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洗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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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姜小獵潛龍試脈再次失敗,師徒二人俱是沉默不語,只有姜城淚如雨下,哭成了淚人。

大難不死,卻沒有後福。

後來,小獵安安靜靜的休息了三天,三天後,月見再來時,把他全身上下仔細檢查了一遍,最後不得不承認:“你的傷勢已經全部好了。”

聽聞此言,牧野湊上來,用一種不信邪的語氣對小獵道:“徒弟,要不再試試最後一種方法?”

當日在太一正殿上,牧野為了幫小獵修復經脈,先後想出了三種匪夷所思的方法,現在前兩種方法都已經失敗了,只剩下《洗脈經》這一條路可走了。牧野曾估算過,要想修復小獵的經脈,起碼得有五位大成境界以上的高手同時對他施展《洗脈經》才行,這本是件難事,但慶幸的是,以君千羽為首的五位閣主已經答應了要在一個月之內學會這《洗脈經》。

算算時間,恰好有一個月了,也不知五位閣主到底有沒有依約修煉這本《洗脈經》?

小獵看了自家師父一眼,神情有些苦楚:“師父,《洗脈經》真的能治好我的經脈?”

牧野怔了一下,沒敢立即回話,他跟姜城一樣,都是幼年時便因緣際會來到了學院,但跟姜城不一樣的是,他在修仙一途極具靈性,年輕時與人對戰,奇招百出,不止同輩的師兄弟們自嘆不如,就連他的師父、學院的上任院長——白雲上人,都要忍不住誇他是千年難遇的“仙道鬼才”。可是今時今日,在小獵的經脈問題上,他卻接連兩次失敗,徒弟問出這句話時,連他自己都有些恍惚:“難道我荒廢修仙十八年,連當年的那份見識也都給丟了?!”

牧野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安慰道:“先試一試,如果還不行,我再想別的辦法。”

小獵的神情更加苦楚了。

午飯過後,牧野讓小獵準備妥當,然後親自登門邀五位閣主,一個時辰之後,以君千羽為首的瀚海學院五位閣主依約前來,以這五人當今的身份,自然是一諾千金,包括這兩天剛剛出關的蘇瀅在內,所有人都已在百忙之中擠出時間學會了這門《洗脈經》。

牧野受寵若驚,感激不盡,拉著小獵要給五人跪謝,君千羽一擺手,道:“不必了,我們開始吧。”

眾人拉開架勢,五位閣主圍成一圈,小獵站在中間,五股洗脈真氣從五個方向匯入小獵體內,以君千羽為首,其餘四位閣主為輔,五股真氣漸漸擰成一股,開始為小獵洗練經脈。

按照《洗脈經》中的記載,這種洗練經脈的方法危險性也極大,一旦運功之人中有一個稍有不慎,引發真氣紊亂,都有可能會導致被淬鍊經脈那人直接全身經脈盡毀,從此成為廢人。不過,具體危險與否也是看人的,在場的五位閣主修為之高當世罕見,除非此時有人打擾,否則不可能會出什麼紕漏,更別說五人中還有天下第一的輪迴劍君千羽坐鎮,在他的引導下,小獵不但沒有性命危險,甚至從頭到尾,都沒覺得有什麼痛苦的感覺。

一個時辰後,洗脈完畢,五位閣主相繼收功,一臉緊張的牧野上前問道:“大哥,怎麼樣?”

君千羽看了看自己這個十八年來終於重回修仙道的九弟,黯然搖頭。

牧野怔在當場。

蘇瀅陸知閒二人本想上來勸兩句,但看牧野失魂落魄的模樣,也不知說什麼好,只得相繼嘆了口氣,離開了。

院子之中,很快只剩牧野師徒,兩人互相看著,都是臉色發白,都是眼眶發紅。

最後還是小獵先開了口,帶著哭腔:“師父,對不起……我真的是個廢物……”

牧野忙上前摟住這個可能連相依為命都做不到的徒弟,柔聲安慰道:“別傻,跟你沒關係,我再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林木颯颯,清冷。

……

……

小獵最近很少見到燕雨晴,這個留著空氣劉海笑起來眼睛能眯成月牙的姑娘越來越讓小獵覺得奇怪了。

從認識她到現在,小獵始終也沒能弄明白她到底是學院裡哪一閣的弟子,問她時,她也總是含含糊糊的就敷衍過去了。

這倒也罷了,最讓小獵奇怪的是,他從未見過雨晴跟別人在一起,有一次偶爾跟姜城提起她,姜城也是搖頭說不認識。

好像這整個學院,只有自己認識她。

前段時間為了修復經脈,小獵忙的暈頭轉向,現在好了,終於徹底失望了,小獵反倒是閒了下來。早飯過後,師父繼續往天一閣跑,往常這個時候,小獵會偷偷的把《七步蓮華心經》和《大衍演星訣》修煉幾遍,但是今天,他只是一個人在院子裡發呆。

