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重新開始(1 / 1)
晚上大雜院內,沒了往日的熱鬧,大家坐在一起不說話,全都垂頭喪氣的樣子。
他們當初只是一群乞丐,後來被鍾靈帶著,在西灣碼頭做苦力,差不多有三年了。
說白了,碼頭是他們賴以生存,獲取經濟來源的地方。
雖然平時累點,苦點,但大家在一起,幹活時說說笑笑,也便不覺得苦累了。
冷不丁的,不能去碼頭卸貨了,他們一時無法適應,也無法接受。
這種感覺,周衛東明白,那是對未來的迷茫。
不能在碼頭幹活了,以後該何去何從,該幹什麼?他們心裡沒有答案。
周衛東早已把他們當成了親人朋友,一直以來,沒少受到他們的照顧。
所以看著大家頹廢的樣子,周衛東心裡也不好受,他想給大家打打氣。
“怎麼了這是?大家都有手有腳的,離了碼頭,咱還能不轉了。”
看大家仍然沉默,周衛東拍著胸脯說道:“你們忘了我是做什麼的了?咱最不擔心的就是找工作,這幾天我幫大家留意一下,有好工作,我通知你們。”
他就在報社工作,每天接觸的都是有招工需求的老闆,近水樓臺先得月,周衛東可以第一時間瞭解到好崗位。
其實光頭他們並不想去找新工作,在碼頭自由慣了,真要去了哪家公司或工廠,難免被人管著,不自在。
尤其是光頭那脾氣,除了鍾靈還真沒人能管住,怕是幹不了三天就被辭退了。
再說,誰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他們都招走,也就意味著大家不能在一起了。
平時大家就像一家人,相互照顧,相互幫助,要是分開,大家都不太情願。
一想到這,光頭就忍不住暴躁:“娘類個腳,咱碼頭是捅了走私窩嗎?咋都往咱這鑽,害得碼頭被查封。”
的確讓人想不通,近期走私事件,像是一個個自爆炸彈在碼頭炸開。
更像是……故意被公安查獲一樣。
故意?為什麼啊?目的何在?周衛東百思不得其解。
他忽然想起張所長的話,張浩那起走私案件,懷疑是自己舉報自己,因為牽扯到馬德彪,大家都以為馬德彪是想做局,然後來個英雄救美,從而讓鍾靈報以感激。
現在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大家想的太淺薄了。
周衛東更認為這種自爆的方式,是在吸引公安的視線。
把注意力吸引到西灣碼頭,然後一查一個準,最後導致西灣碼頭被查封,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無意的話,周衛東不相信,所有走私事件全都集中在一起爆發,太巧合了。
巧合多了,就是有意為之。
假如是有意,目的呢?難道,是為了搞垮西灣碼頭?周衛東用數學中的假設法,只是假設了一下,便大吃一驚。
很有可能啊。
馬德彪完全存在動機的,報復也好,為了得到鍾靈也好,搞垮西灣碼頭後,鍾靈便失去了倚仗。
雖然後面幾起走私,仍然沒有證據指向馬德彪,可張浩是他的人,和他絕對脫不了干係。
周衛東想著想著,又出現一個新的疑點,李老闆說過,馬德彪並不做走私生意,所以,這些走私物都是從哪來的呢?
周衛東冷靜思考了一會,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人名。
李貴海?
對啊,怎麼把他給忘了,李貴海不正是做走私的嘛,而且馬德彪和李貴海交情頗深,聽上次李航說,李貴海因為想合法化搞走私,有求於馬德彪。
周衛東瞬間通了,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他的假設基礎上建立的,他還需要去求證。
就在周衛東思考的空隙,坐在院子裡,一直沉默的鐘靈,突然開口了。
“碼頭的活計沒了,以後你們就回老家吧。”
一句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連周衛東也暫時放下思考,看了過來。
一下午的時間,在別人都為失去工作抗議時,只有鍾靈站在江邊思考著。
這麼些年,他們就像一群無根的野草,漂盪著,那漂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他們一直像家人一樣生活在一起,可正因為如此,鍾靈才想讓他們真正擁有一個家。
聽了鍾靈的話,光頭第一個表示不同意:“我不回,說好了,我們要養你一輩子。”
在他們還是乞丐期間,是鍾靈給了他們飯吃,又給他們找了謀生的活計,使得不用再過乞討的生活,從而靠著苦力,掙一份乾淨的錢。
他們感恩於鍾靈,也商量好了,以後掙得錢全給鍾靈,不讓她幹活,當妹妹一樣養著。
多少年,他們一直保持著這種關係,凌駕於朋友,親情之上的感情,在旁人看來,是無法理解的。
“誰要你們養啊,我有手有腳的,這幾年你們掙得錢,都在我那存著呢,回頭我發給你們,都老大不小了,帶著錢回老家,趕緊找個婆娘去,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鍾靈認為老在外面漂著,也不是個事,他們每個人都應該有個家。
好在近些年掙到一些錢,鍾靈全幫他們存著呢,不然就他們一群單身漢,第二天就能花完。
院子裡的氣氛更壓抑了,他們沒想到會因為碼頭這件事,分開的那麼徹底。
這時,院子裡傳出低低的嗚嗚聲,是太二哭了。
鍾靈看的於心不忍,她也挺捨不得大家的,但她還是很堅決的說道:“哭什麼啊,我又沒死呢,真是的,煩人。”
鍾靈轉身回了那邊院,周衛東左右看看,大家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沒有精氣神,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安慰的話,只得跟了回去。
追到鍾靈房門口,周衛東說道:“靈姐,你別上火,我會調查清楚的。”
鍾靈輕輕搖頭:“沒有意義了,再怎麼樣,也無法改變結果。”
哪怕確定是誰做的,碼頭被查封已經成為事實,背後人的目的便達到了。
鍾靈知道是馬德彪做的,換作以往,她肯定會帶著光頭他們報復回去。
但現在,或者說,遇到了周衛東後,她似乎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
她不想再當顆無根的野草,她想生根發芽。
“聽話,你也不準查了,就讓這件事過去吧。”鍾靈努力擠出微笑:“我們都該重新開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