主位,依次接受兩人敬茶,再走形式般說了好些吉祥話。
而直到此刻,柳心韻依舊沒有得到盛德帝一行人出宮的訊息。
可是流程等不得,所以她也只能放鳳雲軒上了花轎,自己則坐上儀仗隨著隊伍往目的地國公府去。
“快看,是新任駙馬爺來了!”
“別說,這位謝駙馬亦是一表人才,想來大公主也是極喜歡的。”
“我倒是羨慕這位駙馬爺。尚公主啊,別人八輩子都求不來的福分,日後想不飛黃騰達都難。”
朱雀大街上謝耀一身新郎喜袍,帽上簪花面若敷粉,打馬長街過,惹了無數羨慕或是嫉妒的目光。
當然也收穫了無數討賞百姓的高聲祝福。
在大昭世家大族成婚那都是會準備喜錢、喜糖,主打一個與民同樂的。
所以隨著這些賞賜被灑向大街,街道上的歡呼聲也更甚,謝家僕從更是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各色花瓣,為這場盛典再添浮華。
這一刻的謝耀不得不承認,他是有些飄飄然的。
即便鳳雲軒不是他真正想要的良人,可對方的地位的確可以給他帶來極大的好處。
從今日起,他便是大昭的大駙馬,是真正的皇親國戚,與所有同僚同年都不再是一個品級。
更何況父親那邊說了,穆家的計劃已然走上正軌,他們謝家大房未來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於是他就這般懷著無限的喜悅與期許,策馬一步步向謝國公府而去。
只不過今日到底還是有一件事出乎了他的意料,那就是他都將鳳雲軒接回謝家了,那邊的盛德帝卻才剛開始備駕。
“在陛下沒到之前,這吉時自都不算吉時。剛好你一路風塵回來,也該去好好整理一番衣冠。今日來的人不少,一會兒為父還得帶你過去。”
謝濱拉著下馬的謝耀,對盛德帝來的慢的事兒並無什麼怨懟。
說白了只要盛德帝來,無論是早到晚到,那都是給了他們爺倆極大的體面的。
剛好他們本就為謝耀準備了幾套喜袍,就怕路上出些問題,同時也有喜袍只適合騎裝,卻不夠交際官員時的體面。
眼下盛德帝未來,謝濱剛好讓兒子去後面把衣裳給換了。
“好,那這前院就先拜託父親了。”
謝耀也知道這是自己的大日子,怎麼出彩都不為過,這便跟著小廝下去了。
而謝濱則上前安排迎親隊伍先進外院,就連鳳雲軒這位公主也得先在轎子裡侯著。
謝濱本以為柳心韻這位賢妃娘娘會多想,所以特地來跟對方打招呼,卻發現對方是極好說話的。
“既是皇上未到,我們自是要全員等著的。本宮是懂規矩的,謝大人且放心吧。”
見柳心韻笑著,謝濱心裡自也鬆了口氣。
直到此時才有宮人跑到柳心韻跟前道:
“回娘娘的話,宮門開了,聖駕也備好了,想來陛下他馬上就會帶著鎮國公主及駙馬爺前來了。”
“好,來了就好了。”
柳心韻握緊手中的青玉佛珠,整個的放鬆了下來。
她就怕對方貪生,怎麼也不肯出皇城那個龜殼子呢。
而與此同時的後院中,謝耀也迅速將身上的喜袍換了下來,小廝則麻利呈上了另外一件,並伺候他穿上。
只是這邊小廝還沒來得及開口誇讚,便聽門外另一名小廝來報:
“公子,染香姨娘午後便來了,已經在外面兒等了大半日,說什麼也要見您一面。”
“見我?”
謝耀挑眉,染香是他的三個姨娘當中最知情識趣的,也是他最喜歡的一個。
以對方那小心謹慎恪盡職守的性子,他覺得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裡,對方若沒事是不會來尋他的。
所以他想了想,還是點頭道:
“讓她進來吧,剛好我這髮髻歪了,她最擅的便是梳頭。”
“是。”
很快染香就在小廝的帶領下入了屋子,也拿起了她最擅使用的梳頭工具。
“你的意思是晚吟非要見我,只為在我這大婚之日贈我香囊,以表達她這些日子的歉意?”
謝耀聽了染香的來意,雖覺得這樣的謝晚吟十分幼稚,可想想他們年少時的情誼,對方也的的確確能幹出這種事來。
“小姐這些日子都在院中刺繡,那香囊上的戲水鴛鴦就跟活了似的,一瞧便是用了心的。”
染香緩緩放下手裡的梳子,然後似平時一般環住謝耀的脖頸道:
“若是公子還對小姐有幾分情誼,還是趁著這會兒去院子裡瞧瞧吧。你們本是同根生,萬不可因為公主一人便徹底生分了。”
從染香自己的角度出發,她還是盼著謝耀與謝晚吟和好的。
先不說她在謝晚吟身邊做事多年,對舊主本就是有感情的,就說從她如今的身份出發,兩人和好對她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畢竟她如今明面上是謝晚吟的大丫鬟,謝晚吟過得好她才能過得好。
而她暗地裡的那點兒身份,大公主就是現在不知道,以後還能不知道麼?
自古正妻少有容得下妾室的,更不要說一國公主了。
屆時公主若想收拾了她,她卻連個靠山都沒有,豈不是直接就要被人給發賣了去?
相反小姐早就因為那件事與大公主這個嫂子不睦,一旦日後大公主找她這姨娘的麻煩,出於今日的情誼小姐都是會幫她說話的。
所以她忍不住又開口勸道:
“公子,這親兄妹哪有隔夜仇?您只要幫小姐過了這道坎兒,日後她定會念著您的好的。”
聞言的謝耀笑了笑,似乎還真覺得染香說的有幾分道理,當即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脖頸上的手道: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不走這一趟豈不是太不講情面了?走吧,我這就隨你瞧瞧晚吟去。”
見謝耀真的起身,染香眼中自是光華萬千,立刻便跟自己身旁的小廝使了個眼色。
而對方也是個機靈的,立刻就飛跑著去謝晚吟的院子裡報信去了。
至於得到訊息的謝晚吟,臉上的笑容更是無比真切的。
只是在所有婆子們因此歡心,所以並未注意她的這個空當裡,她已將刺繡用的小巧剪子握在手裡,然後笑盈盈的藏進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