日頭升起,灑進院子。

在長久的愣神之後,小獵忽然站起身,漫無目的的走進了林子。

這片林子位處尋仙峰的最西邊,荒涼又偏僻,平時根本不可能會有人來。當初風千華以莫大的財力人力和魄力,將尋仙峰改造成現在的模樣,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唯獨對這片荒林置之不理,

小獵轉著轉著,就來到了當初第一次遇到燕雨晴的地方,那棵老樹下,果然有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孩正把腦袋擱在膝蓋上,讀書。

陽光明媚,微卷翹起的劉海隨風搖擺。

小獵慢慢走上前,站後面瞥了兩眼,以前一直以為燕雨晴看的書應該是心法秘籍一類的東西,但是現在想來,誰家看秘籍光看不練的?而且還能一看大半天,臉上還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那時候不識字,也就被雨晴忽悠過去了,現在小獵勉強認得一些字了,上前打眼一瞧,這書的標題四個字,他認識前三個,劍侶情什麼,第四個字就不認得了,但是從前三個字來看,怎麼也不像是心法秘籍吧?

當然,小獵也只是懷疑,以他現在的閱讀量,也猜不出這其實是本有關風花雪月的情仇小說,再看書的正文,愈發看不懂了,忍不住問道:“雨晴,你這到底是什麼書?”

燕雨晴“哎呦”了一聲,一下子蹦了起來,竄出去五丈遠,回頭看到是小獵,恨得咬牙切齒:“姜小豬!!你怎麼比我還像鬼啊?!每次都不聲不吭的站人後面,想嚇死人啊?!”

小獵笑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看的那到底是什麼書?為什麼就不肯告訴我?”

雨晴臉一紅,心知這傢伙最近在學習識字,早晚瞞不住他,索性也不瞞了,直接威脅道:“你管我什麼書!反正我看書的時候你給我離遠點!要是再敢嚇我,我剁了你的四條腿做成豬蹄子吃!!”

小獵苦笑道:“不說就算了,你才是豬呢。”說話間,四下看了看,一臉的茫然。

燕雨晴瞅了他兩眼,合上書,小心翼翼的湊過來道:“你師父想出的那三個修復經脈的方法,你都試了麼?”

點頭。

“有用嗎?”

搖頭。

“那還有別的什麼辦法嗎?”

搖頭。

燕雨晴不由的也沉默了。

片刻後,又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小獵終於開口了,他猶豫了一下,道:“昨晚我想了一夜,覺得我還是趁早下山吧。”

雨晴驚了一下,問道:“為什麼?!七閣較武不是半年後才舉辦的嗎?!”

小獵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這次為了幫我修復經脈,師父又是用藥,又是用陣法,又是用秘籍,浪費了那麼多的仙藥和法寶不說,還耽誤了五位閣主整整一個月的寶貴時間,學院為了我一個還未入門的窮小子肯做到這個份上,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我師父還沒有放棄,今天還在往天一閣跑,但我想,即便他又找到了什麼法子,肯定又要大費周章,就算院長最後看在師父的份上答應了下來,我也沒臉再去嘗試了。而且我自己的經脈,我心裡清楚,既然折騰到這個份上都沒治好,那八成是再也治不好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非要再在山上死皮賴臉的待半年?難道非要等到半年後在七閣較武上丟完人了再走?”

雨晴一時語塞,沒想到這個愣小子居然能說出這麼一番道理,她猶豫了一下,忽然站起身道:“你先別急著走,我去求一個人,他說不定能幫你治好經脈。”

小獵奇道:“誰啊。”

“我爹,他叫燕臣,以前也是學院的弟子。”

小獵沒抱什麼希望,道:“連我師父和學院的幾位閣主都沒辦法,你爹能有什麼辦法?”

雨晴冷哼道:“你別看不起人!和我爹爹比,這些個所謂的閣主都不算什麼!他們沒辦法,不代表我爹爹沒辦法!反正你就老老實實的給我等著,我先去問過我爹爹,回頭再來找你。”說完抱起那些書,一溜煙兒飄走了。

小獵莫名其妙,心說你爹爹到底何方神聖,居然連瀚海學院的幾位閣主都比不過?不管雨晴她爹爹到底有沒有辦法,小獵也不在乎在山上多待這一天兩天,他本來是打算下午的時候就跟師父坦白想要下山的想法,但是被雨晴這麼一打斷,決定還是等等再說。

是夜,小獵剛睡著沒多久,忽然臉上一片冰涼,睜眼一看,眼前一個卷劉海女孩對他噓了一聲,小聲道:“我爹爹說了,得看一看你的經脈具體出了什麼問題,才能知道怎麼治,你別出聲,跟我來,我帶你去找我爹爹。”

小獵一臉迷惑的起床穿衣,跟著雨晴偷偷溜出院子,臨走時一回頭,發現師父的屋子,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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