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準備（1 / 1）
日昳時分。
烏篷船緩緩駛出蘆葦蕩。
船上一道埋怨的女子聲音，才響了起來：“爹，你剛才莫不是失心瘋了，那甄皓仁若是有霧隱的情報渠道，怎還會為假身份而煩？那甄皓仁也是，明明沒有，也要故弄玄虛，引得咱們跟他道明原委。”
另一道中年男人聲音道：“五娘，你也是沒個長進，如果那個情報，不是透過霧隱渠道得來，那不是更能說明情況。”
“哼，若那甄皓仁真有那麼大能耐，怎麼一個假身份都辦不了？我還是更情願相信，他得到那情報，只是碰巧。”
“——還有，爹你看看，那甄皓仁因為暫避孫家的麻煩，都要離開刺桐縣了，你還拿‘黑玉鱉’交好他有什麼用？邵三叔那邊我們早有戒備，想要與六合寨裡應外合？又成不了事。”
“——這情報的份量，也沒那麼重，那‘黑玉鱉’還不如你留著食補，說不定就能突破到‘煉勁’了呢？那雙流和六合寨，也會多顧忌咱幾分。”
“吃了那‘黑玉鱉’，能不能突破到‘煉勁’，爹自己知道。”面對女兒這一番岔岔不平論調的那船上章麻子，則道：
“至於那甄小兄弟，你不要去注意那麼多旁枝末節，關注他能拿到那個情報就行…………那個情報，也比你想象的要重要，能幫我們保留更多人力，人、是最重要的…………而且甄小兄弟說是去暫避風頭，不是還有一位同門師兄在這邊嗎？他既然敢說，那位同門師兄在岸上有幾分關係，可以去試著看能不能聯絡到黃倫…………說明也是有幾分底氣的。”
船影與聲音，漸漸遠去。
湖澤水面上漣漪盪漾，一條鱷雀鱔鑽入水中，悄然遁走。
入冬時節。
少野澤邊上，一處山水齊聚之地，縱目望去，萬木蕭森，百草凋零，只山腳下澤水邊的一處村莊，雞鳴狗吠，黃昏炊煙裊裊。
這村莊東北鄰水一角，有七八間圍起來的大屋，大屋開口迎水一側的空地上，擺放有木人、木樁、刀槍棍棒等物。
“轟！”
這空地上，兩道對打的看不清身形的人影，驟然一拳對轟，地上落葉被拳風激得飛起散開，兩道人影才間隔五六步對立而站，各自長吐了口氣。
自是因為這時，一疙疸臉昂藏大漢，欣喜雀躍大呼小叫地從外邊，跑了進來——
“二哥，五哥，你們可知方才我遇著了誰？”
說話之人正是阮小七。
而方才對打兩人，其中一人正是瞘兜臉阮小二，他對阮小七的賣弄關子，半點無理會…………另一人斜戴著一頂破頭巾，鬢邊插朵石榴花，披著一領舊布衫，露出胸前刺著的青鬱郁一個豹子來；裡面匾扎起褲子，上面圍著一條間道棋子布手巾，正是阮小七口中的五哥阮小五。
阮小五面皮上常有些笑容，細細瞧著有些鴆毒滲人，他笑道：“我和你二哥，哪能猜到，你就別打謎眼了。”
阮小七對兩位兄長的反應習以為常，大笑道：“二哥，五哥，方才我遇著甄皓仁甄兄弟了！”
“什麼！？”
瞘兜臉阮小二這回兒神色一震，直走過去，緊拽住阮小七的胳膊，快聲道：“你說誰？甄皓仁甄兄弟？他人呢？你個混賬東西，怎不識得將人引過來？”
阮小五驚訝過後，也嚴肅道：“救了我們兄弟三人性命的那位甄皓仁甄兄弟嗎？小七，那位甄兄弟人呢？”
阮小七一臉委屈道：“二位哥哥，別光顧著怪我啊，我是在方才在下邊澤上打漁，遇著甄兄弟的……我見著甄兄弟時，怎會不邀他上來飲酒呢？”
“怎麼回事，那你快些說。”阮小二催促道。
“我不是在說嘛。”
阮小七道：“我邀甄兄弟，被他謝絕了嘛，他說那孫家追他追得緊，他師傅也辦好了事，便要離了大澤刺桐，隨他師傅去平陽縣、好生學藝，時間倉促，只能來得及跟我說一聲，沒空上門了。”
阮小二恍然道：“甄兄弟還有師傅嗎？怪不得，他既有本事在身，又對一些東西知道不多，可能是跟他師傅，學藝不久。”
阮小五則嘆道：“本來想跟那甄兄弟當面道謝的，這回兒卻沒機會了……小七，那甄兄弟過來，還說有其他事嗎？”
阮小七連忙點頭笑道：“有的，甄兄弟說他有位師兄，在其他地方犯了事，要到刺桐縣這邊躲避一陣，甄兄弟說過幾日，會讓他師兄過來拜訪，希望咱們兄弟關照一二。”
“好說，既是甄兄弟的師兄，我們如何不能慢待的，必須好酒好菜招待，甄兄弟，沒說他那師兄，是何時過來嗎？”
“呃……我沒細問。”
“算了，反正酒菜也總要準備。”
少野澤，霧瘴灘內，甄皓仁在石碣村與阮小七見了一面後，便去看一眼李二柱——李二柱藏的位置也挺隱蔽的，在這茫茫大澤上，只要備好物資，在一個地方一直窩著，別人很難發現——確定了人沒事，才回返了霧瘴灘。
這裡有霧瘴做屏障，生人勿進，地方很合適，已經被甄皓仁當做新的老巢了。
甄皓仁四下望了一圈，暗道：
“接下來就得暫時停用甄皓仁這個身份了，為避免生事，我拿到新身份前，還是儘量不要外出。”
利用‘易形’改換容貌已經試過了，可行。
易容後與現在這個身份唯一相同的，就是身高體型，雖然別人很難將易容後的他與‘甄皓仁’聯絡起來，但畢竟兩者間還有‘師兄弟’間的關係…………難避免被人相互比較，特別是章麻子、阮氏兄弟等後面可能要經常打交道的。
“我如今還處在發育後期，霧瘴灘這裡有提前購置好的柴米油鹽，肉有大澤上抓的魚鱉豬婆龍…………當然，最重要的，是有良上藥力品階的‘黑玉鱉’。”
“而我還有寶貝‘天珠’，消化吸收能力一流。”
“若所料不差，在十一月章修文給我假身份相關文書資訊時，我的身高應該能再漲個一二公分，身體再掛一些肉…………章家父子此前見我，都是在船上；阮氏兄弟此前見我，是九月我沒吃‘鬼面荷’蓮子前。”
“在他們眼中，新身份應能比舊身份，多出許多差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