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拜師(1 / 1)
原計劃是三天後推進的拜師大典,在慕璃的暗中運作下推遲了近一個月才進行。
這期間李裕澤不知是不是心理壓力太大,大病小病不斷,和母親也發生了幾場罕見的爭執,這樣慢慢悠悠到了一個月後,這典禮才算辦起來了。
而因著時間的充裕,崑崙佈置得極為盛大,宗門各處帳舞蟠龍,簾飛綵鳳,金銀煥彩,珠寶爭輝,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長春之蕊。
當是時,剛過佛曉,便見大典所在的璇璣宮金光萬道滾霓虹,瑞氣千條噴紫霧。
有仙婢前來指點:何處焚香,何處賓坐,何處受禮,何處開宴,何處退息。又有巡查的弟子帶著一干人等在崑崙群山及其周邊進行各處關防,圍擋;引導賓客何處賞玩、何處吃食,何處觀禮。
魏靂之帶著慕璃,在仙婢的引導下來到璇璣宮,只見那璇璣宮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寶玉妝成,兩邊是數位接引弟子拱手相迎,一個個著雪青色長袍,仙氣四溢,周遭是萬年常青的奇花異草,彎彎曲曲的珊瑚寶樹。
絕泫看得幾乎要把脖子扭斷。
外廂如此,入內更是驚人。
裡頭壁廂有數根盤龍大柱,又有金橋幾座,其上盤旋著綵鸞凌空,其後正殿迴廊,處處玲瓏剔透,使人目不暇接。
甫一入內,便聽得一聲鐘聲響徹寰宇,卻止非一鍾長鳴,而是七七四十九口大鐘以先天八卦的排列方位在同一時間,共同被敲響,聲音整齊到極致便恰似只一鍾在鳴!
只這鐘聲便給人以極大的震撼和洗滌精神之感,讓來往的賓客都不得不對崑崙的實力更加的肅然,旁派的長老聽聞這鐘聲也會少了幾分不該有的心思。
此時眾賓雲集,門庭若市,來的人有惡狠狠影月的居士,氣昂昂神霄派的道長,仙窈窈合歡的天妃,笑呵呵天音的活佛等。
其陣仗不可謂不大,邢姬定是花了好一番心思的。
魏靂之在主做落座,那絕世無匹的容顏上是一派理所應當的平靜與波瀾不驚,好像哪怕是天下的主座,也合該他來坐。
又或者,哪怕是執掌天下的主坐他也毫不關心,更遑論這一把椅子呢?
慕璃在最近的副座觀禮。身後是毫不在意她人目光正大吃特吃的某鮫人。
嘛,這個人類果然誠我不欺,跟著她果然有肉吃!
則靈化作童子在魏靂之身側隨侍,他恭謹的樣子倒是像模像樣的,但滴溜溜轉的眼珠看出他的內心倒不是很安分,像是要隨時要找樂子一樣。
邢姬坐在魏靂之身後,坐北朝南,亦是按階大妝,其容顏以是端莊淑麗,絕色天香,完全沒有育過一子的感覺。
便在隱隱細樂之中,拜師大典正是開始。
禮儀之始在於正容體,齊顏色,順辭令。
眼底一片青黑的李裕澤早早就被叫起來開始正衣冠了,他的面色很不好,薄唇輕抿,模樣非常抗拒,內心似乎在作者劇烈鬥爭,他好幾次想要和母親說出自己的擔憂,但又怕被責罵怪罪,比如你怎麼把這麼大的秘密洩露了,而他解釋不是自己洩露的母親也未必相信,另外這個典禮母親費心舉辦了那麼久,廣邀賓客,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他能左右了。
李裕澤現在真的是騎虎難下。
儀仗隊簇擁著李裕澤先去天樞殿拜道教三清的金身玉塑,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而後上香三柱。
雙膝跪地,九叩首,而後才從天樞殿啟程到到達璇璣宮,此時才不過卯時三刻。
璇璣宮門緩緩大開,儀仗隊分做兩列,跟在李裕澤身後魚貫而入,最終止步於正堂,拜師的大廳,少商廳。
璇璣宮內,魏靂之、慕璃、邢姬以及其他貴重賓客都在這裡間等候多時。
到了門口,李裕澤跨過高高的門檻,手持拜帖一步一步走向主座上巋然不動的魏靂之。
魏靂之對眼前的場景依舊顯得很漠然,只在眉梢蘊了似冷。
從門口到道魏靂之的坐處不長不短也有十來米,由靈山雪貂毛毯鋪就,從魏靂之腳下蜿蜒而出。
李裕澤踏上地毯,極為緩慢而恭謹的前行著。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這其中有面露欣慰的邢姬,有心懷羨慕的師兄弟妹,有面如菜色的對頭派系,有純屬看戲的旁門長老,有一臉冷漠對此毫不不關心的魏靂之,更有……向他莞爾一笑的慕璃。
即使心懷抗拒,他也不承認,這個瞎子笑起來還真是糜麗溫存,如月華下的血曇,飲盡了人血而灼麗盛放。
心臟猛跳一拍。
咚!
