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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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伕的聲音又尖又利,在空蕩蕩的街上回響。

可週圍的人都低著頭,各忙各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沒人吱聲,也沒人敢抬頭。

車伕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個扔罐子的。

“王妃,這兒人多眼雜,都是些泥腿子,您千金之軀,不宜久留,還是趕緊回府吧。”

常霜的貼身丫鬟也嚇得夠嗆,她聲音發抖,在一旁小聲勸。

常霜驚魂未定,一張臉煞白。

她緊緊捂著胸口,覺得裡頭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這會兒,她哪還有心思耍威風,早把那些念頭扔到爪哇國去了。

“走!回府!”

常霜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猛地放下車簾,把外頭的世界隔絕開。

馬車緩緩啟動,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茅清韻抬起頭,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落在了斜對面酒樓二樓的圍欄邊。

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正靠在那兒。

他手裡拎著個酒罈,輕輕搖晃。

年輕人的臉上帶著幾分醉意,嘴角微微上挑,笑得有些玩世不恭。

他看著茅清韻,眼神裡有戲謔,有玩味。

微風吹起他額前的幾縷黑髮,更顯得他瀟灑不羈,像個浪蕩公子哥。

茅清韻認出來了,這人,就是昨天在街上被一個兇巴巴的婆子追著罵的那個“混小子”。

————

靖王府。

常霜一回府,就再也忍不住心頭的火氣,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茶具。

“嘩啦”一聲,上好的瓷器碎了一地,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茅清韻!你個賤人!竟敢這麼羞辱我!”

常霜咬牙切齒,眼裡冒著火。

“王妃息怒,您現在可是靖王府的女主人,跟一個被掃地出門的棄婦置什麼氣呢?”

孫嬤嬤是常霜的陪嫁,也是她在王府裡最信得過的人。

她一邊勸,一邊讓丫鬟們趕緊收拾地上的碎片。

常霜不說話,只是胸口劇烈起伏,氣得不輕。

她恨茅清韻!

恨她佔了仇王妃的名頭整整三年!

那是她最好的三年,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茅清韻享盡榮華!

現在,她總算嫁給了仇王,成了這王府的女主人。

她當然要把過去三年受的憋屈,一股腦兒地在茅清韻身上找回來!

孫嬤嬤見常霜臉色越來越陰沉,也不敢多嘴,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

過了好一會兒,常霜才算緩過勁兒來。

她突然問:“那兩個小蹄子呢?”

孫嬤嬤一愣,馬上反應過來,常霜問的是府裡的兩位姨娘,酆姨娘和雷姨娘。

“回王妃,奴婢這就去把她們叫來。”

孫嬤嬤趕緊應道,轉身讓一個小丫鬟去傳話。

沒一會兒,酆姨娘和雷姨娘就低眉順眼地來到了正廳。

她們低著頭,跪在地上,給常霜請安。

“奴婢給王妃請安,王妃萬福金安。”

常霜穿一身正紅色的宮裝,端坐在主位上,頭上的金步搖輕輕顫動,更顯得她尊貴雍容。

她慢悠悠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緩緩放下。

“今兒個是本王妃進門的日子,你們身為妾室,竟然敢姍姍來遲,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王妃?”

常霜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一記悶雷,砸在酆姨娘和雷姨娘的心上。

“妾身不敢!”

兩人嚇得一哆嗦,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也帶了哭腔。

“回王妃,並非妾身們有意來遲,實在是…實在是今早王妃和王爺要進宮面聖,時辰緊迫,孫嬤嬤吩咐下來,不讓任何人打擾王妃,妾身們這才…這才不敢造次。”

酆姨娘聲音細若蚊蠅,說到後面幾乎要哭出來了。

“哦?孫嬤嬤,當真有此事?”常霜鳳眼微眯,冷冷地掃向一旁的孫嬤嬤。

孫嬤嬤心領神會,立刻板起臉,指著酆姨娘的鼻子訓斥道:“大膽!竟敢攀誣主子!”

酆姨娘的身子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孫嬤嬤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扯住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來。

酆姨娘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誰允許你在這兒顛倒黑白、搬弄是非?你還敢說是我的意思?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孫嬤嬤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恨不得把酆姨娘給剮了。

酆姨娘疼得眼淚直流,卻只能拼命搖頭。

“王妃饒命!奴婢說的都是實話,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孫嬤嬤“呸”了一聲,道:“王妃進宮前就交代了,要你們在門外候著,誰允許你們擅自回房的?”

常霜啜了口茶,冷冷地掃了兩個姨娘一眼,“身為妾侍,在主母進門第一日便不來請安,這是對本王妃的大不敬。看來,是本王妃平日裡太過寬容,以至於讓你們忘了規矩!”

酆姨娘和雷姨娘面如土色,一個勁兒地磕頭。

“妾身知錯!求王妃饒恕!”

常霜冷哼一聲,“知錯?知錯就完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們犯了錯,就該受到懲罰!”

“身為妾室,對正妻不敬,按規矩,該掌嘴二十,禁足一月。念在今日是本王妃大喜的日子,就饒了你們的皮肉之苦,不過…”她頓了頓,語氣陡然一轉,“罰俸三月,禁足半月,再把《女則》、《女訓》各抄十遍,以儆效尤!”

酆姨娘和雷姨娘身子一僵,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絕望。

罰俸、禁足,還要抄書…這簡直比殺了她們還難受。

可她們又能怎麼辦呢?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除了認命,別無選擇。

“奴婢…謝王妃責罰。”

兩人顫抖著聲音,謝過了常霜的“恩典”。

在孫嬤嬤的“護送”下,她們一步一挪地退出了正房。

剛出了院子,酆姨娘就再也撐不住了,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雷姨娘看著酆姨娘那副軟弱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麼用?能把那三個月的月例哭回來,還是能把禁足給哭沒了?”

酆姨娘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那…那你說…怎麼辦?她是王妃,咱們…惹不起啊……”

“惹不起?我偏要惹一惹!”

雷姨娘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常霜不就是仗著自己是王妃嗎?我就不信,王爺會眼睜睜看著她這麼欺負我們!”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

正房裡。

孫嬤嬤走到常霜身邊,壓低聲音說:“王妃,奴婢聽說,這個雷姨娘,可不是一般人。”

常霜挑了挑眉,“哦?怎麼說?”

“這雷姨娘,家裡窮得很,可她哥哥,卻是王爺的貼身侍衛。聽說當年王爺遭人暗算,就是她哥哥拼死護主,替王爺擋了一刀,才保住了王爺的性命。她哥哥臨死前,臨終前將親妹託付於王爺,王爺為了報恩,就把她納進了府,還給了個貴妾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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