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外婆（1 / 1）
進了土屋子，陳妞花熱情的招呼著，又是掂板凳，又是倒熱水，又是噓寒問暖的。
“外婆，你別忙活，我自己來就好…不用倒水，我不渴。”
“你坐著。”陳妞花笑容滿面的端過來熱水：“咋能不渴，不渴也放在手裡暖暖，這幾天又降溫了，死冷死冷的。”
“謝謝外婆。”
這時，陳妞花走出來，周衛東正站在院子裡看房屋呢，外婆家還是之前的土院子，看上去很破舊，尤其是頂上的茅草，都快漚壞了。
前幾天下了大雪，落在房頂上厚厚的一層，順著房簷往下滴水，周衛東就想著趁著回來，這兩天把房頂收拾一下，防止天晴了，裡面再漏水。
“外婆，等這兩天，我和大舅上去再翻新一下。”
“哎呀，你管它幹啥，能住人就行，我一個老婆子沒那麼多講究。”陳妞花把他拉到一旁，小聲的問。
“臭小子，裡面的姑娘，你從哪拐來的？”
周衛東無語的說：“你這老太太說話能不能好聽點，這怎麼叫我拐的，你外孫就不能憑本事給你帶回來一個。”
“咦，可顯著你了，你家啥情況我還能不知道，再說你打工能掙幾個錢，我一看她就是城裡來的姑娘，人家憑啥跟你一個鄉下窮小子。”
“你瞧你，人家又不是為了錢，哎呀，反正，跟你一個鄉下老太太也說不明白，你就說好不好看吧？”
這次陳妞花一點不帶猶豫的，點著頭說：“好看，真好看，沒想到我外孫兒還有這福氣。”
周衛東笑了，陳妞花一瞥眼的功夫，看到屋裡的鍾靈拿小掃帚要去掃地。
陳妞花趕忙跑過去：“哎呀，不用你掃，不用你掃，你就在這踏踏實實的坐著，餓了吧，外婆給你們做飯吃，晚上咱吃肉。”
“謝謝外婆。”
看著外婆先進了廚房，鍾靈終於有空跑過來說：“衛東，外婆還挺好的。”
“那肯定，你是她孫媳婦，她能不對你好嘛。”
“嘁，那你還老氣外婆，都拿掃把打你了，以前你是不是也這樣淘，我看外婆年紀大了，你少氣她。”
周衛東笑笑說：“我那不是氣她，是逗她呢，她能打得動我，說明她身體硬朗，真要哪天打不動了，我才傷心呢。”
鍾靈白了他一眼：“歪理。”
“手涼不涼，我幫你暖暖。”周衛東說著就要抓她的手，卻被鍾靈躲開了。
“我去幫外婆做飯。”
陳妞花雖然上了年紀，身體比一般老太太都硬朗，每天都是自己做飯吃，有時候大舅會喊她到家吃，她也不去。
她總說，人老了，就是個麻煩，到誰家，人家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嫌棄的慌。
哪怕是兒子，她也不想麻煩，自己能做動的事，都是自己做。
晚上，陳妞花的院子終於有了人氣，她日日盼，夜夜盼，外孫子總算回來了。
做了不少菜，雖然不是大魚大肉，但都是陳妞花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尤其是她平常省吃儉用，今天大方了一回，她不能給外孫丟人，讓人家女方再看不上。
最後一盆豬肉燉粉條端上來，陳妞花又開啟煤油燈的罩子，撥動了兩下，讓屋子儘量的亮堂起來。
村子今年剛通的電，但電壓總是不穩，時常停電。
陳妞花帶著愧疚說：“靈靈啊，委屈你了，你看家裡連個像樣的亮光都沒有，也不知道今天是咋回事，又停電了。”
“沒事外婆，這樣挺好。”
方桌上放盞搖曳的煤油燈，有暖胃的飯菜，鍾靈反倒覺得很溫馨。
周衛東用筷子指著一桌子菜：“外婆，你這整得有點豐盛了，還沒過年呢。”
陳妞花打了下他筷子：“又不是給你吃的，也不知道夾菜。”
周衛東放下筷子：“得，都不讓我吃了，人家都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你是有了孫媳婦，忘了外孫兒。”
“就你話多，來，靈靈，你吃這個。”
“謝謝外婆……夠了夠了，我吃不了那麼多，外婆，你也吃。”
“不用給我夾，誒誒好，你再嚐嚐這個。”
周衛東搖著頭：“你們再這樣夾來夾去，等飯菜涼了，都吃不進肚裡。”
陳妞花笑了：“對對，咱都不要客氣，喜歡吃啥就夾啥，趁熱趕緊吃。”
今天陳妞花高興，拿來半瓶不知道剩了多久的白酒，倒了一小杯，準備自飲一杯。
周衛東見狀說：“外婆，你也給我整一杯。”
“你小孩，不能喝。”
周衛東直接搶過來：“你怎麼還學會吃獨食了。”
“小孩喝了對腦子不好。”陳妞花拿回去。
周衛東再次搶過來：“我可不是小孩了，都能掙錢了，上次給你打的錢，你收到嗎？”
“收到了收到了，你大舅給我了，你說你自己在外面都是花錢的地方，給我一個老婆子打啥錢，還打那麼多。”
陳妞花說著嘆口氣：“我家衛東娃子，是真的長大了，能掙錢給外婆花了。”
看陳妞花眼眶發紅，周衛東適時的說道：“你可別感動的哭啊，弄得大家沒法吃飯。”
陳妞花狠狠的剜了外孫一眼。
看著一老一少的在那拌嘴鬥氣，鍾靈輕輕的笑著，她覺得這樣輕鬆的氛圍可真好。
白天侷促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陳妞花又是個自來熟，加上未來孫媳婦這層身份，從來到家到吃飯一直呵護著她。
吃完飯，鍾靈幫著陳妞花刷碗，周衛東就坐在院子裡的石磙上，翹著二郎腿，看黑漆漆的天，聽著廚房倆女人時不時傳來的笑聲。
從一個喧囂的城市，忽然來到鄉下，周衛東什麼都不想去想，只想安靜的享受這一刻的寧靜幸福。
刷好碗，陳妞花安排道：“臭小子，你去鋪床，被褥子啥的，還在那個老櫃子裡，最上面的兩床是下雪前曬過的，軟和著呢。”
鍾靈想去幫忙，但又被陳妞花拉著去到屋裡聊天，兩人似有說不完的話，一直聊到十點鐘，整個村子徹底寂靜了下來。
鍾靈才回到通往堂屋裡的一間側房，這間屋子一直沒住人，倒是有張老床，周衛東正拿著雞毛撣子仔細打掃著。
聽到鍾靈的腳步聲，周衛東一邊打掃一邊問：“外婆睡下了？”
“嗯，剛睡下，外婆還想聊呢，我怕影響她休息，就讓她先睡了。”
“這老太太，看見你，比看見我還親。”
周衛東擱下雞毛撣子：“快來，睡覺，我都鋪好了，我們這鄉下不比廣城的氣溫，晚上可冷了，早點進被窩暖和一下。”
鍾靈站在那裡，遲遲沒有動作：“就…一張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