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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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律之說是要帶苦燁真君去一僻靜處,可這裡,也實在太偏僻太安靜了!

潮溼粘膩的空氣,連光線都昏暗了幾分。

此處山林繁盛,卻聽不見鳥叫獸吼,看不見蟻蟲痕跡,更遑論蛩鳴人語!所有的感知裡,只剩下死一般的靜謐。

這裡再往前一點是蓬萊三山的護山大陣最嚴密的地帶,稍微有點異動,便可啟用大陣,瞬間絞殺入侵者。而往後一點,則一片歌舞昇平,雖然也有護山大陣加持,比之前方,還是差得多。

苦燁真君頓生警覺:“渺殊君這是什麼意思?”

“無妨,只是最近魔族異動頻繁,此次蓬萊大辦盛宴,防守壓力激增,此時比尋常更警戒些也是應該的。”魏律之笑道,他說話時,刻意將魔族二字咬得很重。

苦燁真君聽得眼皮一跳,他按下心中驚詫不表,雖有不快,還是皮笑肉不笑道:“這便是渺殊君的待客之道?既說好了單獨給你,你卻這樣防備,虧我們合歡宗還拿出這樣的好寶貝給你,既然渺殊君怕這怕那,本君又何必熱臉貼著冷屁股,這飄仙霓,不給也罷!”

說著,苦燁真君一拂袖,作勢要走。

魏律之沉默的看著苦燁的背影,眸光幽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苦燁真君即將消失在視野裡的時候,他突然跟了上去,一步兩步,不知不覺竟剛好卡在大陣勢力範圍的強弱交接處,他恍若未覺,一把將其攔住,溫文道:

“真君海涵,想必真君也聽說了近來本尊聯合胞弟,鎮壓魔族五百精銳的訊息,此事雖為咱們正道拔除了禍患,可魔族定是不能善罷甘休的,與惡人相鬥,少不得要謹慎些。苦燁真君與我同為正道,想必定是理解本尊的,嗯?”

“呵呵呵,你我皆是……正道中人,本君自然是能理解道尊的,方才也不過一時氣話,咱們合歡宗的寶貝自然得獻給渺殊君,得到蓬萊的認證,才不枉其聞名一場!”

說著,便開啟了手中那個看上去異常古樸的盒子。

木盒開啟,異香撲鼻,一個羊脂玉質感的瘦口雕花瓶出現在二人眼前。

這瓶中,便是那又可振雄風,又可提高元嬰高手修為的珍貴丸散飄仙霓了。

魏律之拿起瓶子把玩,只一眼,便斷定了其真假,緊繃的神經漸次放鬆,他面色柔緩,心情很好的和苦燁真君客氣道:“真是多謝真君割愛了,只是未知那獨門的心法又是如何,這丸散又是怎樣服用呢?”

苦燁真君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什麼鬼心法,自然都是幌子逗你的,至於丸散的服用方法,他又不是真的合歡宗人,他上哪裡知道?真正代表合歡宗來賀的苦燁早在來的路上被他吸乾丟了。

見魏律之問得這樣認真,姚燁不免感嘆,說什麼渺殊君城府深沉,不可小覷,現在看來,真是愚不可及!

還不守信用,比起魔族中人來說,也不過是個偽君子,真小人罷了!

想到此處,他更加不能理解為何此前的合作會失敗,因為他能感受道他的秉性的與魔族相合。

這樣的人倒是很適合入他魔宗。

只是一山不容二虎,此人之前又誆騙他們一次,所以,註定入魔了也不堪大用,倒不如再利用一把後成全成全魔君他自己!

苦燁想是這麼想,明面上卻還是煞有介事的將胡謅的心法、丸散服用要點有板有眼的告訴了他。

在解說的同時,他也不忘仗著自己比渺殊君高一個大境界而在他身上悄無聲息的種下一枚魔種。

魔君親種的種子比起普通人種下的魔種又是非比尋常的,何況魔君確認再三後,又親自下了個暗示,將魏律之的心魔直接強化了數倍,正好是為魔種最合適的土壤。

不消片刻,渺殊君只覺得血脈忽然的躁動,腦海裡中邪一般恍惚間見到了此前和他接頭人聞人惡的影子,與此同時,心海里對胞兄的厭惡、對權力的渴望都一瞬間無限的放大,甚至還有……對逃走了的慕璃也襲來了某種勢在必得的熱切渴望。

