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賊」一字上,清平亦為先!(1 / 1)
193x年,龍虎山——
“師傅,『金光螺旋丸』,我已經修行完成了。
下一步,該學習什麼?”
張懷義的聲音滿是寧靜。
張清平微微一笑,開口推辭道:
“懷義師兄,我本就是你的小師弟,只不過是代師授徒罷了,何必喊這個稱呼?顯得有些逾越。”
張懷義搖了搖頭:
“修道一途,達者為先,清平你在「以炁化刃」,這性質變化上,既在我先,那便擔得起一聲師。”
這個之前還看不透這一點,一向很‘賊’的張懷義,此刻卻出乎意料的有些坦率。
張清平微微一笑,不再拘泥於這個稱呼:
“懷義師兄,既然你認可「修道一途,達者為師」這個道理...
那麼,你現在還會因為偏見,而選擇背棄這個道理嗎?”
張懷義還以為張清平在說他自身,當然搖了搖頭:
“不會了。
我想...整個天師府,都不會了。
清平你雖入門一年,但天才絕豔,已經給了太多的師兄弟指點,是和張之維並稱雙驕,唯二代師授徒的人。
你甚至有了「無冕之師」的稱號...
這就是整個天師府對你最好的認可,也是偏見消除最好的證明。”
張清平臉色愈發平靜,面色無喜無悲:
“如果說....讓你跟敵人學藝呢?”
“敵人?”
張懷義輕聲咀嚼著這兩個字,漸漸嗅到了不同的意味,察覺到似乎誤解了張清平的意思。
“嗯,和我們有血海深仇的敵人。
那是使我們國家陷入血海深仇的罪魁禍首。
那是...
國仇家恨,無數親人,先烈,前仆後繼,用血肉之軀,拼死抵抗的敵人。”
張清平的聲音漸漸變得很慢,很平靜。
可卻猶如一柄又一柄鋼刀,狠狠的插進聽眾的心臟。
“跟這樣的敵人學藝...你心裡,真的能確保沒有偏見嗎?”
張懷義徹底意識到了不對勁,沉默不語。
“不瞞你說,『金光螺旋丸』,便是我從島國的術提取,改良出來的版本。
原來的『螺旋丸』版本修行方法你也知道,是需要結印的,是忍術。
現在這個風雨飄渺的時代,追溯源頭,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誰?
島國嗎?
不!
我承認島國可恨,恨不得吃他的肉,食他的血...
但我更恨的,是大清!
大清的閉關鎖國政策,讓我們與整個世界完全脫軌!
1790年乾隆時期,外國就有了第一臺縫紉機!
1896年時,李鴻章出使外國時,他們甚至就已經有了地鐵,電梯,和汽車!
不止是科技技術,哪怕是異人界...自從大清閉關鎖國政策實施後,國內最高層次的一批「仙」撤離...我們也與整個世界完全脫軌!
落後,就要捱打!弱肉強食,這本身就是血淋淋的真理啊...
力量本沒有錯,對錯取決於使用他的人。
所以...
你現在,還能不抱有任何的偏見,遵行「修道一途,達者為師」這個道理嗎?”
張清平的話語很輕,很平靜,但卻愈發震耳欲聾,引人發醒。
沉默。
足足數息的沉默。
張懷義的臉頰上,忽然緩緩浮現了一絲微笑。
理所當然的說道:
“清平,你說的這些...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樣的態度,反而讓張清平稍感意外,怔了一下,輕聲道:
“知道『金光螺旋丸』脫身與忍術,你難道沒有很大的心理壓力嗎?”
張懷義搖了搖頭:
“師傅說我什麼都好,就是性子賊了一點...
我承認。
所以我才處處想爭「先」。
但之前的我,只是默默自己使勁,暗地裡拼命練功,想著某一天能打敗大師兄張之維。
前些天,和師傅的安排下,和你一戰後...我就徹底想通了。
這個世界太大了...強者太多了...光是一個龍虎山,就出了張之維和你張清平。
既然你們為「先」...那我跟著學又如何?
這並不丟人。
就像今天我敢坦然叫你這個小師弟師傅,等有一天我為「先」,自然而然也會成了‘師傅’。
既然如此...當這個物件,變成了「島國」,先後的代價也從‘師傅’變成了‘生死’...
那又有什麼區別呢?
師傅說的沒錯,我是很賊啊...
所以,我在想通後,能輕易看透這本質...
這一堂課,清平你在前幾天,就已經讓我上過了。”
張懷義的話極其的坦率,真實,有一股說不出的輕鬆。
他的灑脫是那麼的肆意。
這次溝通是如此的簡單。
讓張清平都微微沉默,搖了搖頭:
“我本以為今天是一場艱難的辯論...
卻沒曾想,卻是如此的輕易。
如果說別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搬不開的大山...
那在你這個‘賊’心中,成見只不過是隨手可拾起拋棄的小石子。
若是......所有人都如你這般想的通透,該多好?”
張懷義微微一笑:
“師傅是說我‘賊’沒錯...
可也說了,清平你和我比,‘處處為先’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
師傅是看重了我一直隱忍,想我挑戰大師兄,露出鋒芒。
清平你也看重了我之前在師兄弟面前默默無聞...
想以我為劍,擊穿他們心中成見的‘頑石’,轟碎他們心中成見的‘大山’...
清平你...
在‘賊’這個字上,也為「先」啊...”
聽到這些話,原本有些沉默的張清平,輕輕笑了:
“懷義師兄,你是一個聰明人。
讓我省了很多口舌...
那麼,給個痛快話。
接下來.....
你還學不學?”
“學!”
張懷義乾脆的一口答應,隨後頓了頓,搖了搖頭:
“天師府雖小,可氣節和根骨絲毫不輸各大門派...
清平你這個計劃能否成功,還是未知數...”
“成事在天,謀事在人。
去做一件我認為對的事情,我無法知道他最終是否能成功...
但我知道,我一定能晚上睡個好覺。”
張清平微微笑著,他的笑容坦率,瞳光堅定,話語意味深長。
“既如此...
那清平便代師授徒,教懷義師兄第二課!
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這第二課猶如一技兇猛的重藥,有極高的致死性...
是否要學...
請懷義師兄,慎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