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多年不見再相逢,一聲師弟盡滄桑(1 / 1)

加入書籤

微微佝僂的身軀,那標誌性垂落的白鬍子,以及那陣陣裂紋,和夏柳青一般標誌性,沒有瞳仁的黑色眼眸。

漸漸與記憶中,那滿是嚴厲的身影重疊。

張楚嵐的心愈發沉重。

早在回家之時,看到爺爺的屍體被盜,他就預想過有這一天...

但他沒想到的是...

這一天,會來的如此之快...

快到...

他沒有一丁點的準備時間...

“喲!楚嵐啊....

長得那麼大了?”

張懷義怔了一下,隨後笑容滿面,若不是臉上那深深的裂紋,彷彿一切如常。

“看來...這都十幾年了啊...

楚嵐,這十幾年間,我教你的,你有忘嗎?”

再次看到至親的人,再次聽到這熟悉至極的聲音,張楚嵐忽然感到鼻頭有些發酸...

但是,他的聲音,卻依舊是那麼的平穩,沒有一絲顫抖!

因為...

這是爺爺教他的一課!

“「藏」!

隱忍和藏拙...

偽造自己是普通人,像普通人一樣上學,成長,不修炁...

我堅持了十幾年。”

張懷義笑容可掬的點了點頭:

“做的不錯,楚嵐...

不過...你以後,可不用藏了...”

他將視線,再次依次的點過馮寶寶,張靈玉,張之維。

多年不見的重逢,也只是讓他的話語中帶著些許唏噓和緬懷:

“寶寶啊...你在楚嵐的身邊...我可放心多了...”

“靈玉啊,早就聽說你了,現在一見,原來已經長這麼大了...”

在眸光掃向張之維的時候,他忽然沉默了一下,話語變得有些沉重:

“大師兄...

是我,對不住天師府。”

張之維靜靜的望著他,搖了搖頭:

“你總是這樣...

我本以為,你做了一件最正確的事,在某方面,徹底的超越了我。

但現在看來...你還是那麼的固執,總想「為先」。

天師府一直是你的家,有家不回...

扛了那麼多年,累嗎?”

沉默。

足足數息過後,張懷義輕輕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都忘了「原因」了...

大師兄你如今,卻什麼都知道了...

就當我在逞強吧...

「賊」了一輩子...

仔細想想,若能讓這麼「賊」的我,甘願堅持到死的『原因』...

我一定不會後悔。”

在頓了頓後,他又開口道:

“晉中他呢?怎麼沒見到?”

“他死了。”

張之維平靜道。

“死了?”

張懷義的眸光微微一黯,許多往昔的畫面映入眼簾,哪怕是這幅不用呼吸的身軀,都感到微微窒息。

“當日和你一別後,他被各大門派人追問你的下落,削成人彘。

但他...寧死也沒有說出曾見過你。

回了龍虎山,他一度想自行了斷...

可覺得對不起死去的師傅,只好苟延殘喘,每一天都活在煎熬當中。

他某一天的夢話,透露了你曾和他說的一切。

他也只說過那一次的夢話。

後來數十年...他對外說修行靜功,幾十年如一日,再未眠。

最後,在二十多天前,被全性的人為了這個秘密攻上山,與世長辭。”

張之維聲音很淡,像是在講述著別人的故事。

只是,若細看他那微紅的眼眶,便能知道他的心情不像他表現的那麼平靜。

他只是...不想張懷義被自己的情緒所影響罷了。

“死了...

晉中也死了...”

張懷義喃喃了兩句,聲音顯得有些落寞。

良久後......

他擠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真不愧是晉中呢...嘴最嚴!守了整整一輩子啊....

比大師兄你這個大喇叭...強...多...了...呢...”

一滴清淚,默默的從張懷義漆黑無比的瞳孔中滑落下來,使得他那本就佝僂的身軀,顯得更加蒼老。

“是啊...

晉中他...

比我強多了...”

張之維也淡淡的附和著,只是語句,也如同張懷義一樣,在中間頓了又頓。

堂堂的一絕頂,如今明面上的戰力天花板,竟連一句話...都說的如此費力。

人終究是感情動物。

哪怕是四張狂也引動不了張之維堅韌無比的道心。

但此時,張懷義簡單的一番敘舊,卻遠勝四張狂。

沉默漸漸蔓延。

張靈玉,榮山,張楚嵐站在旁邊,瞳孔眸光分外複雜。

特別是...

張楚嵐!

他經歷過唐門一行...

可深深的知道...

這穢土轉生的幕後釋放人,可並不是一個良善之人。

專門復活爺爺,來和他們敘舊。

自己的爺爺....

很有可能,是和唐門的楊烈老爺子一樣...

是來搶奪「當年真相」的!

只是....

這「當年真相」....

究竟是指爺爺自身的日記,還是....

「老天師—張之維」?

想到曾經在唐門,親眼望見楊烈釋放出的雙全手...

張楚嵐愈想,心情便愈發複雜,悵然若失...

現在這般悠閒,讓人釋懷,感動的敘舊時間,又能持續多久呢?

好不容易再次見到爺爺...

彼此之間的身份,卻轉變成了敵人嗎?

“是我的錯...我對不起晉中,對不起天師府...”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後,張懷義微笑著擦去了那滴清淚。

“你沒有錯。

你唯一的錯,就是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卻一廂情願不願牽連天師府,不相信你的師兄弟,擅自做了決定。”

張之維淡淡說道,話語雖是斥責,但從中透露出更多的,卻是肯定。

似乎在說...

「不怪他」。

哪怕事已至此,依舊不怪他。

責怪的只是...

為什麼,要自己一個人扛?

張懷義沉默數息...

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變得有些停頓。

他咧起嘴,盡力燦爛的笑著,一滴無聲的清淚流淌下來:

“我啊...說的不是當年。

說的是現在...

可能,當年我無比堅持,哪怕晉中相勸,大師兄你來信...都不願回山找回的「記憶」...

要在今天...

搶回來了!”

“搶回來嗎?”

張之維不置可否,似乎並不意外。

臉龐上也露出了一絲微笑:

“懷義啊...你大可放心。

因為有你師兄在,你啊...搶不走。”

張懷義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似是真的放下心來。

他那本就漆黑無比的瞳孔,變得愈發空洞,一股漆黑如墨的炁體在他身上流淌

在一時之間,猶如變了個人似的,渾身充滿煞氣和冷然。

他冷冰冰道:

“說起來...

到現在為止,師弟我還對當年那場「天師」之戰,有些耿耿於懷呢...

憑什麼....

我張懷義...

要一直被你張之維壓一頭?!!

張之維....請!賜!教!”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