體內充斥著一股橫衝直撞的怪異衝動,他的神情下意識的滿是陰霾森冷,眼中也閃過一道妖異的紅光。

姚燁看得真切,心中喜不自勝。

“你到底是誰?竟敢擅闖蓬萊!”發現端倪的魏律之厲聲叱道。

謹慎多智如他,自然一瞬間就反應過來自己可能給人下了套,一邊運轉大周天自查身軀,一邊已經強行將異狀壓了下來。

即便斷定那飄仙霓為真,他還是還如燙手山芋一般丟開老遠,毫不留戀,並縱身退後。

早就埋伏好的下屬們齊齊現身,而這時,原本表情陰霾的魏律之已經神色如常,他很是仙風道骨、丰神絕世的開始指揮如織眾人。

在他的指揮下,這方天地很快變了樣子。

四圍迷霧起,豪光現,大陣開,一片飛沙走石之中,苦燁所在的天地頓時銳光閃閃,極為不穩的晃動起來。

與此同時,三千蓬萊子弟驟然齊齊現身,手持各色法器飛來舞去,直擊姚燁,他們各站乾天,坤地,震雷,巽風,坎水,離火,艮山,兌澤方位,牽引大道,將苦燁真君團團圍困。

剎那間四方浮空出數道由靈力凝結出來的紋路,衍變成繁複的陣法圖,速度極快的四散化開,融入天地,周遭環境突變,連風都凌厲了起來,充滿種種殺機。

“呵呵,渺殊君果然早有準備!”苦燁真君捏緊陰柔的秀拳,笑道:“我是誰,渺殊君心中竟真不知麼?”

即使對渺殊君萬般不屑,亦是從屍山血海中攀上巔峰的他還是不敢輕敵的。

只可笑那道尊以為他的手段使在丸散上,卻是對魔種之事毫無所知。

“聞人惡?”魏律之下意識道,同時心中也無限後怕,幸好當他發覺胞弟提早去了逐月,以至於後來莫名傳出魔兵全滅的訊息時就早作準備了。

他早有預感,魔族不會善罷甘休。

魏律之向來謀定而後動,這大辦特辦的康復宴,其實一早就是他設計好的大陷阱,只待請君入甕!

面對魏律之的猜測,還帶著人皮面具的苦燁真君一愣,隨即就順勢承認了:“是極!你倒記得我!”

畢竟,對付魔君和對付一個金丹軍師的陣仗是不同的,這並不意味著他怕他,而是代表了作為有腦子的魔君,在局勢不定的情況下,他知道如何暫避鋒芒,又如何的出其不意!

這渺殊君怕是無論也想不到,這次來的,便是魔君本人吧!

果然,魏律之用來對付他的手段並未達到對付魔君的級別,讓姚燁有相當的機會得以喘歇。

苦燁真君,啊不,魔君姚燁飛至半空,因著大陣的法力壓制,與眾蓬萊弟子纏鬥得極不恣意。

彼時,他甩出數道冰稜,根根銳利如刀,同時的身上分出數個傀儡人,四散而去,分散攻擊和壓力,並招招狠辣的對蓬萊三山各種破壞。

剎那間,黑影狂旋,陰風驟起,千百隻骷髏自黑煙中冒出,伴著悽切的哀嚎,吞滅蓬萊的一切!

而在蓬萊山門外,接受到訊號的其他魔族子弟也一擁而來。

可能是因為此前一役,魔軍元氣大傷,故而來者數量不多,卻是極其靈活,戰術周密,討巧的採用了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十六字訣,磨得護山守備毫無脾氣、亂成一團。

與此同時,漫天光芒閃耀,煙霧彌散,無數飛來飛去、馳騁縱橫的法寶撞擊下,數個峰頭連帶著綿延的燦爛宮殿一齊倒塌,被砸個稀爛。

即便表面上戰果頗豐,困在蓬萊護山大陣裡的魔君卻是知道,僅這些還是未能傷到蓬萊根基的。

只是就這樣噁心噁心他也是好的。

而魏律之看著不斷傷亡的蓬萊子弟、耗費巨大代價開啟的護山法陣,以及滿目瘡痍的古老建築,確實無比沉痛而噁心。

他以後是要繼承蓬萊的,蓬萊的一切是他的財產和和根基,被魔族直接攻上來破壞卻又無法真的奈他們何——畢竟他不可能再去魔界地盤上覆仇,也不能肯定,憑他能否在此次重傷魔族。

所以眼下這無法阻止魔族搗亂的的情景,他看著著實是憋屈得緊!

