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1 / 1)
…究竟得了什麼病?”
“唉,都是些陳年舊疾了。”紫蓮搖了搖頭,“當年在北地流放時落下的病根兒,一直沒能痊癒。歲月不饒人,身子骨也一日不如一日,便時常發作。”
顧朔聽了,心中一陣難過。
他知道,外祖父一家當年在北地受了不少苦。
那些苦難,不僅折磨著他們的身體,也摧殘著他們的精神。
“都怪蘇家那些奸賊!”紫蓮突然恨恨地說道,“若不是他們,你外祖父一家,又怎會遭此大難?”
顧朔臉色一變。
紫蓮卻似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繼續說道:
“當年,若不是平太師那個老賊陷害忠良,挑唆先皇,你外祖父一家,也不會被流放到那苦寒之地。你外祖母,也不會因此落下病根,纏綿病榻多年。”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高:
“還有你母后和幾位姨母,原本都是金枝玉葉,卻因為蘇家,淪為罪臣之女,受盡了世人的白眼和欺凌。”
“更可恨的是,那平太師賊心不死,竟還妄圖謀害皇下!若非皇下洪福齊天,躲過一劫,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紫蓮說著,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若當年真讓瑞王那奸賊得了逞,大皇子您……恐怕也難逃毒手!”
“我們盧家,與蘇家,真可謂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紫蓮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充滿了恨意。
顧朔默默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知道,紫蓮說的都是事實。
蘇家,的確是盧家的仇人。
可不知為何,他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好在,惡人終有惡報!蘇家,終於覆滅了!”紫蓮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必與那些惡人為伍,擔驚受怕了!”
她看著顧朔,眼中充滿了欣慰和期盼:
“大皇子,您是儲君,是未來的天子。您一定要記住,永遠不要忘記蘇家的罪行!更不要……被那些與蘇家有關的人,矇蔽了雙眼!”顧朔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乾澀:“風大,三姨母還是別在這添亂了。外祖父那邊,我得空了就去。”
紫蓮點點頭,說了聲“好”,轉身欲走。
“姨母留步。”顧朔忽然開口。
紫蓮回身,疑惑地看著他。
顧朔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嘆息:“沒事了,您慢走。”
紫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才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前,她透過縫隙,最後望了一眼顧朔離去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些擔憂。
“該說的……我都說了。”紫蓮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只盼這孩子……別走錯路才好。”
……
馬車緩緩啟動,紫蓮靠著柔軟的引枕,閉目養神。
方才與顧朔的對話,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她總覺得,顧朔對蘇家的恨意,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唉,冤冤相報何時了!希望他能明白,咱們盧家和蘇家之間,隔著血海深仇,絕無可能善了!”
紫蓮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心中暗自祈禱。
另一邊,言悅剛踏進司府,便迫不及待地將瑤華宮之行,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霍辰。
“皇后娘娘的意思,我豈能不知?無非是想借此機會,緩和與咱們家的關係。可憐小妹她……身不由己,進退兩難。我這做姐姐的,又怎能坐視不理?”
言悅輕咬下唇,眼圈微微泛紅,語氣中既有對皇后的無奈,也有對妹妹的憐惜與擔憂。
霍辰聽罷,沉默良久,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他明白,言悅並非真心想結這門親事,只是迫於無奈,不得不為之。事已至此,也只能盡力而為,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答應了皇后,便不能敷衍塞責,權當是……為皇家分憂了。”霍辰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似在安慰言悅,又似在說服自己。
他略微停頓,又道:“不過,現在就蓋棺定論,未免言之過早。我先去探探別峻的口風。畢竟,墨兒鬧出那等醜事,傳得沸沸揚揚,對方……未必還肯結這門親。”
霍辰派人送去口信,約見別峻。訊息一傳到靖國公府,別峻頓時喜出望外,心頭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
他哪能猜不透霍辰的心思?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激動之下,別峻走路都有些飄飄然,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飛到霍辰面前,把這門親事敲定下來。
兩人在酒樓雅間見了面。霍辰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將聯姻的想法和盤托出。
別峻聽罷,喜上眉梢,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他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手心都微微冒汗,彷彿已經看到兩家聯姻,靖國公府飛黃騰達的美好前景。
霍辰見別峻如此反應,心中稍安。但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將霍霖通房有孕之事和盤托出。
畢竟,這種事是瞞不住的,與其日後被揭穿,落人口實,不如現在坦誠相告,也顯得自己有誠意。
“這……”別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喜悅之情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畫著圈圈,心中開始盤算起來,臉上陰晴不定。
“犬子行為不端,惹出這等醜事,我深感慚愧,也知此事著實讓溫兄為難。”
霍辰的語氣中帶著歉意,這是他少有地在外人面前,放低姿態。
“兒女婚事,關乎一生幸福,其中原委,自當坦誠相告。如今和盤托出,至於如何決斷,全憑溫兄定奪。”
別峻心裡清楚,自己對這樁婚事,確實存了一份私心。想當年,他求娶言悅被拒,一直是他心中的遺憾,如今若能與蕭家結為姻親,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願。
但他也不完全是為了自己。霍辰身居要職,言悅又是丞府府嫡女、皇后胞妹,家世顯赫,門庭高貴。若能攀上這門親事,對靖國公府未來的發展,自然是大有裨益。
然而,霍霖通房有孕這事,卻如同一根魚刺,卡在別峻的喉嚨裡,讓他如鯁在喉,左右為難。
他眉頭緊鎖,暗自思忖:若是生個女兒倒還好,可萬一要是生個兒子,那對自己女兒的地位,可就大大不利了。正妻還沒進門,就先有了庶子,這算怎麼回事?
可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蕭家也不會這麼急著給兒子定親。
別峻心裡清楚,這可能是唯一能和蕭家結親的機會,一旦錯過,恐怕再難有這樣的良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