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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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極度錯愕的放大。

即使不願意承認,林夕奚也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這祭壇下面的無臉男子分明就是崔耀。

而他的臉呢?

林夕奚想起入口處的人面鎖,感覺自己真是受到了莫大的衝擊。

無臉崔耀似乎也是感到了透明石牆的另一面有什麼人,沒有嘴巴,無法說話的他絕望的、猛烈的敲擊著另一面的祭壇,似乎想要表達什麼東西。

但他的敲擊並沒有傳導到另一側,或是因此帶來任何移動,他敲得用力,不一會兒便雙手血淋淋,敲不動了又改為摳,他得指甲都剝脫,還是無濟於事。

林夕奚看著崔耀從一開始以為發現了什麼似的反應激烈,然後拼命傳遞某種不可理解的資訊,到後來的發現一切都是徒勞後慢慢的洩了氣,然後一點點的收回了手,認命般再次癱倒在下方……下方?

崔耀的下方是什麼呀,同樣處於祭壇內部被禁錮著無法逃離的,竟然是堆疊成山的腐爛屍骨,無臉的崔耀就這樣直挺挺的躺在屍骨山的最上方,任由屍鱉等一眾屍蟲爬滿全身,啃噬著他的身軀,直到某一刻,崔耀也變成其中一份子。

甚至崔耀自己,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失去了自己的「臉」。

雖然林夕奚非常討厭崔耀,但他們好歹同門了多年,一起出過不少任務,又一同被髮配到逍遙宮做苦力,怎麼著也會生出幾分兔死狐悲之意。

所以,若是崔耀落得這部田地,那麼她呢?

只比崔耀稍微強一點的她呢?

林夕奚無法想象,而周身力量一點一點被抽空,意識已經渙散到極致,一身修為肯定是保不住了,靈根都開始碎裂……

她可能快死了,也根本等不到有人來救她了。

至於她在蓬萊的那些小姐妹們,她也是不希望他們來此地送人頭的,所以在這人生地不熟鳥不拉屎的狗地方,誰會來救她呢?

林夕奚躺平了,準備認認真真赴死。

但實際上身體上的疼痛太過尖銳深刻,林夕奚疼得想叫不能叫,也不知過來多久,她還是沒死,反而聽到了姚姿和未知存在的更多對話。

林夕奚當然不知道姚姿在和百鬼對話,畢竟百鬼的事只是三界高層的秘密,她來這裡只是被告知隨行一同為掌門取藥,以及她自己打聽到的,那藥就是慕璃的眼睛,旁的,就什麼也沒有了。

“閻良,我分不清哪一根是你,你趕緊給我點提示!”

林夕奚又聽到姚姿說話了,雖然聽不懂,但直覺告訴她這又是個秘密,並且,這將會是她此生接觸到的最大最可怕的秘密之一。

為此,即使全身無力只能像個死魚一樣癱軟在地,林夕奚還是心潮澎湃的豎起耳朵仔細聽。

隨著姚姿的話音落下。

來自漩渦的十九根鎖鏈開始上下劇烈的晃動起來,攪得水花不斷水流激盪,每一根鎖鏈都帶著激烈的情緒像是急切的證明自己才是閻良。

煙塵嫋嫋中,那些鏈條變得花樣繁多,有藤蔓的,有白骨的,有金箔的,有鐵絲的,有花朵的……每一個的變化都像一種提示,提示紅衣少女選擇它。

在林夕奚的眼花繚亂中,姚姿選擇了其中一根,她的手方觸碰到那根長鏈,整個人就平地消失了。

無影無蹤。

林夕奚大驚失色的同時以為這是個逃跑的好機會,卻絕望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彷彿被定死在祭壇邊緣上了,根本不得移動寸步!

這個認知讓林夕奚一瞬間變得無比的煎熬。

哪怕是墜落祭壇直接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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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

被水淹沒的古老青石城池裡過分的荒冷,其中充斥著血腥的鬼氣,交纏著不斷衰減的帝俊神力,化作難懂的道紋遍地可見的一閃一閃。

二人便在這樣一處空城中摸索著前行。

翾殊君負責的是從外部進行修補,但封印內部究竟是個什麼景象,他也是沒見過的。

因此這裡頭的一切對於魏靂之,也是未知的。

或許因為此地有著特殊的道場會擾人心境,隨著行走的深入,心境會莫名的煩躁起來,外圍還好,到了內城時,慕璃總會不經意間被一種不安的情緒爬滿心絃,像是神魂都被影響。

慕璃即便什麼也看不見,卻似乎也從中隱約見到了亙古以前,此處曾發生過什麼可怖的血祭景象,傾巢而出的百鬼如蝗蟲過境,殘忍的吞噬著一切的生靈。

天下不得安寧,血染大地。

漫天的絕望哭嚎哀鳴中,帝俊出現了,偉大的上神以開天闢地般的偉力力挽狂瀾,他祭出一件力量恐怖的神兵,射出萬道神霞,光華絢爛,看不清什麼樣子,卻威力絕倫,無可匹敵。

兵鋒所向,誰敢不服?