記憶隨之而來。
“待你拜師完畢,我會在此地跟所有人宣佈你是個凡人的事實。”
慕璃曾經說過的話不斷在他的腦海裡迴盪,反覆。
“可不可以不要……不要……”哪怕是午夜夢迴,李裕澤也曾一直和慕璃這樣央求。
“非親非故,我為何幫你?”
那時慕璃這樣說。
想到這裡,李裕澤的額角有汗滴落。
是啊,他們非親非故,慕璃憑什麼要幫他?何況當初他挑釁在先?
接下來只要他遞上拜帖,奉過清茶,再於這大庭廣眾之下行完叩首禮,就算是禮成了,屆時,慕璃就會把這一切都說出去吧?這會造成怎樣的譁然呢?即將陷入沉睡的母親又怎能完全坐穩現在的位置呢?
最重要的是,他曾那麼的囂張和不可一世,現在卻如泡沫般一夕破滅,那些同門尤其是他的死對頭,會怎麼看他呢?
想到這裡,李裕澤腳步更加緩慢了,似乎想把每一步走出無限遠,把每一秒度成無限長,這落在外人眼裡倒顯得他對這師父十分的敬重,是識大體之舉。
只是走得再慢,也拖延不了許多。
終於又到了下一個流程、
在距離魏靂之還有三步之遙的時候,李裕澤將浸滿自身手汗的拜帖由司儀呈遞給魏靂之,魏靂之接過拜帖,看也不看,只穩而慢的從側身的長桌上,十分不在意的將拜帖推至慕璃跟前。
這是讓一部分人有些驚詫的,不止是因為不合禮數,也是因為那個從一開始就和魏靂之站得太近的瞎子實在太招人眼了,甚至連準徒弟的拜師帖都能交於她——保管。
翾殊君究竟和那個……胞兄的前妻究竟是怎麼樣一種關係?
不少人露出怪異的表情。
拜帖被移交給慕璃,李裕澤先是一愣,看了看母親,母親顯然已經有些不滿,但並未多說什麼,只口型催促他趕緊走完流程。
李裕澤又看向慕璃,慕璃接過他的拜帖,亦是不曾“看”,而是緩而慢的將拜帖摺疊了一次又一次。
都是不重視的表現。
李裕澤有種被羞辱的感覺,以他的驕傲,已經難以承受得在氣血翻湧,他不可想象當慕璃真的在所有人面前公佈他是個廢人的事實後自己究竟會不會發狂,究竟如何見人?
不要……
他心裡說。
“不要……”他口中喃喃,被邢姬聽見,笑意瞬間冷了下去,她盯著李裕澤生怕他出什麼么蛾子,這幾天的兒子已經讓她覺得有些不對了,她也做了萬全的準備,如果澤兒真的想要逃走或者放棄,她就施法……強行幫助他完成這一盛大的拜師典禮。
李裕澤終於下定了決心,儘管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目光已經堅毅了起來。
他加快了步伐接過茶水,而後他恭恭敬敬的捧著清茶竟是……竟是……
向著慕璃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