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三月四日(1 / 1)
平行時空。
三月五日,天氣晴。
“彥先生,陸家一直跟我們沒有什麼往來,為什麼會突然邀請您去參加陸自新的生日會?”景嘉替彥易拎來了西裝外套。
彥易伸出雙臂,將西裝穿好,對著鏡子打領帶。
面無表情的臉上分辨不出他的情緒。
冷漠的黑眸淡淡一瞥,漫不經心道:“大概是查到了拍馬行跟我的關係。”
“拍賣行那邊近況很糟,我懷疑是陸家做的,我們現在去豈不是狼入虎口。”景嘉十分擔憂的說著,他很希望彥先生能夠拒絕陸家。
但是他知道,這不可能。
陸家的邀請,沒人能拒絕。
起碼,現在不能。
他跟隨彥易多年,知道彥易所有的計劃,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我心中有數。”彥易紮好領帶,帶著景嘉上了車。
剛要關車門,一雙手拉住了車門把手。
彥易抬眼望去,看見的是陸乾那張削瘦的臭臉。
陸乾二話不說鑽進車內,勉強基礎一抹笑意,“我奉爺爺之命來接你,沒想到你速度這麼快,都上車了,既然如此,就一起走吧,開車。”
彥易冷冷的往門邊坐了坐,跟陸乾保持距離。
還好陸乾也並不想跟彥易靠的太近,對彥易的做法欣然接受,並且自己也往另一邊坐了坐。
這一來二去,後車座又空出一個人的座位。
景嘉無奈的看向後視鏡,看著那張跟他家彥先生差不多的臭臉,沒有動彈。
他在等彥先生的指令。
彥易冷冷的抬手揮了一下,景嘉得令發動車子。
陸乾若有所思的看了景嘉一眼,“你這屬下倒是有點意思。”
“他是我朋友。”彥易答非所問。
倒是讓開車的景嘉心頭一暖。
陸乾冷笑,“朋友?我們這種人也配有朋友?不,應該說,什麼樣的人才配得上做我們的朋友?”
“呵,你不配做我的朋友。”
“那太好了,我也根本不想跟你做朋友。”陸乾擰眉看著開車的景嘉,說不上心裡什麼滋味。
他堂堂陸家長孫,能比不過一個開車的?
懷著這樣的心思,他不由又道:“彥易,你就沒有想過,爺爺這次為什麼邀請你去參加我父親的生日宴?”
“你想說什麼?”
“別裝了,我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陸乾輕笑著看向彥易,得意道,“有人出賣了你,不過我也真是很驚訝,你竟然是路易斯拍賣行的創始人,你說你明明這樣有能力,卻屈居於f市這個小城市,究竟是怎麼想的?”
“四大家族跟你拋了許多次橄欖枝,你都不願意,原本我們是可以跟路易斯拍賣行共同發展的,可惜你沒有抓住機會,現在拍賣行落魄了,你也沒了往日的風光,還被屬下出賣,真是太可惜了。”
他刻意加重了屬下兩個字。
彥易神色淡然的“哦”了一聲,再無二話。
景嘉專心開車,油門踩的飛快,不理陸乾的閒言碎語。
自討了個沒趣,陸乾冷哼一聲,低頭看了看手錶。
彥易的這個屬下開車太快了,跟他們預期的時間不一樣,不行,他要想個辦法,耽誤一下。
“停車。”陸乾用力拍著前車座。
他坐在副駕駛座後面,所以他的拍打,沒有對景嘉造成任何影響。
當他準備對著駕駛座拍打時,彥易握緊了拳頭,用胳膊攔住了陸乾,“你想幹什麼?”
“我要方便!”
“憋著。”彥易咬牙切齒的說著,冷汗自額角滑落。
他穿著厚厚的西裝,不過是胳膊跟陸乾有了完全沒有碰到皮肉的接觸,他都覺得難以忍耐。
呼吸越發的艱難,被衣服包裹的皮膚迅速泛紅並蔓延開來,他的脖頸都開始發紅了。
這樣的反應,足以見得他有多麼的討厭陸乾。
陸乾震驚了,“你說什麼?你讓我憋著?”
“對!”彥易艱難的喘息著,他連這種病都能忍,陸乾不能?
陸乾突然要求停車,一定有問題。
他可不至於蠢到讓陸乾得逞。
“彥易,我是來請你的,不是來被你羞辱的!”
“能在馬路邊上停車方便,分明是自取其辱。”彥易一個反手扣住了陸乾,而後朝景嘉命令道,“快點開!”