“本尊乃正道領袖,你早該知道與本尊所謂合作的結果。”只是,在眾人面前,魏律之永遠都是勝券在握、正氣凜然的模樣,“不過是為了請君入甕。”

守在各處的弟子聽罷此話,對算無遺策的渺殊君,崇敬更深一層。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正道中人……我們當初那樣信你,還將魔族信物交與你,你卻……如此背信棄義,違背約定!”

魔君姚燁則是恨得牙癢癢,他頂著苦燁真君的皮,渾身魔氣沖天,亦衝擊得眾人叫苦不迭。

而魔君五官氣得病態的扭曲,形成詭異的弧度,很是駭人!

看著這樣的姚燁,淡定如魏律之,此刻不免捏了把汗。

但他知道,自己應該沒有什麼好著急的,大陣已成,埋伏盡出,前殿就是來賀的各門各宗的高手,他們也定不會對此亂坐視不管,因此魔族前來搗亂,本就是自投羅網!

說起來,他當初能同意魔族的提議就是算準了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是得利者。

不謀則矣,謀則必是萬全之策!

只不過,魔族的報復,似乎比他想象得迅猛的多。

在又遭受了魔君一掌,吐血數升後,魏律之祭出護身法器開天鼎,同時不免埋怨他那個死弟弟怎麼還沒來保護他,以及前殿的那些客人都是死人麼?怎麼還沒一人趕來援助?

另外,魔族都打到家門口了,那些個閉死關的蓬萊底蘊老怪物還不醒麼?

心中越是這樣想,面對姚燁的凌厲攻擊,魏律之的表面越是雲淡風輕:“正道必爭!面對狡詐的魔族,想要勝利,定是要付出血的代價,虛與委蛇的約定又算得了什麼?哪怕是一點勝利的可能也要爭取……”

此時已經有門派高階長老趕來,亦有不少其他的宗門的客人到場,加之原有的蓬萊子弟,本來眾人中還有些許不理解魏律之,認為他雖然坑殺了魔族,為正道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但就手段而言未免勝之不武,有違道德,聽了這番話,此刻也恍然大悟般紛紛盛讚:

“好一個正道必爭,魔族殺人無數、手段卑劣,我們和惡人戰鬥,若還拘泥於這些細枝末節,就是對犧牲者的不公,渺殊君為了匡扶正義,不惜背上不義的虛偽罵名,如今我們瞭解背後真相,方知渺殊君用心良苦,是真君子啊!”

此話說完,一時間正道士氣大震,姚燁放出去的數個傀儡直接被拿下,山門外的魔族子弟亦是窮途末路。

姚燁簡直恨極,但他知曉此地不宜久留,畢竟這裡是蓬萊的大本營,何況他目的已經達成,再逗留反而弊大於利。

哼哼,好一個正道必爭,如今他魔種已生,來日背叛正道後再法力盡失,我看你們是否還能說出今日這番話!我看看你們這些正道中人會怎樣待他!

於是,在大陣的恐怖殺伐中,姚燁艱難閃身的同時又轟掉了蓬萊一個山頭,便打算功成身退了。

看見姚燁想跑,眾人慾追。

但是堂堂魔君又怎是這一群等階不一,又尚未集結的烏合之眾可以追到的?

眾人便眼睜睜的看著他帶著眾魔族瀟灑撤離卻無可奈何。

蓬萊現任掌門空谷道人親自前來安慰魏律之,不要因為一時的放走了魔族而難過,只是,當他對上魏律之的眼睛時,莫名感到一陣說不出的怪異。

不免又仔細看了看,眼前,魏律之表情溫潤,眉眼平和,似乎與平日裡並沒有不同。

空谷道人溝壑縱橫的老臉上陷入困惑:奇怪,他方才怎麼從渺殊君身上隱約看到了魔氣?

轉念一想,哦,定是方才渺殊君與魔族中人纏鬥時沾染上的,掌門暗笑自己胡思亂想,他的接班人方立了大功,又如此浩氣凜然,他怎能隨意懷疑他?

看見掌門親自來寬慰,渺殊君亦彬彬而專心的開始和掌門講述此次情況,以及討論殘局的收拾。

卻在這時,蘇瑾若的貼身大婢女水月急急趕來,帶著哭腔跪倒在魏律之腳邊喊:“不好了,翾殊君在前殿,要挖瑾若仙子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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