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1 / 1）
只是這女子……著實讓他感到心煩。
“我要處置你，法子多得是，”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別逼我……對你動手。”
玉簫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種決然：“奴家的命……已是公子的，公子若要拿去，奴家……絕無怨言。”
“呵……”童雨薇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好一個‘命是我的’！既如此，那便由我處置。來人，將她送去教坊司！”
玉簫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強扯出一絲笑容。
她不怕，身契已還，如今她是良民，誰敢隨意處置她？更何況，她心裡明白，童雨薇這不過是在嚇唬她罷了。
童雨薇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只覺得胸口堵得慌，越發煩躁：“你這般軟硬不吃，莫非……是想進我江家的大門？”
對上童雨薇的目光，玉簫的臉頰泛起兩抹紅暈，像是被戳破了心事，她難堪地低下頭，細若蚊蠅地說道：“奴家……不敢有此奢望。”
“那你究竟想如何？”童雨薇沒了耐心，直接問道。
“我……”玉簫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童雨薇，“我只想留在公子身邊，哪怕……哪怕只是做個端茶倒水的粗使丫頭，只要能時時看到公子，奴家便心滿意足。奴家發誓，絕不會給公子添麻煩，求公子……成全。”
童雨薇冷冷地看著她，不說話。
“若公子不答應，”玉簫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奴家……便只有以死明志。此生此世，絕不另嫁他人。”
說完，她像是怕童雨薇不信，又補充道：“夜深了，公子想必也要歇息了，奴家……先行告退。”
沒等童雨薇開口，玉簫便轉身快步離開了，那倉促的背影，像是在逃避什麼。
……
入夜，京城內最富盛名的酒樓——攬月臺依舊燈火輝煌，觥籌交錯，喧囂熱鬧。
顧朔與幾位皇室宗親、世家公子在此設宴，飲酒作樂，暢談天下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顧朔起身告辭，帶著貼身小廝阿智準備離開。
剛走到二樓的樓梯拐角處，忽然從樓梯下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上來，眼看著就要撞到顧朔。
顧朔身手敏捷，向旁邊一閃，避開了來人。
那人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多虧了身旁的婢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姑娘，您慢著些，仔細腳下。”婢女的聲音裡充滿了關切和擔憂。
那人身子不穩，靠在婢女的身上，頭無力地垂著，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從身形和衣著打扮上來看，應該是喝了不少酒。
顧朔本不想多管閒事，正準備抬腳離開，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殿下！”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那婢女的臉龐頗為熟悉，似乎曾在哪裡見過。
“真的是大皇子殿下！”婢女又驚又喜，再次喊道，聲音比之前更大了些。
顧朔這才想起來，這婢女是別清兮的貼身丫鬟。再仔細一看靠在她身上的女子，一襲月白色的長衫，身形修長，不是別清兮又是誰？只是與平日裡神采飛揚的樣子不同，此刻的她，雙頰酡紅，眼神迷離，腳步虛浮，分明是喝醉了。
“怎會喝成這副樣子？”顧朔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聽到顧朔的聲音，原本靠在婢女身上的別清兮像是突然驚醒了一般，緩緩抬起頭，睜開迷濛的雙眼，看向眼前的人。
她定定地望著顧朔，那雙平日裡清亮靈動的鳳眸，此刻卻黯淡無神，像是失去了光彩。
“大……大皇子？”別清兮的聲音有些飄忽，帶著濃濃的醉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一把甩開旁邊的丫鬟，搖搖晃晃地朝顧朔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彷彿隨時都會跌倒。
“巧了，我……我正要……跟大皇子道謝呢。”她一邊走，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顧朔見她醉得厲害，只當她在說醉話，便吩咐那婢女：“扶好你們家姑娘，送她回府。”
誰知別清兮卻不領情，一把推開了上前來攙扶的婢女，倔強地站在原地，目光執拗地看著顧朔，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嫁、人、了。”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顧朔的心上，震得他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哦……是嗎？”他強忍著心中的劇痛，聲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恭……喜。”
別清兮愣住了，似乎沒想到顧朔會是這樣的反應。片刻之後，她悽然一笑，笑得無比淒涼，笑得肝腸寸斷，眼底閃爍著點點淚光，像是破碎的星辰：“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
顧朔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緊，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說起來，”別清兮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聲音也變得哽咽，“這門親事……還得‘感謝’大皇子呢。”
“此話怎講？”顧朔心中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別清兮自嘲地笑了笑，搖搖晃晃，醉意朦朧的她，此刻卻像是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大皇子……當真不知？”
“外頭都在傳，說太子殿下對小女有意。這話……傳到了皇后娘娘的耳朵裡，娘娘為了斷了您的念想，這才……急著要把臣女嫁出去。這門親事，便是……這麼來的。”
顧朔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追問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說清楚！”
“殿下……是真的不明白，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別清兮苦笑著，笑容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奈。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傾訴出來：“臣女要嫁的……不是別人，正是……殿下您的表弟……霍霖。”
顧朔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模糊了別清兮的雙眼。她卻像沒有察覺一般，只是用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顧朔，聲音顫抖著問道：
“我……我是該謝殿下呢，還是該……怨殿下呢？”
蘭韻宴上，他又是請太醫，又是送湯藥，關心之情溢於言表。大概是我表現得太明顯了，以至於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傳到了母后的耳朵裡，這才導致了今日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