“是,彥先生。”景嘉自然是明白彥易的意思,將油門踩的更猛烈了。
陸乾惱怒的看著彥易,瞄向車外的風景。
希望陸家的人能早一步到位,那不然今天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
彥易自然不會理會陸乾,眼尾餘光掠過車外,一個熟悉的女人身影映入眼簾。
她穿著單薄,似乎還抱著什麼。
他記得她。
她是蘇家的小女兒,蘇菁。
他對她一直都是欣賞的,她很會作曲,譜出的音樂都十分動人,可以看出她擁有著乾淨的靈魂。
跟蘇家那些人渣完全不同。
可惜這樣一個人,卻被蘇家毀了,賣給邱大志那個混蛋不說,作品還被蘇朵一奪走。
說起來,她的上一首曲子,是很多年前寫的了。
他曾經想要幫助她,但是倔強的她,沒有察覺到。
單薄的身影彷彿讓他看到了許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的他跟她很像。
下意識的,彥易開口道:“停車。”
景嘉詫異的看著後視鏡上彥易的臉,發覺他是認真的,急忙踩下剎車。
車輪與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十分刺耳。
而這樣的聲音在蘇菁的耳朵裡,卻是代表著希望。
彥易將副駕駛座的毯子扔給了蘇菁。
眼看著蘇菁將毯子圍在自己跟孩子身上,他才命令景嘉開車。
他並不知道,短短的幾分鐘,變成了他的催命符。
陸乾若有所思的看了蘇菁一眼,“沒想到,你喜歡這一款。”
看來老天都在幫他,彥易命中該絕!
彥易沒有回話,只是淡淡的開口:“開車。”
景嘉再度發動了車輛,才行駛了沒多久,就見一輛車從岔口撞了過來。
陸乾從口袋中掏出車鑰匙,按了開鎖鍵,直接跳出,跳出之後迅速鎖上了車。
這把車鑰匙,是陸乾從彥易家修車行弄來的,為的就是這一天。
突如其來的撞擊,粉碎了車門,正好撞在了彥易身上,壓上了他的腿。
景嘉慌張的調轉方向,那車子不要命的撞著彥易所在的位置,無論景嘉怎麼躲都躲不開。
彥易忍著疼痛衝景嘉吼道:“你先走!”
“彥先生,我一定能……”
“這都是他們設計好的,你快走!快啊!”
景嘉堅定的看著後視鏡,拼盡全力打著方向盤,自喉間發出一聲嘶吼,“啊——我不會讓您一個人的!”
終於,撞過來的車撐不住了,引擎無法發動。
景嘉趁機將車開遠。
機油漏了。
他嗅著濃重的汽油味,拉開車門,將彥易給拖了出來。
彥易的小腹被撞出一個血窟窿,景嘉驚慌的看著他,急忙給醫院打電話。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拉住景嘉的胳膊,大口喘息道:“帶上那個女人……她也快撐不住了。”
景嘉哆嗦著點頭,哭著打出了這個電話。
他是彥先生的朋友,可他卻沒有保護好彥先生。
後來,彥先生被醫生判處了“死刑”,沒有多少時日了,原本他們是不打算醫治彥先生的腿傷的。
怕彥先生會忍受不了那種痛苦,提前離開。
可為了公司,為了不讓敵人知道他身體的真實狀況,彥先生選擇了治療。
他是看著彥易挺過來的,要不是彥先生有非一般人的毅力,根本不可能熬過來。
即使如此,彥先生的命運依然沒有得到救贖。
彥先生走了,將整個公司都留給了他。
更是將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孩子都託付給了他。
可是他就連彥先生心愛的女人都沒能保住。
彥先生究竟是由多信任他,才會將這些都託付給他!
他怎麼就沒能保護好呢?!
眼淚模糊了他的雙眼,他用力擦了擦眼淚,模糊的世界清明瞭起來。
他竟然躺在自己的家中。
他怔怔的坐起身來,看著被眼淚打溼的枕頭,發起了呆。
那是一場夢?
怎麼會那麼真實,有彥先生,有蘇小姐,還有陸乾。
甚至還有一些他並不太清楚的資訊。
這是夢嗎?
他扭頭看向桌上的電子時鐘。
上面寫著:三月四日,凌晨五點。
三月四日?
他不放心的洗刷完畢,穿上衣服去了彥家。
有些事情,他要親自確認。
彥家的大門鑰匙一直都在他手裡,他卻並沒有去彥家屋內,而是去了車庫,坐上了那輛早就被修好,卻許久沒有動過的黑色邁巴赫。
夢裡,他就是開著這輛車。
如果說,蘇菁小姐從來沒有出現過,這輛車只怕會用到現在,那夢裡的情節就都符合了。
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堅定的覺得那個夢是真實的。
不知應該用什麼樣的心態來面對這輛車,他總覺得有些事情變了,卻又沒有徹底改變。
如今,他最長開的車是那個白色的沃爾沃。
白色的沃爾沃,也不一定安全。
他要做一些事情。
想到這裡,他開著沃爾沃去了一個城郊的車行,以極低的價格出售,並又買了輛新的。
凌晨五點,他做這件事情做的無聲無息,甚至沒有提前告知彥易。
當他趕回來的時候,彥易正好在接電話。
“三月五日?好,我明白,我會準時赴約。”
今天,三月四日早八點。
三月五日還有一天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