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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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辰聲音冷冽。

“父親從未要求過我什麼,倒是母親這邊,三天兩頭,沒個消停。”

“你!”

霍母怒目圓睜,死死盯著霍辰,胸口劇烈起伏:

“你父親那邊,我懶得管,也管不著。”

她猛地轉過頭,語氣強硬:

“我是你娘!你的事,就得聽我的!”

霍辰眉心一擰。

“必須”二字,他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自打他記事起,這兩個字就如影隨形。

“今兒個必須把這文章背下來,否則不許用飯。”

“身子不舒坦?只要死不了,就必須去學堂。”

“考不上狀元,就是沒出息……”

童年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無一不是冰冷嚴苛。

鈕意偷偷看了霍母一眼,仍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這些年來,他幾乎沒見過夫人露出過別的表情。

他又看向霍辰,心中一陣酸楚。

小時候,主子因為貪玩,少做了幾道算術題,就被夫人狠狠責打,險些丟了半條命。

夫子留的課業,若完成得不夠出彩,便要被夫人罰餓肚子。

更別提那些個文會詩會了,若是輸給了旁人,回家便是一頓斥責。

久而久之,霍辰沉默寡言,喜怒不形於色。

“這回你舅父又舊事重提,我已應允了他,你也必須應允。”

霍母語氣決絕,不容置疑。

霍辰冷笑,雖未言語,神情卻已表明了態度。

霍母見狀,愈發惱火:

“婚姻乃人生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官做得再大,也得遵從孝道!”

“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去衙門告你,讓你那些個同僚,還有皇上,都好好看看,你霍大人是何等的‘孝順’!”

鈕意猛地抬頭,這話,夫人也說得出口?

這些年來,夫人待主子嚴苛至極,可主子明明已經出類拔萃,夫人卻總是不滿意。

主子在朝中平步青雲,這些年應夫人要求,對舅家多有幫襯,可有些人,慾壑難填。

如今夫人又一門心思要把孃家侄女塞過來,無非是想讓孃家再多佔些便宜。

這哪裡是母子,分明是把兒子當成一件工具,一顆棋子,恨不得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母親若是想告,便去告吧。”

霍辰語氣平靜,似乎並不把這威脅放在心上。

“你!”

霍母氣得臉色鐵青。

她怎麼可能真幹這事,把兒子前程毀了,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霍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放緩了些:

“好,好,我不與你爭辯這些。”

“那你倒是說說,你究竟想娶個什麼樣的?”

“這事就不勞母親操心了。”

霍辰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道:

“兒子心裡,已經有人了。”

“誰?哪家的?”

霍母急切地問道。

“就是她。”

霍辰抬手,朝不遠處一指。

言悅本想過來辭行,見涼亭中有人,便放輕了腳步。霍辰抬手,示意言悅看向不遠處的涼亭。

言悅本想過去辭行,瞧見涼亭中人影綽綽,便放輕了腳步,打算悄悄離開。

不曾想,冷不丁對上一道視線,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她下意識停住,左右看看,身邊並無旁人。

“她?”

“我?”

言悅一怔,確認那人指的是自己,心下頓時打了個突。

這是唱的哪一齣?

只見亭中兩人正直勾勾盯著自己,一個神色淡然,看不出情緒,另一人卻是眉心緊鎖,眉宇間盡是毫不掩飾的探究。

自己這是……礙著誰的眼了?

言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心裡發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躊躇著要不要走過去。

“你,過來一下。”

霍辰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吩咐自家丫鬟,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言悅遲疑了一下,腳尖微微轉了個方向,還是邁開了步子。畢竟是霍辰叫她,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吧?

“站住!”

霍母“騰”地一下從石凳上站起來,一聲厲喝,如晴天霹靂,把言悅嚇得一個激靈,險些跳起來。

她猛地收住腳步,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霍母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言悅,彷彿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言悅心中警鈴大作,後背一陣發涼。

她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心想,自己這是撞槍口上了?還是趕緊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母親,兒子與言姑娘還有要事相商,您看……”

霍辰不著痕跡地擋在了言悅身前,巧妙地將她與霍母隔開,語氣雖恭敬,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他微微側頭,朝言悅使了個眼色。

“你先回房歇息。”

那眼神分明在說:此處危險,速速撤離,交給我來應付。

言悅心領神會,朝霍辰微微頷首,福了福身,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恨不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卻也知道,此刻自己最好有多遠躲多遠,千萬別摻和進這趟渾水。

“霍辰!你給我站住!說清楚,她到底是什麼人?”

待言悅的身影消失在迴廊轉角處,霍母立刻調轉槍頭,對準霍辰,語氣尖銳得像要把屋頂都掀翻,連珠炮似的質問:

“你從哪找來這號人……妖里妖氣的女人?我可警告你,凌家的門楣,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面對母親連珠炮似的質問,霍辰只是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根本沒把霍母的怒火放在眼裡。

可當霍母聽到言悅竟是原丞相之女時,頓時如遭雷擊,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血液。

“你說什麼?你居然想迎娶一個犯官的女兒?還是個被貶為庶民的破落戶?”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嗓音不自覺地發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寧可要個罪臣之女,也不要你那知書達理、門當戶對的表妹?霍辰,你……你這是翅膀硬了,想造反了是吧!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

霍母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是氣急敗壞到了極點。

“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你想都別想!”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決絕,不留一絲商量的餘地,像是下了最後的通牒。

“孃親反對也沒用。”

霍辰語氣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又像是在故意激怒霍母:

“婚書已在官府落了印,蓋了章,這事兒,您說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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