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囚徒授業（1 / 1）
日頭西斜，少野澤，一廣闊處。
甄皓仁行船至此，一條烏篷船已經在水面上候著，船頭人影正是李二柱。
“東家！”
李二柱欣喜呼喊。
上次甄皓仁給了他五兩銀錢，僅是讓他在酒肆裡彙總資訊，採買糧鹽物資。已無需像其他漁民般苦於生計，日子多了些盼頭。
甄皓仁聽他說完情報、物資明細，才微微嘆氣道：“二柱，你上次浸豬籠那事，還是被有心人，將其與我聯絡了起來，你這趟跟我碰面，也被人盯上了。”
“什麼！？”李二柱一驚，忙四下張望，卻沒見有人或船，“東家……沒有啊？”
甄皓仁稍稍側身，露出船艙中被捆住的人影，“被我提前發現，並解決了，只留了一個活口。”
“不愧是東家！”李二柱望著那人，卻是神色更加振奮。
“你不怕？”
“怕什麼，東家這麼大的能耐，跟著東家做事，二柱高興還來不及。”
“也就是說，因我之故，你也有危險了，水頭市，你已經不能再回去了。”
“從跟東家做事那天起，二柱已經做好準備了，孤家寡人，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好。”
甄皓仁沒再說什麼，只是從兜裡掏出三兩銀，交給李二柱。
“身份問題，我會想法子處理，只不過要在湖澤上，先躲藏一段時間，二柱，在那些人注意過來前，你先再去買一些生活物資，以防不備。”
“是！！！”
交代完一些瑣事，甄皓仁才問出決定馮瓚是否立即執行死刑的關鍵問題，“二柱，你知不知道有這種地方？”
兩天後。
白鷺島西偏北，二十餘里處，一片約三五里範圍的水域。
其內密佈著伸出水面的峭石，峭石常年爬滿長著紫紅色花的藤蔓，吸引著蠅蛾等昆蟲，生長著許多蛇、蜥、蠍等毒物，以及，籠罩著大片、隱隱色彩斑斕的霧氣。
一條烏篷船划行至此，破開彩霧，深入內裡到一片灘塗地前。
“馮先生，霧瘴灘到了，下船吧。”
“是，上仙。”
一條大漢被綁住手腳，從船艙跳出到水中，再到那小灘地。
甄皓仁則是將船泊到小灘地五十步外的水面上，才跳下船，游上了小灘地，小心用刀挑斷了馮瓚背後的麻繩，後隔著三丈安全距離，看著他慢慢掙脫。
前天，李二柱給出了霧瘴灘的答案。這裡瘴氣蘊毒，漁民們避之不及，乃是人跡罕至之所。但他形態變換，無懼之。
他一番查探，發現霧瘴灘中心有塊小灘地，四面環水，確實合適囚禁。準備兩日，便帶著人，奔這兒來了。
“上仙對習武一事，可有了解？”馮瓚幾天吃睡不好，又吸了瘴氣，顯得有些憔悴虛弱。他掙脫繩索後，活絡著筋骨，同時恭聲詢問。
“自有一些，馮先生可當我一無所知。”甄皓仁道。那日他盤問花東城，因六合寨水匪在搜尋，時間倉促，他對這一世的‘武功’瞭解不多，就一些概況。
“是。”
馮瓚沉吟著，緩緩恭聲：
“武，殺人技也。”
“臨陣對敵，一般而言，決定勝負的乃是招式、步法、經驗、心志。前提是雙方在氣力、反應、速度等方面，屬於同一層次。不然，定是力大敏捷者勝。”
“這其中，大致來說，招式、步法等對敵技巧，便是習武中的‘打法’，提升自身氣力、反應、速度的，便是‘練法’。”
“故習武，首重‘練’，次重‘打’。”
“那該如何‘練’？何種次序？”
“前人自古摸索，前朝確定的‘九品制’，便是最受如今武人認可的體系。”
“馮某是下三品‘煉力’中的七品武人，對中三品‘煉勁’只略知一二，往上，就不知道了，也不跟上仙多賣口舌。便主要講下三品‘煉力’。”
“力，武人常指活力。凝練壯大這股活力，才能強盛氣力、反應、精神，達到超越常人的地步。”
“這‘力’的表徵，便是氣血。氣血，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故先強血以養氣，再養氣強血。便是練武最初的次序。”
“‘煉力’的第一階段，便是要養、練出藏生於骨血中的營氣。”
“養，乃是食補身體。”
“練，則是打熬筋骨。先透過苦練，讓氣血振盪由隱變顯；再透過站樁牽引感悟；最後走樁控制拿捏。”
“這其中，樁功便是重中之重。”
一頓長篇大論的總述說完，馮瓚緩了口氣，見甄皓仁全然無不解之色，他暗暗慨嘆，不愧是身懷‘神異本領’之人。
馮瓚道：“上仙，咱們今日就先來試試樁功。”
甄皓仁道：“馮先生，你方才不是說，先透過苦練激盪氣血，再站樁牽引感悟嗎？怎麼跳過前一步了？”
馮瓚解釋：“苦練激盪氣血，通常是舉石鎖、挑水趕山等方式，且也絕非是必要，只是為了降低牽引感悟氣血的難度。如今暫無條件，況上仙，天人之資，許能直接站樁功成。”
甄皓仁想想也是，如今他是隻載入了【水中魚力】的‘魚人’形態，氣力比平常狀態大外便無區別。這次他的目的，也是先看看‘魚人’形態下，能否新增練武相關的技藝，如若不成，再做考慮
“也好，有勞馮先生了。”
“不敢，不敢。”
馮瓚見到甄皓仁坦然承認，眼中異光再閃。
“上仙，樁功基礎是馬步，將馬步站好站牢了，才能練好樁功。且馬步也是‘打法’招式中，各種拳架、步法的關鍵——上仙，可以注意觀察馮某，跟馮某一起站著試試。”
話罷，馮瓚蹲身站出馬步。
甄皓仁當即也兩腿站開，腰身下沉，雙手平舉。只是沒多大會兒，膝腿就痠軟無比，渾身冒汗，站不下去了。
“上仙。”
馮瓚一直在關注，適時解釋：
“馬步，以馬命名，便是先賢從騎馬中領悟得來，站馬步就如騎馬，要懂得起伏緩衝，卸掉馬勁、自身的勞累勁。”
“呼吸、起伏、發力，是站好馬步的關鍵，要以呼吸引導起伏、起伏帶動發力。”
“起，身體要繃緊上提，收胸、提腹、繃腿、緊膝，腳趾如鷹鳥雞爪扣緊地板；伏，腰坐、腹鼓、腿松、膝落，腳掌舒緩開來，貼合地面……”
甄皓仁邊聽邊仔細觀摩馮瓚站馬步的姿態。耳中聽，眼中看，再與自身一對比，當即注意到不少細節——首先是馮瓚胸腔起伏格外明顯、呼吸節奏規律，其次是站姿不死硬、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最後是始終抬頭頷首眺望遠方。
‘原來如此…’
他當下有些瞭然，照指點去站。
這回學會靜中取動，站姿跟著呼吸節奏一起一伏，果真輕鬆許多，應是身體重心隨著起伏不停轉移，減少了對發力肌肉的勞累。
且隨著他的心意，腦海中那顆金白‘天珠’滴溜溜一轉——
【變主習得新技藝‘馬步’】
【一般技藝：馬步（2/100，入門→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