接下來就是帝俊和百鬼的大戰,那場持續了十年的大戰將三界割裂出一個個雄偉的地形,開闢了各大山川大海,最終以帝俊憑其無上威能將百鬼一個個的收拾得服服帖帖告終,但百鬼滴落的鮮血卻在三界鑄就一片片可怕的魔土……

“是幻覺麼?”慕璃自言自語,很快從腦海中突如其來的景象中抽身,卻也不得不為幻境中那個睥睨天下的清冷男人所折服。

只是人不可直視神明,哪怕用神識也不行,她“看”不清那神袛的真實模樣,他身影籠罩在一團光霧裡,只能粗粗經略上神的風姿。

面向魏靂之時,發覺他似乎也陷入了某種幻境中,看到了一些不知是什麼樣的畫面場景。

但既然慕璃能很快從中抽身醒轉,想必魏靂之也不會沉溺太久吧。

不過出於三分擔心,慕璃還是戳了戳魏靂之,讓他從某種不可思議的景象中抽離。

“嗯?”魏靂之從某種景象中出來,冷漠沉靜的臉上,表情狐疑的看著慕璃,對她的戳戳表示疑問,“怎麼了?”

聲音啞啞的,聽起來有些失真,不知是因為在水中的緣故,還是他看到的幻像令他太過震撼,導致回過神來的時候聲音都有所變化。

魏靂之千年來,除卻在凡人界時的早期經歷,在後來幾乎沒有和任何人有過肢體接觸,而又因他修無情道,越發厭惡與他人有身體接觸,可這個女人竟然膽大包天,三番兩次的觸控他。

其實在她第一次碰到他時他就可以懲戒她的,但那時她提供了他重要的情報,使得他避免了可能招致眾叛親離的禍事,他的原則讓他不能恩將仇報。

後來他們扯平了,她依舊會隨意的觸碰他,那時是因為她帶來的寶物有種怪異的神力,修補了他的暗傷。

再後來……

再後來是因為什麼呢?

魏靂之說不清了,反正他不願被觸碰到禁忌總是為她反覆破例到可笑的程度。

而有時候,他甚至有種觸碰她的渴望。

“你看到可什麼啊?”慕璃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看到了,一名女子放走了百鬼。”

“誰啊,誰那麼可惡?居然放走這樣的禍害?!”慕璃義憤填膺,聯想到她看到的景象裡,百鬼作惡多端,簡直人間之屑,結果居然會有哪個傻女人會放走百鬼嗎?

不過這也證明了他們兩個人在進入城中時看到的幻象居然都是不同的嗎?

另外,有一件事慕璃沒有和魏靂之說,自從來到這陣眼內部後,總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她曾經來過,像是她欠了別人什麼東西,而今快要歸還。

但具體是什麼,慕璃啥也不記得,啥也不敢問,畢竟魏靂之雖然看起來很瞭解這裡,卻是很明顯的牴觸關於這裡的一切,並且還很防備自己。

慕璃沒理由再問出這事兒給自己添堵,便沒有節外生枝。

而且誰知道,這種感覺是不是另一種幻覺呢?

“嗯,本尊決計不會容忍這樣的事發生。”魏靂之深深看了慕璃一眼,語氣裡滿含警告,明明非常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卻不知為何聽得慕璃心中重重的一顫。

而魏靂之此時的聲音低沉中透著一股子薄涼,他的聲音永遠是滿含距離感的,卻叫人聽過一次,就很難忘。

“你聲音太好聽啦。”慕璃道,“你知不知道你創的昆吾經會一直播報你的聲音做講解?”

“……”

不管魏靂之的怔愣,慕璃枕著胳膊邁步向前,邊走邊說:“就像是天天在我耳邊說情話一樣,你說那樣的聲音會不會說情話的話會是什麼樣子?”

她說:“要不,我就不練你的功法了吧?”

“為何?”魏靂之跟上慕璃,脫口而出,腦內一瞬間劃過了許多念頭,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慕璃,眼前的少女無疑是個好苗子,和昆吾經也極為契合,他想不通她為什麼要突然對他說放棄,以至於他連自己都無法意識到的,他這句話問出口時有多著急。

差點就讓人會錯了意。

慕璃有過經驗,當然不會栽倒在同一條道上,她說:“道尊那麼不自信自己的魅力麼?都說了你的聲音好聽,那麼我一練功,你的聲音就嘰裡呱啦的在我耳邊響,我若是還能無動於衷,豈不是折辱了道尊?”

這話無可辯駁。

翾殊君沉默片刻道:“嫂嫂,莫要玩笑。”

然後,他又垂目道:“約莫是情蠱作祟,待我去了崑崙……”

“你就替我拔蠱。”慕璃無奈失笑:“你都說了多少遍了,小小情蠱真有那麼大威力?

還是說,道尊真沒一點自信,會有女人因為你的聲音著迷嗎?”

魏靂之沒有再接話,他好聽的聲音似乎也不願意對她表達,而他的耳尖上,再次蔓上一層薄紅,多麼誘人採擷。

“小氣。”慕璃扁嘴吐槽。

根據人面陣靈的線索,他們繼續在城中深入,穿過古老的街道,他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的穹頂上雕鏤著怪異的銘文,是一個個慕璃無法讀懂的古字。

二人匆匆略過,並沒有細看。

而當他們從銘文下經過,方才還清晰的文字陡然間模糊了起來,並自動的旋轉著改變了原本的順序蠢蠢欲動。

與此同時,慕璃感到來自水城的壓迫感似乎更加劇烈了,頭也暈乎乎的,但她並未放在心上,而是繼續跟魏靂之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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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九千字!!!快入土了,明天找機會修文,就是不知道為啥一修文就會有評論不見了,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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