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十六個不同的蘇清平!(1 / 1)
“世間除了黑白之外,還有一道精緻至極的灰...”
張楚嵐默默的將這句話,在心中喃喃。
在良久之後...
抬起頭來,深吸了口氣,望向了馮寶寶:
“寶兒姐,辛苦你,繼續往下讀吧...”
“噢,要得。”
馮寶寶眨眨眼,在應聲後,繼續往下開口...
【後來....】
...
...
193x年,龍虎山,天師府,天師大典——
“叛徒!叛徒!”
“勢殺蘇清平!!”
“島國的走狗!!!”
身前,身後,身旁,彼此起伏的響起激憤的吶喊聲。
那一張又一張憤怒,傷感的臉,在天師府的師兄弟臉龐上浮現...
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亦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在之前,蘇清平的表現堪稱完美,幾乎大部分的師兄弟,都受到過他的指點。
他已經有了一股淡淡的威望。
正是這股威望,讓他在張之維認輸後,能毫無反對聲音的獲得天師繼承權。
但...正是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真心被辜負的滋味,是最為惱怒。
「蘇清平是島國臥底」
這個訊息的爆出,讓無數的天師府師兄弟,都寒了心。
原本的威望有多麼的深入人心,現在的仇恨便有多麼的深入骨髓。
張懷義默默的聽著周邊師兄弟的吶喊,什麼都沒有說。
後來的他,收斂炁息,深深的隱藏在人群,毫不起眼。
只是...
一滴清淚,還是不由自主的從他臉頰上滑落。
臺上...
失去了聲息的張靜清,微笑的躺在地上。
他...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師傅張靜清...已經趕在死前,完成了天師度的繼承儀式,徹底仙逝。
“師傅是蘇清平這個叛徒殺的!!
師傅去追殺蘇清平,忽然就重傷回來了!
一定是這個叛徒乾的!”
旁邊群情激奮,咬牙切齒。
相比於臺下的喧囂...
臺上,孤零零站著的張之維,卻是格外平靜。
這種平靜,不同於以往的怠懶...
而是一股從心而終的平和。
他輕輕的蹲下,用手拂過張靜清的眼眶,為其閉上眼。
張靜清臉頰上的微笑,在陽光的照射下很璀璨。
他緩緩站起身來,影子被陽光拉的很長,很長...將他襯托的格外偉岸。
有的時候,人的成長,往往發生在一瞬間。
親人的故去,總是最沉重的一課。
既是窮兇極惡的暴雨,又是一生的潮溼。
天師府的擔子,終究扛在了張之維的肩上。
這或許便是薪火相傳的傳承。
如今的他...不僅僅是張之維。
還是——天師!
張之維眸光淡淡的掃過臺下,緩緩伸出了一隻手!
臺下喧囂的氛圍戛然而止,忽然一靜。
“即刻,我宣佈...對蘇清平此事的處理方針。”
張之維的聲音還是那麼怠懶,但又極淡,和從前相比,似帶著一股淡淡的威嚴和莊重。
“大師兄,只要你一句話,我們天師府全體出動,勢殺叛徒蘇清平!!!”
底下,一德高望重的弟子,站起身來,滿眼的仇恨。
“我宣佈...天師府從今以後,不可查,不可聽,不可聊蘇清平!
他所教導的獨門之術,也不可再用!
當他...從未存在過!”
張之維淡淡的聲音,頓時引起下方的譁然!
所有人睜大了眼睛望向張之維,滿眼的不可置信!
那德高望重的弟子,更是失聲道:
“大師兄!這....怎麼可能?!
師傅因他而死...怎能不殺此賊?!!”
張之維輕抬其手,一股絕強的炁體拂過臺下,撫平其譁然,那德高望重的弟子更感呼吸漸漸困難,口不能言。
張之維臉色平靜,將手鬆開,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淡淡道:
“以後...
請叫我——第六十五代「天師」!”
...
張懷義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張之維。
以往的張之維,都是怠懶的樣子,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但對熟悉的人,嘻嘻哈哈又嘴碎。
可現在的張之維...
卻...
真正的有了「天師」的樣子。
一言九鼎。
望著臺上張靜清的屍體,張懷義沉默不已。
有的時候...人的成長,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在張之維的力壓下,整個天師府眾人,只能無奈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而當天師大典結束後...
張懷義單獨找到了張之維。
山依舊是那個後山。
人依舊是那個舊人。
但和從前相比...物是人非。
微風拂過張之維的道袍,他平靜的望著張懷義,輕聲道:
“懷義...這段時間,清平教你的那些法子,便別用了。”
張懷義深深吸了口氣,抬起頭,直勾勾的望向張之維,說出了心中的困惑:
“大師兄...
他們都說,清平他是島國的臥底,被揭穿後叛逃...還說師傅最後被他重傷...
但我不相信。
我瞭解清平,他絕不是那種人。
這幾天,發生了什麼?
真相.....
到底是什麼?”
面對著張懷義的問題,張之維眯著眼睛,任憑微風吹打臉頰,依舊沉默不語。
許久之後...
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
“他是好如何?是壞又如何?
事已成定局,無法更改...
懷義啊...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代,我們都猶如浮萍,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天師府是我們的家...
但在家之前.....
還有國啊.....”
張之維的話格外寡淡,但又格外深邃,意味深長。
張懷義身軀一震,似乎從這番話中察覺到了張之維想要傳遞來的某種東西。
他的話語中隱含著勸誡。
勸誡張懷義不要執著於真相。
但...
真的能不執著真相嗎?
張懷義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髮絲在微風下揮舞,顯得飄逸,而臉龐卻滿是鄭重:
“不管如何...請大師兄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張懷義很認真。
一向以「賊」,以「藏」著稱的他,從沒有如此認真過...
這是第一次那麼認真的堅持。
見到如此認真的他...
張之維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張懷義的心,也隨著張之維的搖頭愈發沉入谷底...
他再次張開嘴,準備做最後一次的努力:
“大師兄...”
未等說完,便被張之維打斷!
此刻的他,咧開嘴,滿臉的燦爛笑容:
“真是...你要聽,我說就是了!
你還不瞭解大師兄我嗎?
出了名的大喇叭!
什麼都憋在心裡的感覺,可真不好受啊.....”
望著這熟悉的感覺...張懷義怔了怔...
眼前的「天師」,漸漸和從前的「大師兄」重合...
他變了...
但他又沒變...
挑起了天師府的擔子,他是第六十五代天師。
但他依舊是那個曾經熟悉的大師兄...
望著張懷義這怔怔的模樣,張之維笑罵道:
“懷義啊...還想不想聽了?
打起精神來,做一個合格的聽眾啊...”
張懷義深吸一口氣,也找回了以往的感覺,斜眼道:
“大師兄...以你的大喇叭,整個天師府的一草一木,都是你的聽眾...
我活生生一個人,怎還能不合格了?”
二人相覷一笑。
張之維緩緩開口道:
“那就聽好了...
事情,得從前幾日軍統來訪天師府說起...
你敢信嗎?
像清平那麼天才的,至少還有三十五個!
他們偏偏...
還都叫...
——蘇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