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將死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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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上仙饒命!河神上仙饒命!我什麼都說了,饒命啊……”

“嘔!”

陰鷙青年迷迷糊糊聽到哭喊聲,鼓脹的胃部卻忽然作嘔,他掙扎著翻身,嘔出早前被灌的一肚子澤水,意識也漸漸清醒…………船沉、入水、死屍、老蔡,模樣可怖的水怪!——他猛地一個激靈,回憶起早前的經歷,急忙欲睜眼——

“啊——”

他不由慘叫痛呼,原是始一掙扎,牽動被打斷的右腿、傳來陣陣劇痛,令人慾暈厥。

好一陣,他才緩過勁兒,咬牙忍痛睜開了眼。

月朗星稀,夜空澄淨。

湖風吹過,四周的蘆葦蕩,簌簌搖晃作響,以及潮水湧動到岸邊的浪聲。

這是一處蘆葦湖島,他正躺在島岸邊。

明亮月色下,陰鷙青年能看到,他左邊十步外…………一個漢子也是被打斷了腿,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磕頭乞求。

那正是早前他船上的弟兄之一。

而那兄弟前邊,正站著一道模樣可怕的身影…………陰鷙青年見著那可怖身影,瞳孔一縮…………那正是鑿了他的船,殺死了老蔡,以及五位弟兄的‘怪物’。

那‘怪物’察覺似是他清醒了,一記手刀,將那弟兄打暈,便朝他走了過來…………走到近前,居高臨下,投過來冰冷的目光。

陰鷙青年望著‘怪物’那可怖的外表,顫抖著嘴唇,哆嗦道:“你,你是人是鬼是妖怪?”

“花東城。”

‘怪物’淡漠道:“刺桐縣境內水域,六合寨水匪,大當家花承弼之子?”

“是…”

“說說吧,為何要尋我。”

“尋你?你是——”

陰鷙青年猛然一震,眼前‘怪物’的面容,與孫家重金請畫師繪製的那張通緝令上的畫像,漸漸重合。

他瞪大眼睛,喃喃道:“甄皓仁!葦名村的‘水鬼’甄皓仁,原來是你?怪不得,怪不得你能鑽進水裡,幾度令人尋不到,原來……你不是人……”

甄皓仁懶得與他廢話,屈指冷聲道:“一。”

“若早知你這般,我們怎會接下孫家的委託。”

陰鷙青年又驚又駭,臉上深深地悔恨,苦笑連連地忙說出了事情經過……

甄皓仁微微點頭,早前在雙流島附近水灣,他不便湊近探聽……如今這人交代的,與他盤問的另一人說得差不多,俱是孫家覺得他若還在刺桐縣境內,可能會去黑市,便找上這夥六合寨水匪。

接著。

這夥人便在雙流黑市,留意年齡、體型與他相仿的生客…………最終,於今日,他去雙流黑市,撞到這夥人頭上。

“刺桐縣境內的水匪,孫家就只找了你們尋我?”

“應是隻有我們,雙流黑市的王老大,一是覺得可能性不大、二怕影響到黑市,他也知道這事,只是告誡我們尋人別壞了規矩;而我們在雙流黑市,操持皮肉生意、茶酒食肆,相比於雲灣章、霧隱吳,訊息更顯靈通。”

花東城說著,又想到了什麼,恭順著補充道:

“不過也說不定,甄兄弟…不,甄上仙,您曾在水頭市出沒,那附近是雲灣章的地盤,孫家或許也找了他們。”

甄皓仁聽得微微皺眉——

當時,在葦名村,他知道那三個衙役裡邊、姓孫的可能比較有來頭,沒想到那般能耐、其主母竟然是來自州城的靈人貴女,以至於,連少野澤的水匪,都能使喚。

這下,倒是有些麻煩了。

如若離開刺桐縣,應能避免孫家的麻煩;可屆時人生地不熟,也有麻煩。

算了,先了解下刺桐縣境內的水匪勢力,後邊再捋捋該如何決斷。

想著……

甄皓仁道:“說一說雙流王,雲灣章,霧隱吳,還有你們六合花的情況吧。”

“是。”

花東城許是想多活一段時間,又清楚甄皓仁本身與六合寨無利害關係,頗是多費口舌,說得分外詳細,也或許都是些不難打聽的情報。

甄皓仁也是沒想到,落草為寇的幾夥水匪,關係竟也頗為複雜。

不過。

幾夥水匪裡邊,雲灣章既不摻合六合寨的皮肉生意、也不摻和霧隱吳的買兇業務,算是過得比較‘貧苦幹淨’,有‘節操’的水匪了…………興許,倒不會在水頭市那邊,給他找麻煩。

月至中天。

花東城說完水匪情況後,長長緩了口氣,乞求道:“甄上仙,這次的事,我們只是因為孫家的委託,與您完全沒有個人恩怨,懇請事後,不要牽連六合寨。”

作為常年在澤上生活的水匪,花東城十分清楚,甄皓仁的‘水怪’能力有多可怕…………若是卯足了勁兒,要遷怒六合寨,只需一定時間,六合寨這夥水匪,就會在少野澤上除名,他才‘有求必應’。

甄皓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們六合寨,不來找我麻煩,我自不會閒得沒事做。”

“那便好。”

花東城吁了口氣,望著遠處湖澤上,在夜色中亮著火光的數艘船影——應是寨子發現他們一船人手出事了,派出來找他們的——他悔恨地輕聲道:“甄上仙,您動手吧。”

“莫急。”

甄皓仁也望了一眼,遠處湖澤上夜色下的那些船隻,淡淡道:“他們要想找到這邊,還需些時間,還有些東西,我還沒問你呢。”

“甄上仙請說,小人知無不言。”

“你和你那個手下老蔡,是什麼層次的武人?”甄皓仁道…………本來白天在雙流黑市書鋪裡,他還想買介紹武人、介紹精怪的書,但一來銀錢不夠,二來買寶魚寶藥圖錄可以理解、買這些就顯得太小白無知了,空會被人盯上惹出麻煩,就沒那個機會。

眼下,倒可以從這個‘將死之人’口中瞭解。

“甄上仙,我和老蔡,都是練肺腑的八品境武人。”花東城道。

“八品嘛?說一說武人九品劃分的概況吧。”

花東城一愣,想到了前不久白天的推測——葦名村的人、證實甄皓仁沒有條件練武——他久久沉默、嘆息,隨後恭聲道:

“是。”

………漫漫長夜轉瞬即過,東方天際漸白。漲潮的少野澤水,緩緩漫過這座湖島岸邊,已是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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